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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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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我们先生以前可是大将军,只是那次打猎回来不知怎么害了眼疾,东西都看不真切了。后又惹怒圣上,先生自己就交了虎符了,也不许人叫他‘将军’了。”
“我知道。”狐轻笑。这是报应。
“不过你可别动歪心思,先生他看女人从没有过表情,也未迎女子进门,听说连青楼也未尝去过……”
“别乱说话。”
“先生还等你用餐呢,快去吧。”
好多爱吃的东西。鹌鹑,鸡,黄鱼……还有葡萄。就连对面的男子都秀色可餐。狐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虽然他以前明明说过这里只兴早晚两餐。
只是气氛有些冷。
狐舔着又大又紫的葡萄:“绥之,你不吃吗?”
“不得无礼!”墨先生身旁的侍从一副要拔剑的气势。
狐的筷子成功地被震掉了,只听身旁年长的下人附在耳旁低语:“绥之是先生的字,不得乱喊的。”
“你不叫‘绥之’?你骗我!”她不知道“字”是个什么东西,但吼得倒是理直气壮。
“我叫墨尘。”墨尘看着她开心地笑。
“不管了,绥之绥之绥之。”她固执地盯着他身旁的侍从。
“吃完了就随我走走吧。”
狐咽着口水还是尾随着出去了,留下一屋子呆愣愣的下人。
“刚才先生是不是对着小姐傻笑?”
被嫌弃的侍从瞪了发问的丫鬟一眼,黑着脸转身。
“他不是吃醋了吧?”
“喂!”
夜晚的天仍透着寒冷。
“对不起,先生,我拦不住她。”
“嗯,你退下吧。”
侍从的脸黑气更重,还是把狐让了进来。
狐淡笑着听着身后的门“吱呀”地合上,拖曳着白裘就扑上内间的软榻。
“没大没小。”他仍如那日般支着脑袋,却没放下手里的书。
“绥之在看什么?”
墨尘不答,只是问:“为什么不唱?”
“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歌。”她低眉,望见那书页上写着“诗经”。
“也罢。”
“绥之的狐裘原来在这里。”她扯着他怀里的一角。
“你知道是狐?”
“和我的一样,”她轻抚裘毛,“你就这么讨厌狐狸么。”
“因为喜欢才猎狐,以求白裘,何来讨厌之说。”
“你们的爱就是这样的吗?”她紧攥着柔顺的狐毛。
“对牲畜何来的爱。那天那只白狐简直过目不忘,明明眼见着射中了,还是跑了。”
“你还是射中了这一只。”
是快射中了,只可惜那箭不过擦着眼角落了空。
墨尘莞尔着抚上她的肩:“不过,我这副终比不上你的。”
她的手紧攥上自己的白裘。
“虽是我的东西,依着礼也得跟你讨一讨。”
她的肩头颤抖,却眼见着肩头一空,白裘已被夺去。
墨尘顺手将她按在胸口:“舍不得?以物换物可好?”
另一幅白裘带着残留的他怀中的温热覆上狐的背身。
“狐儿,你走不掉了。说实话,我以前看不到女子的样貌,暗自也请了不少御医,没一个能治。”
他说,她走不掉了。她细细嗅着他身上的冷香,感受那突兀的温柔体温……该死,不可以这样。
“可是你……自从看到你,连其余东西都看得真切了,眼疾都去了大半。”
“那可真荣幸。”那可真是我的不是,狐暗想着翻了个白眼。
却闻身下的男人轻轻地笑着揉上她的头:“别一边地想着暗地里骂我。”
心中微微地一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听得最后一句是“好久没说过这么多的话,真累……”说罢,便毫无戒备地睡去。久经沙场的人,即便已交出了虎符,也断不该如此。
“绥之?”狐爬出他的怀抱,“绥之?绥之?”
用指尖缠绕起他的长发——他睡着了,而且周围无一侍卫。
可是她走了,肩上披着他给的白裘。
未化的雪上,有一白衣的女子漫步。远处有一双吞了月色的眼眸贴着地面逼近,近看了,竟是一只黑狐。
“你失掉了最好的机会。”竟是那黑狐开了口。
女子不答。
“也罢,”黑狐轻巧地扭过身子,“只是你披着这幅狐裘,可别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