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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关心则乱 ...

  •   我从没有想过隔着一道滔滔淮河水的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时候,也从未幻想过有一天还能够与他一同站在这落英缤纷的仲春景致里。

      可他眼下正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再真切不过。

      “汝宁。”他笑容和煦的走过来,声音温雅低沉,清新俊逸的眉目里稚气全无。

      我们未见的这些日子虽然只有短短五年,这五年却是从孩子蜕变到成人的最重要阶段,就像我依稀能够从昔日的五官辨别出我面前这个身形高挑的女子是书春,可若单是只听见了她如今的嗓音,却断断不会将她给认出来。

      这五年已经足够改变我们的面目、声音,甚至是性格。

      汝宁见到他似是有些许畏色,往书春身后缩了缩。

      他从背后伸出一只拿着糖人的手来,摇头对她叹了口气,“你成日什么也不做,添起乱来倒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明。”

      汝宁欣然接过,嘴里却仍是不满,“我才没有添乱,”后理直气壮的辩驳道:“刚才我还给这个哥哥捡了帕子,那张帕子若不是被我拾到了,哥哥还不知要怎样着急呢。”将功劳狠狠夸大一番后,她求证一般的望着我。

      “呃...”我慌忙接口道:“没错,不过其实...那张帕子,只是很普通的汗巾而已,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可我分明看见上面有......”

      还未等汝宁说完我立马捂上了她的嘴,窘迫的朝他们俩笑道:“小孩子家什么都不懂,汗巾跟手帕都分不清楚...”

      那张帕子之前还只是题了两句诗在上头,可有一日不慎被弘文偷去且在其上用漆烟墨写了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丑八怪!

      汝宁的嘴还在我手掌下抗议,倒是书春望着我的尴尬境地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揶揄道:“公子这样紧张那帕子,想必是心上人送的定情信物罢。”

      “书春。”他眉头微微一皱。

      书春瞧见他正望过来,连忙吐了吐舌头识相的闭上嘴。

      继而他认真专注的凝着我的脸,“在下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我打了个哈哈,“无名小卒而已,不劳挂齿。”话间眼神四下乱瞟,生怕会对上他那双朗星也似的眸子。

      还未等到他开口我又忙拱起手对他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一步,告辞。”说罢对书春示了个意就转身往上走,却不防被汝宁在身后给扯住了衣角。

      我翻了回白眼,心里暗叫不好,回过头面上却仍旧一副好脾气的形容,对她笑道:“还有什么事么?”

      “哥哥你为什么要先走?”她死死攥着我的袍子,“一个人走也是走,和我们走也是走,都要去东禅寺,你为何不干脆与我们一同走了呢?”

      这...若我回答有人在前面等我,她定会很懂事的安慰我道,不碍事,我会叫他们走快些的...总归小孩还是不太懂事,是以我只好求助般的将他望着。

      他见此情形却忍不住先笑出了声来,继而把汝宁的手扯开,对我道:“想必汝宁真正是很欢喜与你呆在一处,可既然你有要事在身,便赶紧的走罢,不需用同她讲什么,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汝宁被他牢牢抓住了手,挣了几下发觉实在动弹不得,只好撅着嘴置气。

      我瞧见他那么春风和煦的一笑,禁不住愣了愣神,而后才一个机灵反应过来,忙不迭回他道:“哪里哪里,我瞧着她是可爱得紧的。”

      汝宁显而对我这番话十分受用,晦暗的双目噔的一时窜得闪闪发亮,那形容不免是对我又多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而我见状心下抖了一抖,忙道:“那如此,我便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随后我才觉得,既然他们都没将我给认出来,我这般躲躲掩掩反而是适得其反。四年前我见到他尚且还能够谈吐自如,可怎的如今见了他脑子被车碾过似的连句像样的话都憋不出来了?想想我现在竟是越活越退了。

      然他们究竟来扬州做什么?总不至于是来参观东禅寺的罢。再况现在延边临界还不太稳定,城门守卫森严,他们到底如何进来的?

      不觉间已经到了东禅寺大门前,我收起思绪,开始环顾四周。

      身旁的人群比肩接踵,但我并没有见到连唐。她向来做事稳当,绝不可能在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的情况下还走在后头,我隐隐生出不安来,她,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施主。”

      一个眉目清秀的僧人捻着佛珠走上前来,声音醇厚好听。

      他望见我一脸茫然,弯了弯嘴角先开口打趣道:“怎么,不认得贫僧了?”。

      我一时半会实在认不出他来,倒是觉他与一般的僧侣略略不同,多了几分华贵儒雅的气质。是故只好对他尴尬笑道,“对不住,在下当真没有见过大师,莫非大师认错人了?”

      他好看的眉目在我脑子里又飞快的过了一遭...

      庭之??!!我本欲脱口而出,却又怕显得唐突,认错了也更加尴尬,便只好小声探道:“在下有一个兄弟名唤孟庭之的...”

      话还未毕却被他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你倒还是这般多疑。”

      我愕了一愕,这个形容瞧着是庭之不错了,可他那颗锃亮锃亮的脑门却时时刻刻在提醒我,面前站着的是个光头和尚。

      但好歹也是一个俊俏的和尚,我欣慰的想道。

      “在下如今已非孟庭之,法号唤作觉尘,连唐施主已经在厢房等候多时,施主请罢。”

      我恍然大悟,原是唐儿叫他来接我的,可为什么唐儿每年都来东禅寺,却从未与我讲起过庭之做了和尚呢?

      “唐儿有要事?”我突然开口问道。

      若非什么特殊原因,唐儿绝不可能叫庭之来接我,再况庭之与我有约莫七年的时间没有见,虽然我面上这道疤委实很好辨认,但今日来人里难免也会有面上有疤的女子或男子,她难道就不怕庭之认不出我来么?

      “也无妨,她不过是...腿上顽疾又犯了...”

      “顽疾?如何而来的顽疾?”我诧道。

      “不知。”他陈恳的对上我殷切的双目。

      我一时也不能够知晓其因,只好跟着他加紧了步子。

      然而走入东禅寺内,他带我走的小路上香客却愈发的少了起来,我这才开始觉得不对劲,厢房似乎根本就不是这个方向!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庭之没有错...我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仔细观摩着他的一举一动。

      庭之是唐儿的表亲,对我来说是舅母那一支的远亲,原本自幼是与我们一同长在宫中,故关系颇好。可后来自从他搬去城阳后,我们之间便没再联络。

      而他好端端的怎的却到东禅寺做了和尚呢?

      我越想越觉得心内不安,脚步愈发迟疑。

      他忽的转过头来,把我吓得一个趔趄。

      他扶住我的手,眼底满是疼惜,对我轻叹了一声,“怎的从那鬼地方回来却变成了现在这般不干脆利落的性子?”

      我面无波澜的松开他的手,对他粲然一笑,“觉尘大师何出此言,哪里是我的性子变了,只是...”我打趣道:“你这模样全然不及你从前那般俊逸潇洒,我便忍不住多揣摩几眼罢了。”

      “是么?”他总算弯起了眼睛,“那你倒跟我说说看,你都揣摩出了些什么。”

      “是这样。”我望着他满脸笑意,边走边细细的解释道:“原本我乍一看还觉得你似乎没有从前英俊潇洒,可我现在却越发觉得你沉稳许多,反而更显得雅人深致,故由此我敢断言,你绝对是这东禅寺里最玉树临风的和尚!”

      “见你如此,那反倒是我多虑了。”他笑道,后又对我说,“只不过我那时都还没长齐,却不知你是从哪里看出的俊逸潇洒?”

      “自然是...”我顿了一顿,赶紧岔开话题,“说到底你是如何从这么多人当中一眼就认出我的?”

      “你便还是这般不懂礼数,顾左右而言他。”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我见了唐儿便知晓你的样子,又如何会认不出你来?”但到底还是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

      我听了他的话心内一阵黯然,从小到大我就与连唐生得最为相似。唐儿这个时候是城里出了名的美人,而我却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夜叉...当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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