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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欲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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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牵着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秀依则跟在身旁。
正是傍晚,街上甚是热闹。我和秀依坐下了一个云吞摊子上吃云吞。
“亲娘的上帝啊!终于在这找着一个我爱它它爱我的东西了。”我有些热泪盈眶地看着眼前这一碗云吞。
秀依鄙视地看着我:“小姐,不是我说,你自从醒来后,就变成了这幅摸样,进了宫,可怎么办?”
“你个死丫头!”我笑骂着揪她的耳朵,这些日子都被我给宠坏了,跟我说话也敢刺我了。
我很是热爱云吞,吃了一碗又一碗,有点找回了现代的感觉。王景不喜欢路边摊,可他愿意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心满意足地干掉一碗又一碗的云吞。
秀依郁闷道:“小姐,好不容易摆脱了教规矩的嬷嬷,你就打算吃云吞浪费这大好时光?”
我不语,闷着头想王景,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我特犯贱,说不定王景这会正香车美女处于灯红酒绿呢,我这算是什么意思呢?
正出神,一个栗暴把我从万千怨妇思绪中硬硬扯回。
心中升起一股被打扰而生出的火气,想象着我拿起碗,把整碗云吞都扣在他脸上,狠狠骂一句:“王景,你吃SHIT吧!”
我用尽我所能想象的恶毒狰狞表情献给这位喂我爆栗的仁兄,抬头一瞬却僵住了。
九爷和八爷、十爷正兴致勃勃看着我,不料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不说不动。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只好站起身来:“三位爷吉祥。”
八爷点点头,九爷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十爷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我起了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姐!小姐!”秀依手上拿着一个糖人,一脸的兴奋,远远地就听见她在大叫,朝我这边蹦过来。
这下我更尴尬了,头拼命地低下去,选择暂时性失明和失聪。
待秀依走近后,她才发现几位爷的存在,急急请安。
“九哥,不知董鄂小姐这么...强势啊,起初你说,我还不信,现在我可知道了。”十爷打趣道。
我憋不住气儿,谁,谁强势了,你丫穿越到现代看看,给人一个爆栗,有谁不给你脸色的,好笑:“谁强势了?我这叫..这叫...叫应该的!十爷你不要乱说。”
我眼睛滴溜溜一转,咳,古代女子可不是这样,又道:“你这么跟人说,珺惜以后可寻不到夫君了!”
九爷扯扯嘴角,露出几分嘲笑:“你寻不到夫君?来找我。”
我鄙视地朝他白眼,心中暗骂“SHIT!”
“董鄂小姐,一起去喝杯茶吧?”八爷这话,是缓和了气氛,却又僵了气氛。我们行去茶楼,却不发一言。
我想,八爷党们还是需要我父亲的,何不趁机撒撒野。便一直跟九爷白来白去,他瞪我一眼,我回他一记。两人真是不亦乐乎。
正在我俩白得正乐时,十爷插上了一句:“诶,不知八哥可知道一事?”
“哦,何事?”八爷疑问地看着他。
“我在九哥和珺惜当中,八哥你在珺惜外边,可是?”十爷不答反问。
八爷瞄了一眼,道:“正是。”
十爷又一板一眼地问道:“八哥可知一物?论功能,它相比于箭,论优处,它杀人于无形。”
八爷这回真起了兴趣,我和九爷也在白来白去当中抽出一点注意力听起来。
“八哥,若眼神能杀人,你看看九哥和珺惜,再看看我的脑袋,是不是有几个被射出来的洞?”十爷作势闪躲一下。
我们一愣,八爷哈哈大笑,九爷也憋不住笑了下,我却硬要假装正经,最后再鄙视九爷一记。
一进茶楼,小二便领着我们上了一个厢房。
十爷对九爷道:“九哥今日,不去潇洒?”
“好日子,潇什么洒。”九爷嗔了十爷。
我沉沉地想着,进宫的日子就要到了,怎么办?逃吧?不行,父亲会出事的,连累到府中,我哪好意思面对真真正正的珺惜。可是,转念一想,父亲找个人代替又不是什么难事,怕甚?我暗自拿定了主意。
“珺惜,想什么呢?”十爷问。
“进了宫中我可如何是好。”我不知不觉已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宫中也不是很可怕啊!”九爷挑眉笑道,“不过是挨几个板子,训几句话,没几个银子,落几句闲。”
我嗔他一眼:“你说得倒是容易。我要挨板子的时候,你来挨,被训话的时候,你来受,扣银子的时候,你来给,落闲话的时候,你来听。可否?”
我的话让他愣了一下,他道:“好歹你是个官家小姐,我们几个,算面缘,也会让人照应照应你。”
“谢了。”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他虽这么说,但我心中的出逃计划还是决定要实行的。
一回到家,我便大声告诉秀依:“我睡了啊,我睡了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可以?”
秀依疑惑,终是瘪瘪嘴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知道她的潜台词是:有病吧?
我偷偷爬起身来想收拾出逃的东西,不料门外却有身影晃过来,高高大大,似是醉酒。惊慌中,我蹲在了门下方,掩住影子。
“呃...”醉酒人打了一个响嗝,便开口断断续续说着一些我听不清的话。
我心中既慌忙又着急,这...这可如何是好?我若一起身,醉汉便看见我映在窗前的影子,若是一直待这,可见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将近盛夏,心中不免烦闷,我屋旁种着几棵树,生着些花花草草,虫鸣之声让我想挥拳揍人。想来想去,还是断了起身上床的想法,索性研究他说些什么,有语是酒后吐真言。府中尽是显贵,拿些秘密防身以备不时也不妨。
我沥尽脑汁,才听出他说些什么,带些哭腔,带些歇斯底里:“良棋,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珺惜,可是...”说着他挥掌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把我给吓到了。
难道,这位珺惜小姐,是有什么秘密?可我清楚记得,秀依口中的夫人,是叫钰宝,不叫良棋。
我轻轻地让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你待我的心意,我怎可不知?当时,我却昏了头脑,选择了钰宝。为了权势,为了富贵,为了名誉,我抛弃了你这个一心一意对我的女子。我知道自己不该,千不该,万不该。可如今,没有人会原谅我,没有人去接受我的悔恨。你走了......钰宝待珺惜很好,望你安心。”他的声音现已无一丝醉意,只是专注地诉说着自己的罪过。似醉,非醉。
狗血,我心中蹦出一词。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听父亲大人这么说,难道...珺惜不是钰宝亲生的?是那个叫良棋的女子?良棋才是珺惜的亲身母。不是吧?我轻哼一声,蹂躏着自己的脸。
突然感觉外面很安静,莫不是父亲大人发现了我没睡,偷听他的心路历程?心紧张地吊了起来。和父亲共处这么久,只是被他的威严震慑到,平日里说的话不过是“阿玛吉祥。”无一点亲近之意,如路人一般,看他像看侩子手似的,现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哪像一个女儿该做的,他心寒在意料之中。
“珺惜很像你。”门外的他突然说出一句话,虽语气是与平日无异,但带着几分的深情、悔意。
我盘腿坐在地上,给自己放空。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已无声响,我才回过神,揉揉坐麻了的双腿,攀着柱子像猴一样小心翼翼透过窗纸往外瞧。父亲已经离去,我甩了甩腿,开始收拾东西。
这两日,我是想带这样,又想带那样,不禁叹言:“于轻蓝,你这是搬家呀,还是出逃呢?”索性心一狠,拿了几张面额大些的银票塞进包袱里,取出一样样我的心爱之物,一脸“妈妈不能带你走,但妈妈舍不得你”的哀伤表情。
轻轻两声叩门声传来,心受到惊吓,慌忙将包袱塞到被子底下,带些微怒道:“秀依,我说了我不舒服。管她什么青黛姐姐黛玉妹妹的,我不见。”
今晨,秀依跟我说我的小妹,青黛要从军营回来了,过几日,哥哥方南也要回,说是送我。
“姐姐,是我,青黛。”声音婉转好听。
我眨眨眼睛,想把刚才的事挥出脑外,不让她看出端倪。
“进来吧。”我咳了一声,装作正经的摸样。
一个身着淡粉色旗装的女子进来了,长得模样倒是招人喜欢,水灵灵的怜人爱。
我扯出一个笑容:“何事?”
她的眼中带着男儿般的豪迈与激情:“姐姐不知,这段日子青黛和哥哥一起打猎,和军队在山中野宿,和边塞人唱着歌谣。不知有多快活。”
我装作不在意,淡淡道:“是嘛?”
她听了带些疑惑看着我,好似不认识我一般:“姐姐。”
“小姐病了。”秀依贴心地告诉她。
想必父亲已跟青黛讲了一个冷笑话——我失忆了。
青黛做恍然大悟状,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物:“姐姐,这是月亮给我的,她有一个,我有一个,我带了一个给你。这玩意可精致了,都是月亮的心意。”
这是个银镯子,闪着银光,上边刻着一些边塞人生活的图像,十分精致。
“月亮?”我疑惑地看着她。想着月亮是珺惜和青黛的好姐妹。
“可惜你忘了。不打紧,姐姐待你出宫,我们再去边塞。”她遗憾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开心地笑起来。
我感觉她是个很直爽的女子,可惜我们怕是做不成姐妹了,我出逃后,那还会希望见到她,不等于惹火上身么?
“姐姐,我帮你戴上。”她拿过银镯,小心翼翼地套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