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融暮雪越千山》善玲

8、第 8 章 他不回来的

　　他不回来的时候开始增多，我很想知道他去了哪？很想很想。
　　但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忙碌，工作、整理房间。
　　他不在家，我就不煮饭。太寂寞了，我会食不下咽。
　　寂寞，我不怕；我只是怕，没有他的寂寞。
　　我的心里一直在呐喊。
　　只是他听不到，也许他不想听。我的解释，他会接受吗？
　　在卫生间里，看着那支我帮他买的牙刷。想起他当时戏谑挑逗的笑。
　　幸福，终究昙花一现。
　　留不住，留不住。
　　我开始盼望一个孩子，发疯般地盼望。
　　也许有个孩子，我还能期待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次过后，我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买一个验孕棒。
　　然后迫不及待的满怀希望，再失望。
　　孩子，你为什么不来？还是，我们的缘分尽了？
　　早晨，我轻轻地起身。
　　他最近一直都在，我开始满怀希望。
　　走进卫生间……又是失望的打击。
　　门被突然拉开，我很尴尬地应对这种抓包。
　　“验孕？”他闪过一丝惊讶，还有——失望？
　　“恩”
　　“你怕什么？”他盯住我。
　　“我没怕什么。”我不敢看他，或者说不敢说出我的心事。
　　他看着我，不再说话。冷然地出去。
　　我想他又误会我了。我跟出去，“绍谦，我……”
　　“你高兴就好。”他打断了我。
　　“结果呢？”他又望着它，我隐约感到他的紧张。
　　“没有。”
　　从此，家里有了冈本。我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好吧，缘来缘去，我不能勉强。只是，我不能不想、不难过。
　　他的房子快要装修好了，不知他会怎样。
　　这日子越临近，我越慌乱。我该怎么应对，还能挽留吗？
　　已经一周，他没出现。
　　我曾跟他说我可以自己回家不用老马送我，他没反对。
　　就这样，不露痕迹地，我开始恢复一个人。
　　他来或不来，不会特意地告诉我。
　　仿佛，他只是我的室友。
　　可以一起御寒，却不能彼此负担。
　　我开始学会等待，结束或者燃烧。
　　一天晚上，很晚。
　　林昊突然的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
　　我忙着招呼，心里庆幸着有人能陪我走一段寂寞。
　　“我准备回去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那么悦莹呢？”我冲口而出。
　　“她？我跟她，有什么关联？”他惊异的表情，让我不解。
　　“难道没有吗？我看到她的一条msn签名”
　　“呵呵，这误会大了。”他笑了。
　　“什么误会？”悦莹怎么了？
　　“她的签名是签给某人的……”他故意卖关子。
　　“什么人，我认识吗？”我接口。
　　“你当然认识啊，咱们还一起去过他的家呢。”
　　我开始搜索记忆，难道是——“慕振飞？”
　　“聪明。”
　　真的吗？可能吗？他们能在一起，对我将是一个多大的鼓励啊！
　　如果恋爱可以不沉重，没有过去只有将来。需要多少老天的关爱和护佑？
　　“他们现在怎么样？”
　　“我只比你知道多这一点。因为那条签名是因我而起的，慕少爷不满意悦莹那阵子总跟我混在一起。”
　　这是我这阵子，碰到的最美的事。
　　虽然，悦莹这丫头，居然跟我保密。
　　“我去看过她了，我的前女友。”
　　“哦？她好吗？”我诧异他的主动诉说。
　　“好也不好。”
　　我不知该怎么接口，便等他来说。
　　他点上香烟。像是回忆，也像是压抑。
　　“她有了孩子，但是丈夫的家人对她并不满意。”
　　这算不好吗？如果我也有个孩子，我会很好。
　　“那她自己觉得幸福吗？”我很想知道有孩子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现在只是个妈妈，她说的。”
　　“是妈妈就有希望！”我愣愣地接了一句。
　　他却瞬间像被打败般的消沉。
　　“我不应该回来的。”他说。
　　这一句话，足以让我红了眼眶。我们是难友，曾经是，还有现在。
　　他看出了我的难过，问“你现在不好吗？”
　　我好不好？我无法回答。眼泪却不受控制。
　　我们都不再说话，似乎都在缅怀。
　　门竟突然被打开，他回来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怒。
　　他对我始终不信任，我就输在这里！
　　几乎没迟疑地，他转身准备离开。
　　“绍谦，别走。”至少不能这样的走。
　　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是男人，就留下来。”林昊居然喊了出来。
　　他转身，冷眼轻蔑地看着我们。
　　“看来，你们不需要我的回避。”让人坠入深渊的刻薄，是他的专长。
　　“看来，你很介意？”林昊毫不退让。
　　两个男人在对峙，两个不相干的男人。
　　“绍谦，他只是我在德国的室友。”
　　特意强调了“只”，我怕他的误会。
　　“那么，我不走，留下来做什么呢？”他冷笑着问我。
　　“你不是应该留下来，而是应该早点回来。”
　　林昊的怒气，我想我知道不单是为了我。
　　“她在向你诉苦吗？”他反问他，却看向我。
　　“你看看，她需要像谁诉苦吗？”林昊一把拉住我。“一脸的愁苦怨妇像，话还没说眼泪就出来了。”
　　他的眼睛只是随意的扫过我的脸。
　　“为人丈夫，你就要对他的眼泪负责。”
　　天啊，林昊。你心疼她一定要扯上我吗？
　　“丈夫？我想你还不清楚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吧？”
　　“好的，这么说吧。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女人吗？”
　　“看来，你很心疼。”
　　“不、不是这样，绍谦。”
　　“那么，你说。是怎样呢？”他轻轻地问，似乎心平气和。
　　“他只是来跟我聊聊他的女朋友的事情，没什么特别的事。”
　　“哦，原来这位先生是有女朋友的？那么你怎么还有精力来操心别人的女人呢？”他语气很轻、却充满压迫。
　　“是前女友。”林昊成心跟他卯上了。
　　“林昊，你别说了。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你急着替我表白什么？我对你好吗？好吗？”最后的两个字突然音量陡增。
　　“林昊，太晚了。我就不留你了，好吗？”我可怜巴巴的乞求地望着他。
　　“又一个愚蠢的女人。”他嘟囔着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拿出他的拖鞋，怯怯地看着他。停了一会儿，他坐到沙发上。
　　帮他换鞋的时候，他没有反对，这让我有些欣慰。
　　“他只是……”我想解释。
　　“我不想知道。”他却打断我。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你是不是很后悔跟我在一起？”很久之后，他突然发问。
　　终于问出来了，我竟有石头落地的感觉。
　　“没有。”
　　“既然没有后悔就不要在别的男人面前委屈诉苦！”他的怒气又涌上来。
　　“我没有诉苦，从来都没有。”我一定要说清楚。
　　“你只会说‘没有’吗？”他用了有些轻蔑的口吻。
　　我听出来他的不信任，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从来都是！
　　跟他的爱情博弈，信任是庄家，大小通吃的庄家。
　　我开始明白了。梦，该醒了。
　　我是叛徒的女儿、仇人的女儿。
　　我不再说话，回房间。
　　半夜，他走了吗？
　　走到门边，看到他在抽烟。
　　我走过去，想拿起他的香烟。
　　想起曾经，在海边的小屋。那个缠绵的最后一夜，还有那个冷酷的第二天早晨。
　　放弃了那个念头。转身，回了房间。
　　早晨起来，他仍坐在那。
　　我一个人去上班，没有告别。
　　我不想面对他的离开。
　　他再没来过，但东西却也没拿走。
　　我能当他只是暂时不来吗？就像以往一样？
　　他的房子完工，我最后一次去清场。学不聪明的我又做了一件傻事。
　　留了那个我在德国买的水晶娃娃在那里，那个沾染了浓浓想念和眷恋的纪念品。
　　我把娃娃放在了客厅里的一堆装饰品中间。企图，不露痕迹。
　　静静地离开，我憧憬过的家。
　　回家的路上，我开始悲凉。
　　时间没有因为我的悲伤而停驻。我继续着每天的生活。
　　小瑛说我最近没生气，像个木头人。我想她是想说，像个死人吧。
　　我开始反省。
　　已经输掉了过去，如果再纠结下去，我更会失去未来。
　　于是，我恢复了笑容。
　　她却仍然挑剔：“你的笑真勉强。”
　　他留下了笑容，却带走了快乐。我想。
　　不，不能再想他。我仍可以会笑。
　　后来，我常想。不够信任，是因为不够爱吧。
　　我开始不再大悲大喜，却忧伤不断。
　　最近爱上陈奕迅，人来人往。
　　闭起双眼，泪如雨下；睁开双眼，泪如泉涌。
　　我却不能不听，像是想他的心，欲罢不能。
　　在公司，偶然会遇到。
　　他视而不见，没了曾经一度的神秘微笑。
　　而我微笑，始终保持。
　　悦莹知道了，问我为什么没像上次一样闹离职。
　　我说，在心里，躲到哪都一样；不在心里，哪都不用躲。
　　她没再问，我很感激。
　　我问了她跟慕振飞的事，她竟一句都没回。
　　我没再追问，也的确没有力气去替他们欢欣雀跃或是悲苦煎熬。
　　他们之间的事，于我而言，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一个开会的加班，我临时不舒服。先回了家。
　　楼下，熟悉的车。
　　我脚步沉重。跟他的纠缠，压在我的心头。
　　那么深那么重，我呼吸困难。
　　要上去吗？我不想亲自面对再见。
　　可人实在不舒服，我壮着胆子上楼。
　　他不在客厅，是在房间整理衣物吗？
　　他走以后，我什么都没动。就像他会回来一样。
　　他应该听到开门的声音了吧，我进了厨房洗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我喝水，他抽烟。
　　他没说话，我开始沉思。
　　他捕捉，我闪躲；我不再闪躲，他竟放开了我。
　　我们之间，
　　什么都有，就缺缘分；什么都对，只差时间。
　　“后天，我的房子吃乔迁饭。参与设计装修的人都来。”
　　我看向他，等着他的指示。他却继续抽烟。
　　“那我呢？你要我去还是不去？”
　　“你想去还是不想去？”他熄了烟，准备离开，空着手。
　　“你的东西要拿吗？”我想知道他还回不回来。
　　“你希望我拿走？”他反问。
　　没有，我从没希望你走！
　　“我的想法，从来就不重要。”我索性自暴自弃。
　　“是吗？”
　　“不是吗？我说的话你信吗？”
　　他没有恼怒于我的顶撞，却走了，仍然空着手。
　　我有些欣慰，尽管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