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外史-贾琪传》墨龍

7、七 大观园新添众兄妹 俏晴雯玩笑正君子

　　二月二十二日，贾赦，贾政，贾珍于大观园外立香坛而祭，拜谢天恩，自辰时方命人开园。宝玉与众姊妹入园而去。薛宝钗住了蘅芜苑，林黛玉住了潇湘馆，迎春住了缀锦楼，探春住了秋爽斋，惜春住了蓼风轩，李氏住了稻香村，宝玉住了怡红院。每一处又新添了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鬟不算外，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登时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不似前番那等寂寞了。

　　话说贾政当日因得知贾琪亦在大观园入住之列，心觉此事大好。因宝玉常喜与贾琪一道相处，心思若能借他这身将门风骨，祛除宝玉这身胭脂俗气，倒也不失为一善举。遂早早命人于大观园北面一空旷之地修建居舍，别院。所建之样式皆以昔日宁荣二公习武所用庭院为模。院内两旁有四株青松压阵，正风尤甚。屋舍大门之外亦有黑白鹅卵石子铺成太极图阵。院内屋舍共分三处，主屋居中，乃贾琪一人所住。左右各有旁屋一处，皆矮于主屋半丈。左屋乃为管事的桂嬷嬷所住，右屋则为蓝心，绿茹二位丫鬟所住。观内外布局并各陈设摆放，皆非书香院门之样式，倒添了几分武官府宅之派然。相较宝玉及众姊妹各处皆是有大不同。贾元春又于宫中思量一番，特为此处题名‘演武居’。此番盛举惹得贾府上下一时竟无人敢以庶出之礼于贾琪待之。贾琪亦知这大观园非是自己可居之处，只因得圣上隆恩，贾妃厚爱，方可破格而入，遂房中一应所配皆不敢与宝玉同论。只带原有房中之五人入住，未有多收一奴一仆于房内。且居内一应陈设，布景亦多由原屋之处搬来，未敢多求一草一木。虽是如此，那邢夫人此刻仍是嫉妒贾琪万分，只因如今贾琪身后皆有北静王等朝中贵人所依宠，亦未曾捉得有丝毫错处，故只得暂且将怒气压下，以待来日一并惩之。

　　一日，贾琪来至怡红院，见宝玉未在房中，亦不见袭人，唯晴雯，麝月二人于房中刺绣。贾琪虽心怡晴雯甚久，然院中仍有小红在外，秋纹在内，并不敢多有显露，是以仍作寻访宝玉而来之样。麝月见贾琪前来，忙起身迎候，又吩咐外头下人奉茶而上，晴雯则仍坐于一旁刺绣，并未多做侍奉。饮茶过后，只闻贾琪问道：“为何不见宝玉在此，这会子莫不是去了林妹妹的潇湘馆或是薛妹妹的蘅芜苑，想是袭人也跟着去了，这魔精果是一刻也难呆在房里读书的。”麝月言道：“回三爷，今早听得二爷说道。昨儿个二爷一时兴起，与大奶奶，众小姐一道立了个诗社，又相约今日众人前往二小姐的秋爽斋作诗。二爷离房不久，袭人姐姐恐二爷一时没人照看，再生事故，故一道跟去瞧了。”贾琪言道：“想是他平日里多有祸事，也难为你们日日替他忧心。待他回来，我定与他说道说道。”话落，只见贾琪不住得往屋内瞧看。那麝月亦是知晓晴雯与贾琪之事，如今宝玉不在，便有心成全他二人独处之心愿。遂借了个外出办事之由，将院外的小红与老嬷嬷一道差遣出去办事，自己则于屋外候着。贾琪心中亦明她意，作揖而谢。

　　虽说麝月出门后，房中只余贾琪与晴雯独处。然贾琪并非贾琏之类，自是不喜于那些个男女拥热之举，只与晴雯寻问些个寒暖闲忙之事，并无一句情言爱语。闲聊间，晴雯见他腰中所系之缎带正是当日自己所绣，不觉暗自心喜，低头问道：”三爷平日可是常系着这缎带。”贾琪言道：“平日于军中未曾有带，只这几日回府，方得系上。”那晴雯见贾琪这般轻言，心中似有不快，说道：“若是三爷看不上这等粗劣活计，此番前来自是不必有意带上。晴雯自知不是这府里土身土长的奴才，不过是赖大送给老太太的礼物。便是手工缝针之活再是精细，怕也是难入三爷慧眼。三爷将它拿下就是，莫要污了这身富贵之气。”说完即转身不作言语。贾琪见晴雯这般误会，一时竟是不知如何言语，只得忙中释道：“我何时有轻视姑娘之意。若是真有此心，此时何必来瞧姑娘。”晴雯虽知贾琪非有此心，却是仍想戏弄他一番，遂玩笑说道：“既是无心轻看，莫非三爷是别有用心，也罢，想那大老爷自是喜好美女之人，琏二爷虽是妻妾双全，平日里仍是个不忘偷腥的主，三爷既与他二人同出一脉，自是大同小异。”贾琪本以为晴雯只是有心玩笑，忽闻她这般非议之言，恐被外人听去，遂当即上前将她唇口轻闭，低声说道：“姑娘不可再说这话，若是让人听见，定是大祸临头。”晴雯道：“听见又何妨，不过是将我撵了出去，这些年府上撵出去的丫鬟何止十人，昨儿个二太太房里的金钏，不过是与宝二爷说了几句细心话，还不是被二太太撵了出去。如今她上吊死了，倒是便宜了她妹妹，领了两份银子。”贾琪道：“我知姑娘乃是非分明之人，姑娘说的这些个事，这府上又有谁人不知，不过是碍于身份，不敢言说罢了，或有心高攀投靠的，还将这些个丑事说的如何有理，可是叫人厌恶。”晴雯听他说的这般正直，竟不觉心生敬慕。贾琪又道：“ 这话今日与我说说也就罢了，他日莫要再与旁人说的。方才我说于军中未曾将这缎带常系，姑娘可是误会了。实不相瞒，这锦红镶蓝之色乃是我母亲昔日最爱之色样，亦是我平日最爱。那两株腊梅更是贴切的紧，与我儿时门前那两株梅花似是同源而出。若说我自由所爱之物，除我娘之外，便再也无人得知，不想姑娘竟能猜到，真教我受宠若惊，不知如何言语。姑娘切莫再误会了。”晴雯素知贾琪乃勇者无惧之丈夫，今见他如此忧心于自己这些个无轻重的心思，不由心中暗喜，遂言道：“既是如此，三爷以后便常带着就是了，若是日后有所沾污，托人带来便可，自有人帮三爷涤之。”贾琪放心言道：“如此甚好，自今日起必不让这缎带有离我身。”

　　贾琪正欲与晴雯继聊，不想此时忽见麝月进屋而来。贾琪上前询问，方知麝月正欲催促贾琪离开。只因怡红院丫鬟小红私会贾芸之事被老妈子撞见，更是惊动了王夫人，如今王夫人正带人赶往怡红院处置。因宝玉不在房中，无人可与贾琪做援，未免王夫人有所误会，故只得让贾琪先行离开。贾琪闻麝月所言在理，遂当即起身回往演武居去，然心中诸多不舍，唯有他二人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