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外史-贾琪传》墨龍

6、六 贾元春省亲荣国府 庶出弟初受长姊情

　　展眼元宵在即，自正月初八日，便有太监出来先瞧看各处方向，又告了两府众人一应礼数，便如何处更衣，何处设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金陵地方使及总理关防各太监预先外出巡查，又带了些许小太监出来，布置各处关防，挡围，指示两府众人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至十二日，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备道打扫街道，撵逐闲人。贾赦等督率匠人扎花灯烟火之类，至十四日，俱已停妥。这一夜，宁荣上下通不曾睡。贾琪亦与贾政，贾赦等一道听命安排。

　　至十五日夜，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贾赦，贾政带贾府中一干有品级者等在西街门外，贾母等诰命夫人在荣府大门外。忽听外边马跑之声，且见有十来个太监都喘吁吁跑来拍手儿。众人乃知是贾妃省亲而来。自贾母下，贾赦，贾政，贾珍并各族子侄，各家女眷，各房男仆，嬷嬷，丫鬟，小厮等皆跪于荣府大门两侧，上上下下足见千人之众。

　　且说贾妃入了荣府大门，便有拂尘太监引领，经水路直往宁荣二府所建之大观园而去。贾琪与贾赦，贾政等随后侍从。戍时，游园已毕，贾妃来至正殿。礼仪太监跪请升座受礼，一时两陛乐起。又闻礼仪太监二人宣旨：“世袭一等将军贾赦，工部员外郎贾政，世袭三品威烈将军贾珍，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贾蓉觐见。”贾赦四人闻谕，当即于月台下排班跪请，殿上昭容传谕曰：“免。”便有太监引了贾赦等人退出。又有太监宣：“一品诰命史氏，一品诰命邢氏，三品诰命尤氏，四品诰命王氏觐见。贾母等四人闻谕，当即于东阶升月台上排班跪请，昭容再谕曰：“免。”于是引退。至于贾琏，贾琪二人，虽亦有官衔在身，然贾琏仅为地方同知，贾琪只是军中校尉，二人皆只有六品，依国礼而论并不得前往殿前跪请。只得于宝玉并贾环，贾芸，贾兰等宗族弟兄一道于大堂等候。

　　茶过三献，贾妃降座，乐止。退入侧殿更衣，备省亲车驾出园。至贾母正室，欲行家礼。贾母等俱跪止不迭。贾妃满眼垂泪，方彼此上前厮见，一手搀贾母，一手搀王夫人，三人满心里皆有许多话，只是俱说不出，只管呜咽对泣。邢夫人，李纨，王熙凤，迎，探，惜三姊妹等，俱在旁围绕，垂泪无言。

　　贾妃见过众女眷后，方觉不见宝玉在场。遂问道：“宝玉为何不进见？”贾母言道：“无谕，外男不敢擅入。”贾妃当即命人引了宝玉前来。未过许久，便有小太监引得宝玉前来。

　　且说当日贾妃未入宫时，自幼亦系贾母教养。后来添了宝玉，贾妃乃长姊，宝玉为弱弟，贾妃之心上念母年将迈，始得此弟，是以怜爱宝玉，与诸弟待之不同。其名分虽系姊弟，其情状有如母子。姐弟二人此时相见，自是悲喜交加，相拥而泣，泪如雨下。

　　宝玉知贾琪亦有十年未曾得见贾妃，本欲与贾琪同来此。只因贾琪乃庶出，且官衔未至，故未能一同前往。今见此时正是良机。遂于贾妃求道：“姐姐，三哥哥如今已从北静王府归来。方才与我说起姐姐，亦是十分念想，竟是涕泪不止。姐姐可否见他一见。便是不论这亲戚情分，也好令他回去得与北静王交代。”贾妃亦闻宝玉所言有理，细想起来，当日未册封之时，便已知贾赦首妾郑姨娘之子贾琪于军中多有战功。且入宫后时常听闻圣上与东平王赞其忠勇精干。亦明贾琪虽为庶出，然言行举止皆有祖上代善之遗风，诚然欲见其面。遂命小太监领贾琪前来进见。一时惹得宝玉喜出望外，犹胜于己。

　　且说贾琪知得嫡庶之别，官衔之差，本就不曾奢求觐见。却不想此时竟被贾妃传唤，不免惶恐不安。未过一刻，贾琪来至贾母正室，见得贾妃。虽与当年模样并无大异，然此时之人已非当日之长姊。只见贾琪跪而拜曰：“臣，庶弟贾琪，参见娘娘。”贾妃见贾琪前来，自是欣喜非常，当下亲领贾琪起身，言道：“宁荣二府虽是将门之家，然自父亲始，家中皆是文者，独弟弟一人习武从戎。弟弟在军中之功绩，姐姐常于后宫听闻东平王与圣上谈，亦是略有所知。如今见得弟弟，果有祖父之遗，实乃家门之幸，他日必然宏图大展，亦成国之栋梁，前途未可限量。”贾琪闻贾妃这般称赞，心中惶恐之意已消大半，复言道：“娘娘这般谬赏，臣弟愧不敢当。加官进爵非是臣弟所愿，如今臣弟得遇北静王这等贤明之主，亦能为朝廷效力，臣弟宏愿已了，不敢妄求他赏。只盼圣上龙体硕健，娘娘凤体安康，便是我两府众人之幸，亦是臣弟毕生之大愿。”贾妃见贾琪如此明得是非曲直，心中大悦。当即命人书信于北静王，恳请每月留些许时日予贾琪回府而居。贾琪见贾妃这般疼惜，一时感恩万千，再三跪而拜谢。众人见状亦带欢喜之意，唯有邢夫人似如梗在咽，一言不语。

　　且说贾元春自贾府省亲回宫后，念及当日大观园中景致。知自己幸过之后，贾政必定敬谨封锁，不敢使人进去骚扰，岂不寥落。遂命太监夏守忠到荣国府来下一道谕，命宝钗姊妹等只管在园中居住，不可禁约封锢，命宝玉仍随进去读书。那夏守忠方欲拟旨，即被贾妃叫下。原是贾妃念及当日书信于北静王，言说特予贾琪每月十日例假之事。因知那宝玉素来与贾琪颇有兄弟之情，且尚未娶亲，亦知其乃谨慎心细之人，若有他从旁相助，于宝玉之精进亦多助力。故特命夏守忠添贾琪之名于上，亦令贾琪与宝玉，众姊妹一道入住大观园。

　　北静王自那日收得贾妃之书信，颇为挂心。念及贾琪少小离家尤为可惜，军中为国多年亦少有回府。如今便恩准贾琪每月之月末十日可回往贾府居住。贾琪得此大恩，如领天赐。三跪而九叩，深感贾妃之怜爱，北静王之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