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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荣国府蒙受圣上恩 善袭人巧传晴雯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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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方毕,三人正欲回各自房中,忽见贾母遣人来至贾琪别院,见四人皆在,便要宝玉,贾琪,黛玉,宝钗前去大堂,言有大事将至。四人不敢耽搁,遂跟了来人一同前去。
方入大堂,便得见贾母,邢王二位夫人,贾珍之妻尤氏,李纨,凤姐,迎春姊妹并薛姨妈等皆在一处。贾琪见众人心中皆惶惶不定,料想定有大事将至。忽见贾政之仆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众人方知原是贾政之长女贾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贾母心中大喜,领邢夫人,王夫人,贾珍之妻尤氏,一共四乘大轿入朝。贾赦,贾珍亦换了朝服,带领贾蓉,贾蔷奉侍贾母大轿前往。因贾琪乃是六品校尉亦与众人贾赦等人奉命前往。一时间宁荣两处上下里外,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待到还朝之时,贾琪方记起北静王准许之半月丧假如今只余两日。虽不舍与众人分别,无奈王命难违,只得于回府后命延平,长青收拾武服,文书,另吩咐蓝心,绿茹前往贾母及二位夫人并各房的平辈家人处告知离府一事。当晚,蓝心传话至宝玉房中,得知宝玉此刻正于宁府中吊念秦钟之丧,便将贾琪离府一事告知了袭人,托她通传。蓝心方欲离开,忽见袭人将她叫住。又自晴雯屋中取出一条绸缎腰带,乃锦红镶蓝之色,上有腊梅二株,甚是精细。袭人将此物交于蓝心并说道:“将这缎带交于你家三爷,若是他人问起便说是宝二爷送的。另告知三爷一句话,‘霁月难逢,彩云易雨’,你且千万记住了。”蓝心言道:“记下了,定然不忘告知三爷。”袭人又恐蓝心不识书文,未免将信传误,遂又写了字条藏于缎带之中。
两日后清晨,贾琪与李纨,凤姐及众弟妹于荣府北门分别。贾琪见众人心中多有不舍,不免心中怅然甚重。临走之时宝玉遣茗烟雇了车轿来至府门,贾琪推辞不过,只得乘了车轿往北静王府去。
行至半路,方记得蓝心昨日从袭人处带回一物。遂于轿中翻开,得见乃是一男子所用之缎带。锦红镶蓝,腊梅两株,皆是自小喜好之色与花。又见了带中的字条,便知谁人所送。
次年正月十五上元之日,皇上恩准贾妃省亲。贾府领了此恩旨,益发昼夜不闲,年也不曾好生过的。贾赦,贾政,贾珍商榷多日,决意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乃将宁荣二府贯通。另挪两府之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且沿河道两旁修建新园以供贾妃省亲之用。因那贾政不惯于俗务,只凭贾赦,贾珍,贾琏等人安插摆布。宁荣二府集百十仆众,每日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足劳一月有余。贾政特为此园取名“大观园”。那大观园共占方圆二里,园中所建所用皆是上品,极重奢华。
话说北静王于朝堂之上亦得知贾妃省亲之事。还朝后便寻了贾琪,准他回府一月以应省亲诸事,待元妃省亲后再回王府述职。贾琪念想府中兄弟姊妹及晴雯已久,早欲回府瞧看。如得此恩典,甚为欣喜。拜谢北静王再三后,将当下公务交于同僚,当晚便拾了一应物件,于翌日清晨一人驾马前往荣府。
自那日贾琪暂离荣府至今,虽不过一月有余,然每日得见晴雯所送之红蓝缎带,不禁心念甚剧。想得今日又可告准回府,亦可与晴雯相见,便将那缎带系于腰间最是显眼之处。贾琪一路快马飞奔,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荣府大门。外三门的奴才得见贾琪回府,忙于内堂之处奔走相告。只见贾琪方入荣府,便有延平与长青二人前来迎候,主仆三人一番问候之后便一道回往别院更衣。
那贾琪回别院后不敢怠于礼数,匆忙换上家服便赶往贾母房中。见贾母正与王夫人,薛姨妈一道闲谈,遂一并拜见。贾母因不知贾琪已得知贾妃省亲之事,便再将此说于贾琪,连那诸多事宜一并告知。贾琪不时点头应和,心中已有其章。于贾母处跪安后又前往邢夫人房中拜见,二人随意应和一番后便又回了别院,不觉以至午膳时分。
因贾赦,贾政皆忙于新园之事,贾母并二位夫人等亦忙于添作堂服。众人便各自于房中用膳。那宝玉本就因元春省亲之事盼望已久,今又得知贾琪再回荣府,更添欣喜之感。见贾母不留他二人用膳,便邀了贾琪去自己房中用膳。贾琪亦欲去见晴雯,自是不为推辞之举。
贾琪来至宝玉房中,四处观望,见晴雯并不在房内,遂四下询问,众丫鬟皆不知晓。此时正巧袭人端膳肴而来,闻得贾琪欲寻晴雯,便与他言道:“回三爷,昨儿个晴雯家中有喜,因她姐姐今日许配郎君,她老子娘便于今日大早将她暂且领了回去。”贾琪听袭人一说,早已心神失落,言道:“平日里难得有来看她。为何今日偏巧回去,莫不是有心躲我。”袭人言道:“这可如何说得,这蹄子哪日不是盼着三爷来瞧,偏又恐这些个多事的奴才胡传误说,不敢叫三爷为难,三爷若是这般误会,可真叫人寒心了。”贾琪说道:“不过是一时失口,姑娘莫要当真,我岂不知晴雯作何想的,她虽平日里是燥怒些,到底是个知心的人。罢了,此事不提。你可听她说得何时回府。”袭人见他这般焦急模样便不忍玩笑于他,遂说道:“都是平常人家做喜,不与那富贵之家这般诸多礼数。想来三日后便可回府。若三爷果真想见,待她回了府我便及时告知于三爷。”贾琪闻袭人这一说,也就不在多问,只是与她闲聊。
闲聊之际,袭人忽见贾琪腰中那红蓝缎带,便随口问道:“三爷果真喜欢这缎带,想来于北静王府并那校场之上也时时系于腰间。”贾琪笑道:“这般稀世之物珍贵的紧,若是出入王府校场也随身而带,则不出三日便已污秽。想我一人在军中虽善自理,然这腰带精细的很,若是一时汗渍污了或是尘土沾了,自是不知如何处置。因今日回府方才系上,若是换做平日,只得珍藏于匣中,每日小心拿出翻看一二,以解相思之苦。”袭人又问道:“当日那字条三爷可曾见得?”贾琪言道:“见得,见得。字中之意我已明了,谨记于心。不知可是晴雯所写,看那字迹似出自宝玉手笔,可观其意念非是宝玉平日之言,此究竟为何?”
此时偏巧宝玉来到,听闻贾琪这般推测,不免赞道:“三哥哥好眼力,那诗语自是弟弟所写,只因那晴雯唯恐他人多心坏事,故求我提笔写来。想我平日所书之时虽皆是晴雯从旁侍候,竟不知她也会了这等功夫。想是思虑数日方得之诗句。”袭人亦言道:“果不是思虑了好些日子,想那晴雯何时有那动笔点墨之心,若不为三爷这般情义,这丫头且懒得多动分毫力气。”贾琪见宝玉主仆二人这般诉说,不觉心中思虑丛生,竟一时不知如何言语。静默片刻后方说道:“待晴雯回府当日,弟弟莫要忘了告知愚兄,愚兄定然感激不尽。”转身又于袭人言道:“若非姑娘相传,我且不知何时方能知晓晴雯之心意,在此谢过袭人姑娘大恩。”说罢,起身作揖以谢主仆二人。想那袭人可曾何时受得如此大礼,未免身份有失,遂忙求宝玉将贾琪劝罢。一番衷肠诉说之后,方觉天色已晚。宝玉遂命延平,长青二人送贾琪回往自家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