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外史-贾琪传》墨龍

3、三 贾三爷卧躺美人榻 老祖宗恩赏新豪园

　　未过多久，二人皆有睡意。打发众人回房后，兄弟二人便自行睡下，不曾多有言谈。未过一刻那宝玉便已入梦中。话说贾琪卧于晴雯榻上，所用皆非自身之物，便觉心中难以自在。又因那晴雯睡前素有点香惯例，霎时房中香气甚浓，不觉睡意全无，翻身数次，越发难以入眠。心暇之时亦想起那晴雯俏丽之容貌，生的水蛇腰，削肩膀，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身似游龙，步态沉稳，散且言语之中虽无纤纤之细倒也算得开朗大气，心中甚是喜欢，方觉此女子本不该如此命。那贾琪本就与贾府子弟大有不同，非如宝玉那般。所爱之类并不似黛玉，宝钗尔。且亦非贾琏之辈，既有凤姐，平儿尚觉不足。如今唯有一愿，便是待得指婚之日，若贾母应了将那晴雯指了为妻便是大好，此生亦再无所求。自那日起，贾琪心中便多几分牵挂与担忧。

　　是日晌午，宝玉来至王夫人屋内商量贾琪入府后于何处居住一事。那贾琪自小由王夫人抚养，如今回府所住何处本也是王夫人分内之事。然王夫人恐安排不当惹邢夫人多心，便让宝玉去寻贾母，由她安排此事。宝玉遂前往贾母处询问此事。

　　且说贾母从宝玉处得知此事后便命人于荣府西面收拾一处院落以供贾琪起居之用。贾环知此事后心中大有不悦，觉贾母偏心贾琪甚剧。只因那西面屋舍乃是贾珠之妻李纨与薛姨妈所住之处，非嫡即长。而贾环乃贾政之妾赵姨娘所生，因嫡庶有别，只得住于荣府南面。又想贾琪亦为贾赦庶出之子，同为庶出。若使贾琪住于西面则更显自己身份微薄。故贾环以学兄长之武德为由恳求王夫人使贾琪与自己一道住荣府南面。王夫人不敢擅专此事，遂告知于贾母。那贾母平日里本就以赵姨娘与贾环二人为耻，如今听贾环这般厚颜所求，顿生怒气，当下呵斥贾环母子。那贾环自知此事无望，只得不再提及，心中却是妒忌贾琪甚剧。

　　黄昏时分，贾琪所住之院落及周边环围等皆已修缮完毕。院内纵有三十步，横为四十步，外园与屋舍参半。虽无假山奇石，亭廊花圃，然园中两旁几株青松，绿竹倒也别有风趣。屋内深处为一卧房，因与书房合一而设，故占大屋三成有余。另有小间四处，正厅一处，屋内各式珍仿古玩，一应排设也盖与贾琏近似。贾母又见贾琪未带一人回府，便赏丫鬟四人，小厮四人，嬷嬷二人与贾琪使唤。贾琪因长年未在府中居住，并不喜于众人服侍，无奈此为贾母之命不得违逆，便只留了丫鬟两人，一人名唤绿茹，一人名唤蓝心，另留小厮两人，一者名唤长青，一者名唤延平，又留桂嬷嬷一人以作管事婆婆。贾母见得贾琪竟是这般素朴之人，心中大悦。忽想贾琪身边所带银钱不多，恐他一时出手支拙，遂当即予贾琪纹银二百两以补数年月例之失，另吩咐帐房每月提二十两以作贾琪房中月用。贾琪自小不曾有得此等殊荣，今得贾母此番厚爱，自是感恩戴德，当即跪而磕头与拜谢贾母。

　　晚膳过后，众人皆回各屋。适逢宝玉，探春一行人来至贾琪园中游玩。因恐宝玉纠缠贾琪而夜不归房，宝玉房中有袭人，麝月二人也跟随前往侍候。那贾琪因院落修缮一事，劳累甚重。回房后便欲早些安睡。正当宽衣之时忽从延平口中闻的宝玉众人来访，便忙于出门迎候，匆忙之中竟忘将锦袍披得，唯有单衣一件在身。众人见贾琪这般模样，不觉笑意丛生。宝玉先众人笑而说道：“三哥哥为何穿得这般稀疏，莫不是方才练武所至。我曾闻得高人所说，此时练武易伤人心神，与安睡无益。日后莫要再于此时练武了。”那贾琪也觉此刻有失常态，一时面露僒色。一面令人将上衣取来换上，一面忙作释道：“今日园子修葺甚多，愚兄忙于周全。此时亦多有乏困之意。今不知弟妹们前来，奈何也不早些说道。如此这般袭来，倒教愚兄多有失礼。”贾琪因见众弟妹皆到此处，不曾见的宝钗与黛玉，心下不免好奇，连忙问道：“这宝玉平日里总与那林妹妹与薛妹妹一道顽着，今日为何他二人独缺他二人。”宝玉说道：“宝姐姐同薛姨妈一到陪太太闲聊，林妹妹昨日游廊时被风吹着了，如今已回房歇着。三哥哥若再不请了我们进屋，我等便只好硬闯了。”贾琪闻宝玉一说，方觉众人已久立门前，便忙将他们请了进来，又命蓝心，绿茹上茶与众弟妹。

　　贾琪私下观望，见宝玉屋内丫鬟袭人，秋纹亦在宝玉身边，笑而言道：“众妹妹前来皆不曾带一人侍候，为何宝玉身边常有跟随之人？”袭人言道：“只因太太见我家爷与三爷兄弟情义深厚，恐又不愿回去，故命我二人随身叨扰。”贾琪见他二人忽觉晴雯未曾前来，便问宝玉道：“弟弟既有袭人，秋纹陪着，为何不见晴雯也来。多一人来岂非省些言语。”宝玉言道：“那晴雯平日最是爱热闹之人，如今新院修毕怎可不愿前来。只因她今日身体不适，身热不扬，故不能来了。”贾琪听得这话心中甚是忧虑，忙言道：“果是愚兄这身杀伐之气坏了晴雯姑娘之柔和，可曾传医为姑娘诊治。”宝玉见贾琪这般心急，便宽慰道：“想来非是大病，也就不曾传医。那晴雯自幼喜动恶静，偶感风寒也是有的。三哥哥无需忧心记挂。”贾琪虽闻宝玉此言宽慰，想来此事仍不可大意，遂言道：“我出山之时曾听得师傅太清真人告诫，说是愚兄这身天罡之气甚重，若不加以收敛，恐伤及近身之姑娘元阴。想那日晴雯所焚点之龙涎香气，定是令愚兄这身天罡之气外露，久之则留于晴雯卧榻之上，便有如今之事发生。”宝玉言道：“既是这等因果，想来非是这寻常汤药能治得，三哥哥可以良方。”贾琪道：“愚兄曾于昆仑山习有岐黄之术，可医此患。如今快领我前去瞧看，若是迟了便难治了。”说罢，贾琪更觉放心不下，竟一时不理堂下的众弟妹。当即令小厮延平提上药箱前往，又令丫鬟蓝心随身侍候，直往宝玉房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