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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秋风紧 当年的花朝 ...

  •   月初升,淡淡的流光倾泻一地,混着河水波光粼粼。不远处,飘来一缕炊烟,袅袅升腾,插着烤鱼的木枝被一只修长的手握着,蓝色的袖子被高高挽起,月光下,少年的嘴角微微弯起。一旁,女孩儿托着腮,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小言,不要这么看我……”顾非尘手里翻转一下,鱼的鲜香渐渐飘了出来,一旁的花朝言卷起青色的袖子,咽了下口水。
      “你还没到‘秀色可餐’的地步……”说完白了顾非尘一眼。
      我又没有在看你……
      目光又回到肥鱼上的花朝言嘿嘿笑了两声,问道:“鱼什么时候好?”
      顾非尘无奈叹了口气,“白了我一眼,竟然还想要吃我的鱼?!”他看了一眼吃瘪嘟嘴的花朝言,扬了扬眉毛,“想要吃鱼自己抓去。”
      花朝言想起不久前自己光着脚站在河里,大大小小的鱼擦着她的脚踝滑腻腻地游过时那种酥麻恶心的感觉立马从脚心迅速蔓延到头发梢。她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顾非尘,选择闭嘴。
      鱼香渐渐浓郁,花朝言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她咬了咬牙,走到顾非尘身边蹲下:
      “尘尘……”
      听到这称呼,顾非尘打了个抖。
      花朝言面朝着顾非尘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眼角却飘到鱼上去了,活脱脱像一只流着口水满眼算计的猫,“你那时看错了……”
      顾非尘看都没看她,专心地烤着鱼。
      花朝言看着烤鱼,想着外焦里嫩的口感,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尘尘,别再烤了,再烤都焦了……现在正好!现在!”
      顾非尘嘴角抽了抽,看了她一眼,拿起了烤好的鱼要往嘴里送。
      “啊……”花朝言不自觉地发出了声,好像那烤鱼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顾非尘“扑哧”乐了出来,把木枝递到花朝言的手上,“给你。”
      花朝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笑容便爬了满脸,连个谢谢都没说,便大快朵颐起来。
      顾非尘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问道:“你真的是花家的小女,丞相千金?”
      花朝言顾不得说话,连头都没抬,意思地点了点头,又咬下一口鱼肉。
      “还真是……不可思议……”顾非尘拢了拢木柴,火焰又旺起来,暖和了很多。
      花朝言咽下刚刚咬下的那口鱼肉,低下了头,无奈笑笑,说道:“我知道,我吃相特别难看……有些时候,不像个女孩子……嗯……大家闺秀……”
      “不会。我记得七年前你到金陵来的时候……”
      “那些都是装的……你不知道我在金陵那几天有多累。”花朝言打断顾非尘,继续道:“我的功课要靠子筱帮忙,用爹爹的话叫做‘不学无术’……琴棋书画,那是离我太遥远的东西……”
      “我听街头巷尾议论说,丞相千金曾打死了洪中丞幼子的獒犬?”
      “那只狗仗势欺人,让我一棍打死了……”
      “我还听闻,丞相千金曾绑架了京中首富?”
      “那首富拐骗了一位良家姑娘,还将禁在府中。我就绑架了他,让他把那姑娘给放了……”
      “那你逛窑子的事儿……”
      “我乔装的……人家还赞我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呢……”说着,花朝言得意地扬了扬头。
      顾非尘看了一眼嘴边挂着鱼肉没个吃相的花朝言,翩翩浊世佳公子?立马转过头去……
      “喂,我知道你笑我……你就憋着吧,憋憋憋,我憋死你!”
      顾非尘转过头来,双肩不住地颤抖,终于还是没忍住,“哈哈……在金陵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这么有趣。”
      花朝言没理会他,风卷残云地吃完了剩下的鱼,哼哼唧唧地打了个大饱嗝,手撑在身后,眯起眼睛带着笑的模样像足了只刚刚吃饱的餍足的猫。
      顾非尘看了一眼,不由得感慨,七年前的木头小美人原来是这么个让人咋舌的性子,一朝富贵仅次天家的少女,一条鱼就能让她这么满足。半月前收到花伯父的信函就往京城这边赶,结果还是没能接应上,要不是凭着苏伯父给的线索和身份凭证,仅凭当年那些模糊印象就想找到花家千金还真是难。当年的花朝言临水而立,小小的人儿凭着白玉栏,两侧鬓发飘飘,柔顺的眉眼笑着看着你,纯洁而美好。
      “抱歉啊,没给你留……”
      你是没想给我留吧!顾非尘似笑非笑,说道:“没事。”
      “说来也巧了,你怎么就找到我了?”
      “其实,我没想到是你……堇流的四堇令是迎着月光而流转光华的。我在街上走着,你开着的窗子里流光一闪,我便认了出来。循着光亮以为能找到白阁主,没想到是个小姑娘。我以为是个贼,想捉弄你却看到了你大哥送你的匕首,这才发现歪打正着找到了你。”
      “你知道堇流?”
      顾非尘点了点头。
      “有个叫‘白漠’的叔叔来过,他给了我四堇令,说若是没地方去,就到堇流……”
      顾非尘瞪大了眼睛,想了想,然后问道:“然后呢……”
      “结果安瑜那个家伙……啊……反正你没来的时候,我的周围没一个好人!你若是没来,昨天晚上我是想离开的。”
      想到安瑜,就想到了回到京城时那一顿饭,东城门的巷口的背影,管他受谁之托忠谁之事,毕竟救过自己是事实,花朝言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感念,但是深想下去,就难免有点儿心酸,毕竟第一次想去相信一个人,结果在一开始就是另有目的。
      “去哪里?”
      “堇流吧……”花朝言突然拍了一下额头,“糟糕,这么快就离开他,早知道应该马上问他关于‘堇流’的事……”
      “咳咳……你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
      花朝言看了看顾非尘,嘴巴好似咧到了耳根,“对啊……你是循着四堇令找到的我……”说完,她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顾非尘。
      顾非尘则一皱眉,立刻站起身踢翻了篝火,拉起花朝言躲到了树丛里。花朝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要询问,却被顾非尘捂住了嘴,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花朝言耳边响起,“闭嘴。”
      不一会儿,沿着河水跑过来两个士兵样子的人,一人走到篝火旁看着,一人在周围翻翻找找。
      “篝火才熄灭没多久,这里明明有人的……”其中一个士兵道。
      “周围也看了,没有人。”另外一名士兵走到了篝火前。
      两人看了看对面的灌木丛,对视了一眼,提刀走了过去,两人两边横戳纵戳也没有动静便放弃了。其中一个士兵抬头看了看旁边的大榕树,发现没有人影,疑惑道:“难道离开了?”
      另一个士兵皱了皱眉头,“你想三个大活人都可以在人的眼皮底下马上消失,咱们在这里耗了这么久,想来不知又跑了多远……”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走吧走吧。咱们再到别处看看……”
      “哎……真是个累人的活儿……”说完,又瞥了大榕树一眼,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了,大榕树的轮廓突然如水纹波动了一下,然后便消失了,只剩下顾非尘从后面环抱着花朝言。
      “喂……”花朝言觉着身后的那位没有动静,嘴角抽了抽。
      “喂……顾非尘?”
      还没有动静?这是怎么了?
      “喂……顾……”花朝言突然感觉耳侧有温热湿润的东西流了下来,她的立刻绷紧了身子。
      这是什么啊?
      花朝言伸手擦了擦耳朵,借着月光看清了手上的是什么。
      那,是血啊……
      花朝言想着士兵还未走太远,她捂着嘴生生将尖叫咽了下去。深吸两口气后转过身,边拼命摇晃着顾非尘,边低着声带着颤音叫着顾非尘的名字。
      看着他还没有醒来的意思,花朝言“啪”地拍了他一下脸:
      “喂,顾非尘,你别死啊……烤鱼那么好吃,我还想吃呢……”
      “喂,你醒来啊……我那么害怕,你骑马还那么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喂,我说,你还没和我说堇流的事呢怎么可以死啊……你醒来啊醒来啊……”
      花朝言撑着比自己高一头多的少年,没多久就撑不住了,她无力地坐在地上,而顾非尘瘫就在花朝言腿上,猛地一震,枕着花朝言的少年眉头一皱。看着顾非尘有了反应,花朝言又加了把力气:
      “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三岁尿裤子的事儿告诉你苏妹妹,我花朝言说到做到!”
      “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扒光了……扒光了……扒光了……扔河里喂鱼!”
      花朝言看着顾非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却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着急了:
      “顾非尘你怎么还不醒啊……爹爹、哥哥和子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安瑜都骗我的……家不能回……我又不知道堇流在哪里……你都不管我了吗?还有提刀的士兵要抓我……你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吵死了……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顾非尘气若游丝般说了两句。
      花朝言被吓了一跳,突然往旁边一闪,顾非尘的头滑到了地上。
      “啊……你还活着!”
      “废话,能和你说话的难道是死人?”顾非尘闭着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没事,刚刚那个幻术有点儿耗损过度,你让我歇会儿……”说完,顾非尘往里一缩,展开了纠结的眉头。
      花朝言慢慢蹭了过去,咬了咬嘴唇,伸了两次手后才抬起他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脸上禁不住红了红,手无措地撑在后面身体僵直。等到顾非尘的呼吸渐渐绵长起来,花朝言的身子才慢慢放软。
      起了晚风,初秋的风带着夏末的温热徘徊而散,几只蝉有气无力地叫着,和着清冷的月光倒显出几分凄凉。花朝言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少年,回想起七年前初次见他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她正想着,如果再过两天装模作样的日子,她就越过白玉栏跳水算了,可是身后却传来了那么个讨人厌的声音:
      “喂,你是谁家的小姐啊,长大后我娶你吧……”
      当时在想,这个人还真是无礼,即使被爹爹说也要训他一训。
      后来呢……
      后来啊,记忆中没有小男孩鼻青脸肿和被爹爹训斥时吐着舌头的自己……
      那是什么呢……
      是春天里绽放得大片大片的梨花,雪白的花瓣伴着春风随意飘着,对面的白衣少年笑得如醉人的春风,桃花一样的眉眼映着碧波荡着浮光,美得不真实,如风一般,眨眼就消散了,又像是水中月,只要触及便成了浮光碎金不见了……
      那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记不清了……
      现在想想,花朝言便觉得,美色会害死人的……看着这么一张脸,那时什么气都消了……
      那么现在呢……
      花朝言露出还算干净的中衣,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微微笑了笑。现在的他剑眉星目,白衣蓝衫,站在日光下俊朗非凡,偶尔狡黠一笑,才能见到儿时那双害人不浅的桃花眼。
      “小言,如果我不醒,你真的会把我扒了?”
      声音从花朝言的腿上传了上来,花朝言身体一僵,脸更加红了。
      “小言,我三岁时……尿裤子的事是我爹说的还是我娘说的?”
      “啊?还真有这事儿啊……我、我那是瞎编的……”
      “……”
      溶溶月光下,少年眉头又紧紧皱起来,不知不觉中又缓缓露出一抹笑,如春风般。

      几十丈外,高高的榕树上紫衣少年面无表情,他身边站着一位黑衣少年,若不是那双闪亮的眼睛,他便好似融进了夜色般,悄无声息。
      突然羽翅的扑棱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一只玄色大鸟落在止寒身后的少年肩上。一双缠着黑布的手掌一晃,便解下了系在鸟腿上的书信递给了止寒。止寒打开信笺,眼中掠过“金陵顾家”时,皱了下眉头。
      “六年前,金陵顾家惨遭灭门是冥兰的手笔?”
      他身后的黑衣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确有此事。”
      “影会做事向来不留活口,为什么顾非尘还活着?”
      “那时夫人和教中启天青女还因为顾家灭门一事产生了争执,结果不了了之,也就留下了顾非尘没有管。”
      “原因呢?”
      “当时属下刚刚拜夫人为师,前因后果都不太清楚。”
      “蜀中苏家和金陵顾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灭门后顾非尘会逃到苏家?”
      “顾非尘的生母是苏家家主的亲妹妹。”
      “蜀中苏家你知道多少?”
      “苏家家主苏白珩是个人物,但是他的三个孩子却是很不争气。”
      “苏慕晗呢?”
      “苏家二小姐是庶出,具体的不太清楚。”
      “花家原来是金陵世家,还与顾家是世交……原来如此……金陵顾家……”说完,一团蓝色的火焰自信笺的一角缓慢攀升,卷曲碎裂后,化成了黑色的纸花,被秋风无情地吹走了。
      “顾家是用剑的世家,为什么他会用幻术?”黑衣少年放走了肩上的玄鸟,喃喃问道。
      “表面上是剑术,谁知道是不是要隐藏什么关于幻术的不可告人的秘密……武林大家太过刚正本来就不正常,光鲜的外表下,里子不一定腐烂成了什么样子……”紫衣少年眯起眼睛,凤眸向上翘起,露出一丝危险,“堇流也是一样的……圣地?与世无争?哼……我倒要看看,它到底会是多么神圣,多么与世无争!”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花朝言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披了一件蓝色的衣衫。她四处张望着找寻衣服的主人,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初秋早晨露水微寒,她紧了紧衣服站了起来,突然一片树叶飘落下来,巴掌大的叶子把她砸了个激灵,一抬头,看到了那双桃花眼。
      “小言在找我?”树上的白衣少年笑着,衣襟兜着几个鲜红漂亮的果子。
      她看了看那些可爱的果子,笑了笑,问道:“你没事了吗?”
      顾非尘潇洒地从树上跳下来,把果子摊在刚刚砸她的树叶上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嗯,好多了。”
      花朝言一直盯着他看,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顾非尘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哈哈笑了两声,又往后退了退。
      “你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昨天晚上就变成了一棵树?”
      “啊……那是幻术。就是障眼法,骗人的东西……”顾非尘解释道。
      “你吐了血,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就是让我二哥治,也要吃一帖药再说的。”
      “幻术损耗多休息就好了,和那些内伤不同的。”说完,擦了个果子送到嘴里,响亮亮“咔哧”一声,诱人的果汁顺着红色的果子流了下来。
      花朝言喉咙上下动了动,自己也拿了个果子咬了上去,却不想被顾非尘夺了去。
      “你这姑娘,怎么也不知道擦一擦再吃?”说完,抬起袖子便要擦,看着果子上的半个牙印和淡淡的一圈口水渍犹豫了。这时对面也传出了响亮的“咔哧”声,顾非尘抬起头看着半享受半满足的花朝言愣住了。
      花朝言看着对面愣愣的少年,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擦了的!你看……”说着,抬起了白色的中衣的袖子,除了些许灰尘污渍,上面暗红色的血渍变得异常醒目。花朝言不好意思笑了笑,“虽然不也大干净……”
      看着花朝言的袖子,顾非尘不禁想起昨天晚上她的温软细心,脸红了红,侧过头说道:“本来,本来我可以的,可是多了个你,我就有点儿损耗过度,才会想昨天晚上那样……”
      “啊……这样啊……”花朝言低头咬了口果子。
      过了会儿,顾非尘恢复了颜色,问道:“我听说,你爹爹和两位哥哥被人劫走了,是吗?”
      “嗯,一瞬就不见了,不知道是谁……”
      “你不去找他们吗?”
      花朝言放下手中的果子,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他们被谁劫走了,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一定能够见上他们一面。”说到这里,花朝言苦笑一声,“能够在人前把三个大活人一瞬间就变没,这人一定很厉害……而我,那些拳脚功夫对付个街头恶霸还差不多,这样的高手我应付不来的。”她笑笑看了看袖子上的血迹,抬头看着顾非尘说道:“就算找到他们,就算爹爹哥哥健健康康,我也是个累赘。你看,我都拖累你了……”
      顾非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对面笑得悲凉的花朝言默默无奈。
      “所以……我想学些真正的本事……就算救不了爹爹哥哥们,东城门那一面成了最后一面,我也要好好活着,这是答应三哥的。”花朝言咬了一口果子,“至少也要能保护自己啊……”
      身边小草上的露水已被蒸干,秋风带着些许的凉意拂面而来,顾非尘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说:“起来吧,我也是要去堇流修习的。正巧,一起吧。”
      花朝言眼睛一亮,宛若九天之上的辰星,笑着点了点头,凄凉也透着十分的坚定。顾非尘披上蓝衫,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一匹黑马如旋风般疾驰而来,神骏地抬起前腿嘶叫一声,停在顾非尘身边。顾非尘顺了顺马鬃,轻松跃上了马,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问站在一旁的花朝言:“怕不怕?”
      花朝言看着马上的少年白衣蓝衫被风吹得潇洒,明朗的模样仿佛春日里的阳光,她笑着把手放到他的掌心,“哼,谁怕?!”说完闭上了眼。
      一阵风似地自己便坐在了马上,紧闭的眼睛睁开就听到了身后沉沉的笑声。
      “真的不怕?”
      “不怕……”
      “为了躲避各城士兵的追捕,我们以后的几天都要风餐露宿了……”
      “我又不是那种娇弱的大小姐?!”说完,花朝言瞥了身后顾非尘一眼。
      “那好,我们要走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关于‘堇流’的事呢?”
      “不急,我路上慢慢告诉你。坐稳了……驾——”
      少年勒紧马绳夹紧马肚,一声嘶叫后,骏马驰骋宛如一阵黑色疾风迅猛刮过,只留下了滚滚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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