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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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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轻笑,
“娄公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还会去歇个午觉?现在天儿短夜长,现在睡了,晚上岂不是要睁着眼到天明了?”
娄白,
“娘娘考虑周到。”
易寒也未多谢,一把挽过娄白的胳膊,拉住他,很是爽快道,
“来来来,别去睡了。你我二人,小酌几杯,打发时间。”
娄白被她这一扯给惊到了,易寒潇洒坦荡很是有股子士子之心,着实的难得。莫说在宫里,就是寻常人家也不多得。可惜卷入党争,竟让她长时间不得以真心待人。刚才听得秋桐的一番话,也有些恍悟,她是真心待淮王吗,又或是淮王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待她?自己曾经还以为易寒命苦,可能得二人之心,也是幸运,今日秋桐却点醒自己。易寒之苦,又何止与此?只可惜了,这么大好的一个人。
娄白又生出些许的感慨来,可怜起易寒。
娄白本想推辞,可看易寒单纯美好,实在是不忍。易寒拉着娄白进了雅筑,在小院儿里摆上两碟干果儿。而后神秘一笑,
“你等着,我去拿好酒去。”
好酒?莫非她经常喝,不但有酒,还有好酒?看她平日里赢弱,没想到还有如此雅兴,还真不是一般的貌美而已,还有种洒脱,让人爱不释手。娄白觉得自己真是深陷了,已经到了不管她做什么,是什么样子,自己都迷恋得不行。自己一个花花公子竟然还能对一个人用情至深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若是平常女子,现在自己该是多幸福多快乐。可惜那易寒却不是,而且是个很麻烦的女人。
娄白自己在那里想来想去,易寒进去拿酒。
一会儿,易寒沮丧着脸,惦着个酒罐子出来,倒了倒,
“坏了,忘了,喝完了。没好酒了。”
神情天真,不亚于刚才碰到的那个叫宝儿的小女孩。
娄白负手站在那里,看一副美景,贪恋又有些痛。
“既然如此,还是改日吧。”
易寒不高兴了,
“改什么日啊。我今儿想喝了,就一定要喝到,你等着,我去弄好酒去!”
说罢,便出了院子。
娄白在雅筑等她,其间还向宝儿要了个到人膝盖的炭炉,说是天凉酒热,待会儿若是真吃了酒,也不容易着凉。
已是深秋,天气算是冷了,可易寒却要吃酒,而且还是在院子里吃。娄白并没有反对,易寒想在外面,便就有在外面的缘故,不曾多问。
不一会儿功夫,易寒果真抱了一个酒坛子来,两个茶壶那么大,用红纸封着,装酒的坛子很讲究,一看就是上好的黑釉。这定是上等的好酒。
易寒满脸得意的抱着酒坛子进来,娄白忙上去接过来,放在桌上。娄白在石凳上已经铺好了棉垫儿,也是娄白怕易寒着凉。
易寒发觉笑道,
“这还没开始喝,就做了这么多的准备,难不成是我那宝儿如此细心?前两日我也是在这里喝酒,可并不曾给我准备这么些东西。”
娄白笑道,
“是小的吩咐的,天凉,怕你着凉。”
易寒有些不知如何回他,
“怕我着凉?”
其实心中是感动的。若说刚才的一番苦心,不愿伤害她而疏远她,易寒不曾知道。这实实在在的关切,任是谁都会看在眼里。随即又想到,说不定那娄白天生就心细,又是体贴姑娘的高手,这也是习惯罢了。
娄白被问得也有些难答,看着易寒反倒有些心虚,明明是爱她,却不能去爱。是有多难受,无法只得附上平时对待旁人的一副涎皮样打趣道,
“自然是,你的名字就叫易寒。还不是容易受寒着凉吗?所以说,更是要特特的注意,加倍的小心啊。”
易寒听了,大笑起来。
娄白觉得,易寒独美,风华绝代。
二人坐下来,娄白斟上酒,咽了下去,赞叹道,
“好酒,好酒。难得啊!上好的花雕,二十年都不止啊!”
易寒也泯了一口。
“这酒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你一出去便有好酒?”
“偷来的,我们快快喝,别让人逮住了。”
娄白听后瞪大了眼,而后笑起来。若是换作别人或许没这个胆量,可这在易寒身上倒是有可能的。皇上也不会因为一坛子酒而舍得去治她的罪。
“恩,不信?”
娄白宠溺的眼神,
“信,当然信。顾大侠神通广大,区区一坛子酒,哪里能难住你。”
易寒也笑道,
“恩,知道就好。我本领大得很呢。”
易寒自己也有些诧异,这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可以不必猜测揣度,不必防范,只是简简单单的说话打趣,聊天吃酒。这好像是自己十年前过的日子,那时候自己还小,成日里跟着宋芷澜和景彦玩耍,如今那些日子也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而那两个人倒是还在,只是三人的关系再也不如从前。
易寒想到这里,有些伤感,饮了一口酒便失了神。
还记得那年头一次偷酒吃。
有一天,太子太傅刚给景彦温完书,易寒也在门外等了很久,暗自骂道,这个老头子每次都拖延时辰,老是唠唠叨叨个没完,害得景彦哥哥不能和自己玩。往里望了一眼,本来是应该陪景彦哥哥读书的宋芷澜也不在,定是偷偷溜出去胡玩去了。真是的,若他不是淮王的儿子,定要禀告皇后娘娘给景哥哥再找个合格的伴读来。
那老头子终于走了,易寒也马上跑进来。
这时,宋芷澜兴冲冲的跑来说是要宣布个大大的好消息,说是什么刚刚进贡来了上好的花雕,正往酒窖里运呢。
当年的宋芷澜也就十三岁,景彦也不过十四,易寒十一。三个人除了节庆时尝了几口酒,还未曾真正的敞开了吃过。几个人年纪也小,还未曾知道酒的好处。
景彦不以为然,鄙夷道,
“来了就来了,你还想怎样啊,就跟你多能喝似的。”
宋芷澜好似被景彦戳穿了似的,觉得在易寒面前有点儿丢了面子,扬起脖子夸口道,
“这也就是在宫里,我收敛些。在我们淮洲,我早就喝过上等的好酒,都是和些年轻才俊花天酒地何其快活。谁知道怎么那么倒霉,非要过来做你这个小孩子的伴读,弄得我也是不能放开手脚很不自在啊!”
景彦正温习先生刚才教的书,笔中抄写着书上的内容,听得宋芷澜这样讲,放下笔来,斜眼撇着他,
“小孩子?我还比你大一岁好不好,如果不想当我的伴读,你就回去啊,回你的淮洲去。省得耽搁我的学业。”
宋芷澜平时就稍有不满景彦的高傲脾性,努着嘴气道,
“回去就回去,哼,不来了,我不呆在这!”
顾易寒看情形不对,忙劝解道,
“哥哥们怎么了,好好的生什么气啊。”
易寒隐约有些察觉,自从宋芷澜来做伴读之后,景彦哥哥就有些怪怪的。关于宋芷澜,其实易寒也不烦他,虽然有时候挺不老实,可对自己还挺好,给景彦和自己带来了不少乐趣。可每当自己和宋芷澜走得过进,景彦哥哥好像就有些不开心。景彦不比宋芷澜,有什么话,什么事,经常装在心里,面上却又冷又有些暴。易寒知道,景彦哥哥也不是坏人,只是别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做什么也并不与人解释原因,所以才有些距离。而那个宋芷澜,虎头虎脑的,看起来是个直肠子,做事说话也比较直率,也因此有人喜欢,有人讨厌。景彦哥哥好像就挺与他过不去,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若是为别的,是不是为了自己呢?好像偷听得大人说过什么,自己的终身,又联系到景彦哥哥。小小的易寒想到这,脸上有些烫,心里怦怦跳。如果这是真的,那景彦哥哥是什么想法呢,是不是因为自己而对宋芷澜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