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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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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桐确证了自己的猜测,
“你不爱宋芷澜的吧,至少,你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为他做事,为报恩?这样值不值得?若他当真只是利用你的话,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吗?”
易寒缓过一些神,反驳道,
“我为他做什么都甘愿!我们是夫妻,我们很相爱!”
秋桐不慌不忙,
“好,那好。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我想景彦也不是个傻子。真心劝你好好想想,你爱的是谁?谁真正对你好?”
攻心之术,在于惑乱人心,秋桐这一番话,恐怕很有成效。
娄白听了这番话,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变得很糊涂。易寒和那两人的纠葛是如此之深又复杂,真是难为了她。自己看着这一切,却又不能是其中一员,不免也为自己暗自感伤。懊恼自己应该早一些认识易寒,或许还有些机会,可现如今,已经是即成的定局,这三人纠葛之深,已经再也容不下第四个,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娄白一边想,一边走,不觉越走越远,穿过荷塘来在了竹林,又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等他反应过来,却看到雅筑已经不远了。想起,刚才那个有趣的小女孩儿来,心情反倒好了些。
快走到雅筑了,远看着那宝儿醒来站在那里倚着栏杆出神,黄衣白肤,霎是诱人。娄白远远的便喊道,
“姑娘怎么不睡了?”
宝儿被娄白喊醒,望去,有些吃惊,又是那个公子,年轻好看,再次见他,宝儿的心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咚咚的乱撞,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她撅起小嘴,弩出一句,
“公子怎么又来了?”
娄白笑了,这小家伙真是可爱,不妨逗逗她,
“是啊,这里景色好,不想走呢。”
宝儿不知他这是何意,只是娄白越走越近,自己的心也被撞得厉害,结结巴巴道,
“我,我家主子还没回来呢。公子,公子白来了。”
娄白忍不住又笑起来,这样好玩儿的小孩子,可是很久没有遇到了,
“怎会白来,看看宝儿也好啊。”
宝儿好像被这句吓住了,愣住了那里,脸上烧得很。
娄白正笑着离那宝儿越来越进了,其实娄白也只是看她好玩,故意和她闹着玩儿的,并不是真的就看上她,娄白心里装的已经满是顾易寒了。这时他却忽的被人叫住,
“这大白天的,公子竟如此好的兴致,和我家宝儿逗起闷子来?”
娄白闻言,回过头去。
却看到,毕生美景,刹那芳华。
易寒正款款走来,来在二人身旁,安慰宝儿道,
“别当真,娄公子跟你闹着玩儿呢。”
此时的宝儿已经羞红了脸,跑着进屋里去了。
易寒佯嗔道,
“你这是把我雅筑当成寻常街巷了?这大白天的,竟公然逗起我家的宝儿来了。她可不比别个,自小没离开过师傅,后来跟了我,都是宠她还来不及,没见过什么坏人。你可千万别吓坏了她了。”
娄白无奈,
“看王妃娘娘这话说得,好像我娄白是什么坏人似的,我还要把你家的宝儿骗走不成?”
易寒撇他道,
“那可说不准,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京城三少爷啊。我家宝儿可不轻与人的,你也少打她的主意。”
娄白委屈道,
“快快别提那什么害死人的名号了,把我说得跟个西门大官人似的,专门勾引良家姑娘的浪荡子了。我可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竟能从娄白的嘴里说出来,易寒是再也忍不住,大笑了出来。捂着肚子道,
“正经,正经,你最正经了。”
说着自己又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娄白觉得再没有比易寒的笑更美的东西了,她纯洁却时常带着忧愁,美丽却并不刻意,举手投足一种美到惊心动魄,而她自己却不知。
娄白觉得再没有比这个下午,更美好的时光了。
娄白倒是很想多与易寒相处一会儿,可这也正是那个狡诈皇后所希望的,她是那么迫切的希望娄白与易寒二人之间生出情愫来,借此赶走易寒,让皇上对她失望。娄白非常明白,自己越是与她走得近,易寒就越危险。娄白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此难以言说,好似有种与别人抢孩子的亲妈的感受。一手拽着孩子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一边又是被双方扯得生疼哇哇大哭的亲生子。做妈的又何尝不想把孩子夺回来一解相思之苦,可孩子又被拽得快要疼死,又于心何忍。思度之后,亲妈肯定是先放手的那个,不忍孩子多受一点儿的苦。
娄白觉得自己没办法再拽下去,放她走,离开她,或许并不能阻止这摊混水污浊下去,可却能少了一把沙子,不至于黑得那么快。易寒也不至于受到显而易见的伤害。
近一步,是爱她。退一步,更是爱她。
只可惜,这一切,易寒并不一定知晓,看样子,她还应沉溺在淮王和皇上二人的深水之中,不曾上岸。
娄白回味过来,正色道,
“这天色已晚,娄白告退了。”
易寒正和娄白打趣,而后看他发呆,又忽的冒出句“告退”,很是诧异。易寒瞧着着实有点儿怪,若是在平时他死缠着自己都来不及,怎么竟突然对自己冷淡了起来。莫不是不再想帮自己?没道理啊,自己也未求他什么,只是拉拢而已也不至于现在反应过来,不与自己合作?看他也不像个思前想后的人啊。
易寒在那里暗自揣度一番,完全误解了娄白的意思。她根本就不明白娄白的这一片苦心。其实娄白打心眼儿里就没有想过是要帮皇上还是淮王。以现在的形式,娄铭和娄白很是知道谁先动,谁先失了一分。反正不管谁当权,娄家都是地位尴尬,才不去触霉头,倒向哪一边。维持这个局面,才是安身立命之首选。
娄白心中想的,只是家人安危,易寒的处境。
易寒看他要走,叫道,
“慢,你不是来找我有事,现在还未说,怎么就走?”
娄白看了看易寒,眼中有些不舍,
“已经没事了。今日宫里冷清,怪闷的,现在走走倒好了。正好有些犯困,回去再歇个午觉儿去。”
易寒轻笑,
“娄公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还会去歇个午觉?现在天儿短夜长,现在睡了,晚上岂不是要睁着眼到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