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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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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白给她行了一个礼,小姑娘有些不知所措。娄白心中好奇,这宫里还有这等的小孩子,真是很好玩儿,临走还忍不住问她,
“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
小姑娘又瞪圆眼睛,娄白看到这黑黑的眼睛真是清澈的很。
“我叫宝儿。今年应该是十五了,自幼没爹娘,是师傅带大的。本来跟着师傅卖唱,半年前我们的戏班让王府买下了,专在王府里唱戏,王妃看我年纪小可怜,便把我买下留在身边。王妃非常喜欢我,走哪儿都带着我,这次来京城也带着我呢。”
说话间很是得意。
娄白看这小孩子真是可爱,自己只是问一句,她反倒好,给自己说了一大通,真是个没有心眼儿的孩子。这段时间,自己在宫中时时小心,步步在意,碰到的人都是居心叵测,勾心斗角的奸诈之徒。只有那个易寒,还算没有被污染得太厉害,只可惜她心中一直装着别的人,别的事。
今日见这宝儿,着实喜欢。也只是单纯的喜欢,像是对一件小玩物,小宠物一样的那种喜欢,并不参有男女之爱。
娄白看着她宠溺的笑笑,
“多谢宝儿姑娘,小生告退。”
娄白走后,宝儿很久没有回过神来,怎生有这样风流倜傥的男子。
娄白自雅筑回来,腹内狐疑,那小孩儿口中所说的“先生”恐怕就是那个叶秋桐了。那个叶秋桐自己也早有耳闻,是个人物。他少年得意,却命运凄惨,幸好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藏能现拙,从不出风头,也很少与朝廷大臣们往来,深居简出,为皇上做了不少事,只是怎么看他的作用应该不止于批批折子,给皇上出个小主意什么的。娄父早就觉得这个秋桐心中定是还对皇上有怨气,并不曾全力助他。
秋桐很少与生人来往,娄白也未见过几次,那日宴会,便留下很深的印象。这次好生奇怪,他一个生性冷僻之人,怎会与那易寒见面,这其中定有蹊跷。
娄白正在那里思度,不知不觉的便走到“奇障”来。那“奇障”是个假山的名字,就在荷塘边不远,别致幽静。娄白隐隐的听到有人声,留心细听,好似是一男一女,随即又靠近了些,蹲在个半人高的石头边,听得那女的正是易寒的声音。那男生有些细弱,却语调和缓,应是个儒雅之人。虽说接触不多,娄白还是认得,这人声正是叶秋桐。
假山为掩,二人密谈。
秋桐看着易寒,淡淡的问道,
“这些年,你过的怎样?”
对于秋桐相约,易寒已经觉得很是奇怪,谁知他竟又问出这么句话来。自己这些年过得怎样又与他何干?当年自己进宫的时候,他已经是摔断腿回府了,之后自己做了淮王妃,后来他秋桐才进的宫,统共也没见过几次,怎么这么关心自己?这话怎么着也得是景彦问自己才对,哪里轮得上他这个不相干的。
非但易寒在这里纳闷,就连偷听的娄白也是不解。
易寒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却答道,
“好,怎生不好。王爷待我很好。”
秋桐好似并不把她的回答放在心上,接着问道,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我想你恐怕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爱他,还是感激他吧。又或者是带着点儿猜疑。”
易寒撇了一眼秋桐,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种事。他叶秋桐怎么说都是和这些感情纠葛离得很远的人,怎么竟问起自己这个来了,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易寒道,
“我与宋芷澜感情很好,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他也可以为我付出一切。这就是我们的感情,你满意了吧?”
一旁偷听的娄白听到这里,虽说已料到易寒会这样回答,这也是合乎情理的,可心还是有点儿痛。自己那么迷恋于她,她却是别人的。
娄白发了一会儿呆,又回过神来,发现里面也未讲话。
秋桐听了易寒的回答,好似明白了些什么,想了一下,又看着易寒,默默的摇了摇头。易寒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皱起眉来。
“好,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忍心把你放在宫里?”
易寒转过身,
“这不关你的事,我想与皇兄续续旧,又有何不可。”
秋桐并不放过,
“当然可以,只是,你也怀疑过吧,他说不定是在利用你。他对你十年深情,说不定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牵制景彦的一颗棋子。现在时机成熟了,就把你放在该放的位置,让你做该做的事。你难道没有这样想过吗?”
如果说娄白刚才还有些不解,或是为易寒担心,现在的娄白已经为秋桐暗自叫绝了。好一个,攻心术。以小搏大,实为上策。
如此看来,秋桐是皇帝这边的人了。这又有些说不通啊,景彦待他并不好,小时候摔断腿的事且不说,即使是现在也能看出景彦对他可是虚情假意呀。若是换了旁人,是绝不会这样帮景彦的。这个叶秋桐到底是怎么想的,为的是天下?那他真是太伟大了。或是说为了什么别的人,别的事?
娄白还不明白,如艳在秋桐心中的位置,自然也不明白秋桐的苦心。
娄白正想,被易寒的声音惊醒。
只听得易寒吼道,
“够了!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告辞!”
娄白吓了一跳,以为易寒要走,自己也要赶紧逃开。
“慢!王妃,还有一事,你做何解释!”
秋桐语气放缓,却一字一顿,
“你长期服用麝香,为的是什么?是不想与淮王诞下子嗣吧!”
娄白听了秋桐的话,非常的惊讶,这是怎么回事?子嗣?这不正是如艳让自己问的么,这也是自己来找易寒的目的。而这个叶秋桐却爆出这样的事来,难不成是易寒她真的服用麝香,故意不生子?还是那秋桐混说的?
正准备走的易寒停住,有些吃惊,又马上使自己平静下来,
“我吃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秋桐声音还是很和缓,
“我怎会不知,王爷还在京城的那几日,你们同游后花园,在下碰到过,只是没有上前拜见,在暗处回避。我见你腰上常挂一个小金盒,我起初想那里面放着香粉之类的东西吧。后来问了个宫女,说你是自进宫中便随身携带,从不离身。有时不见了,还很慌张。我就有些纳闷,若是粉盒,也大可不必如此在意。直到,淮王,走后。”
易寒转过头,眼中好似噙着些水珠。
秋桐接着道,
“淮王走后,我发现,你并不再佩戴那金盒,而且也不怎么上心,那盒子丢在哪里。这是什么原因,让你对盒子的态度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正是宋芷澜!据我推测,那里放的,应该是麝香吧,淮王妃!”
说着秋桐手中出现那个金盒,正是易寒之物。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娄白除了吃惊和赞叹秋桐的才智之外,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儿。那种滋味,好像是自己家的娄青受了莫大的委屈时的感觉。娄白当时甚至有种冲动,他想冲过去,制止住这一切,不让秋桐再说下去,抱着易寒,不让她受伤。
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他明白,自己,仿佛是这感情的局外人。
易寒没有说话,皱着眉。
秋桐确证了自己的猜测,
“你不爱宋芷澜的吧,至少,你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为他做事,为报恩?这样值不值得?若他当真只是利用你的话,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