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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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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行来,却是处处有人招待,态度着实恭敬,也都是有人付好了帐款,三人虽然心中诧异,却也无可奈何。
眼下又到吃饭的时候,三人随意走进一家餐馆,果那小二如意料那般像是专候他们一般,径直带他们到了二楼一间精致的包厢,早有另一个伙计冲好了新茶,二人退下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小二又进来上菜,乞儿低声道“这次连菜都为我们点好了,这位故人可真是设想周到呢。”
逍遥不禁苦笑,倒是青蓝对着满桌的菜开始发呆,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青公子?”乞儿最善察言观色,早已注意到青蓝不同往日的神色,故出声相问。
“在下失礼了。”青蓝回过神来,笑道“任夫人有所不知,看着这些菜,令我想起一个人来。”
“哦?”乞儿不解。“可否方便告之?”
“实不相瞒,在下是想起了同门学艺的师姐。桌上这道香蒸鲤鱼,水煮牛肉,爆炒三味都是在下最喜欢吃的几道菜,而以前也是师姐常常做给我吃,只是现在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果然还是小师弟记性最好,也不枉我疼你。”门外忽然有人接口,声未止人已到,三人定睛一看,青蓝认出,正是自己刚才所言的师姐,不由又惊又喜,道“师姐,你怎么来了。”
乞儿和逍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已经明白,一路上为他们三人安排一切的应该定是此女无疑。
乞儿又细细看她,此女长的极为俏皮,瓜子小脸,柳叶弯眉,樱桃小口,一袭紫衣,腰上系着一把长剑,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怎么也不像青蓝的师姐,说是师妹才对。
“师弟,许久不见,你怎么晒得这么黑,活像个煤球。”此女话中隐约带着一点塞外口音。
“师姐,许久不见,你怎么还是一点没变,老是喜欢说我。”
这一问一答中可以看出二人关系极好,必是以前也常常一起说笑惯的。
紫衣女子哼了一声,不再接话,又对逍遥二人道“任公子身体可好?”这话实在问得奇怪至极,哪有人初次见面就问人家身体好不好的,倒像是盼着人家的生病似的。
“托福,总无大碍。”逍遥一脸尴尬,勉强笑答。
“姑娘可认得我家相公?”乞儿心里有几分疑惑。
“怎么会不认得,曲指算来,京城一别,近一年矣。”紫衣女子笑道。
“京城一别?”其它三人均注意到这句话,逍遥想的是自己从未见过此人,怎会有一别之说,青蓝想的是怎么自己从未听师姐提及过去过京城呢,而乞儿另有想法,联合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这个女子,会不会是当初救了逍遥的那个蓝门中人呢?
“对了,不知道姑娘和蓝门可有交情?” 乞儿此言一出,当即有人面上变色,不过不是才出现的紫衣女子,而是一路伴着他们的青蓝。”
“殷姑娘真是绝顶聪明。到底猜出来了。”紫衣女子浅浅一笑,算是承认了。“小女子蓝门旗下寒秋阁阁主蓝秋霜。”
“既然蓝姑娘如此坦诚,那我也不妨有话直说了。”
“殷姑娘请讲。”
“只有一事不明,当日何以姑娘救了逍遥,又任他在船上自生自灭。”乞儿听闻蓝秋霜口声声叫自己殷姑娘,即知她已经知道自己和逍遥不是真的夫妻,所以也就没必要再称相公,改回原来的称呼。
“果然连这也瞒不了殷姑娘。”蓝秋霜看了看乞儿,心中叹道,世上果有如此聪明之人。
“其实当日我是奉师命前去解任公子之围,我把那些人尽数歼灭,可是终究棋差一招,劫持任公子的人已经事先喂他服下了一种巨毒,此毒我并不会解,大约是一种独门的毒药,又恐时间长了耽搁了任公子的性命,所以只好喂他服下本门的续命丸,只能保他数月内不会毒发身亡罢了,而我当时另有要事在身,也怕劫持任公子的不单是刚才自己所杀之人那么多,待我走后又将任公子劫走,而我一时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安置他,只好把他暂时放在原本他们要上的船上,砍断了缆绳,让船随波而去。
之后,我了结手头上的事,又细细打听任公子的下落,知道他落脚在丐帮,又散出消息给任夫人。我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了,没想到又生出这许多事来,家师知道你们二人单身南下,于是派了师弟一路照应,而我也遵师命沿路安排你们饮食起居,只不过近来锁事缠事,至今日才现身相见,。还望二位海涵。”蓝秋霜一番话说的客气至极,且滴水不漏。
“蓝姑娘说哪里话,这一路上承蒙你的照顾,感激还来不及,只是想必尊师与家母必是旧识才对,何以当日姑娘救了在下不直接通知家母,而后又打听在下下落呢?”逍遥只是江湖阅历少,并不代表他很笨,所以他问了一个很关健的问题。
“这个……请恕小女子不能告之,如果任公子想知道,何不等见到家师,亲自问她老人家,不是更好?”
“既然蓝姑娘不方便,在下也绝不勉强,只是这一路上辛苦二位了,我和乞儿就此告辞。”逍遥一拱手,就要离开。
“任公子请留步。”蓝秋霜到是没想这任逍遥翻脸比翻书都快,若是不将这中间缘由说个清楚,怕是难获任殷二人信任,可是若说清楚了,又有违师命,当真是左右为难。
“蓝姑娘既然不想在下为难与你,你又何苦为难于在下。”
“任公子误会了,并非小女子有意欺瞒,实在是师命难违,若公子当真想知道个中缘由,不如随我同去蓝门,可好?”蓝秋霜略略发急,此时若任由逍遥他们走了,只怕师傅就会大发雷霆,治自己个办事不利之责。
份属同门的青蓝自然知道蓝门规矩,也知事情后果严重,遂劝道:“两位不如同回蓝门可好?我以性命担保,家师绝无恶意,也绝不会做出对两位不利的事情来。”
逍遥看看乞儿,征求她的意见,乞儿略一思索,便同意了,原因再是简单不过,只是好奇。不过逍遥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就绝不可能由着乞儿胡闹。
蓝秋霜,青蓝二人见乞儿应允,总算松了一口气,乞儿自然不会将这小小细节错过,这趟云南之旅,当真有趣之极,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师姐,那个茶肆的小二,也是你安排的人么?青蓝又想起来一件事,遂问道。
“什么小二?”蓝秋霜不明所以的反问。
此言一出,其它三人不由面面相视,心中同时一动,那个会武功的小二,又会是什么人呢?
看来不止蓝门对我这个小乞丐感兴趣呢,那么,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难不成要让各位有心的看倌失望不成?乞儿再不会错过这种机会,所谓的江湖,我倒要看看,是否当真如外公平时所说的那般凶险,只是逍遥他……乞儿侧目望去,心里不禁暗暗的担心,只是转眼又化成满满的甜蜜,如果没有他,自己又可以当真一直走到云南去么?倘若自己当初没有救他,又或者没有一心把他留在身边,又岂会有今日,那个一心要自己快乐的男子,那个决定陪自己浪迹天涯的男子,想到这,乞儿淡淡的笑了,有君若此,夫复何求。
逍遥再想不到乞儿那千思百转的心思,只是见她对着自己笑,也笑了,从家至此,乞儿第一次笑呢,如果可以一直,一直这样,自己就应该满足了吧。
四人一路同行,好在蓝门与天龙门所在之地相离之地并不甚远,也就与原来所定行程相差无几,一路上蓝秋霜如老马识途,细细打点一切,所有一切开支都由她出面,逍乞二人倒是乐的轻松,不过乞儿每到一地不是要吃当地名食,就是要踏访古迹,行程甚慢,好在蓝秋霜似乎并不在意,做足向导功夫,像是深怕惹怒了二人,就此拂袖离去。
这一日吃过饭晚,乞儿又吵着要去夜街,逍遥自然同行,蓝秋霜也同去,青蓝说身体不适,留在了客栈休息。
逛了足足一个时辰,乞儿他们才返回客栈,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只听一男子道:“你们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欺负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挑出一个与爷爷单打独斗。”
又听一人道:“呸,与你这种人还用讲什么江湖道义,今日定叫你知道我们元教的厉害。”
乞儿一听元教两个字,神经全都绷紧了,自己还没去,他们倒找上门来了,伸手就要推门,蓝秋霜的反应比乞更快,已经先一步把客栈的门给推开了。
里面打斗的再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会进来,寻常的人听见声音,早跑的不见人影了,哪还有推门而入的道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门口这边了,只就是这略一分神的功夫,先前说话的那人胸口已经结实的挨了一脚。那人‘哎呦’一声,应声倒地,其它的人也都全反应过来了,注意力又转移回去了,几个人圈住了倒地之人,先前那人见大势以去,又不好就这么束手就擒,恨恨的看着已经走进来的蓝秋霜,嘴里骂道:“那死来的野丫头,害死老子了。”话音未落,嘴里不知道怎么多了个馒头,乞儿看得清楚,是蓝秋霜踢了一脚脚边的一个馒头,只是脚法很快而已。
蓝秋霜吃吃的笑了:“技不如人就该俯首认输,这会趴在地上倒装起老子来了,本姑娘心肠好,赏你个馒头,你可就吃了吧。“
那一人吐掉馒头,自然知道蓝秋霜武功了得,不敢再托大,看了看周围拿着剑指着自己的人,嘿嘿一笑:”大姑娘好俊俏的功夫,在下是比不过,只是不知道与这些人相比,谁胜谁负呢?“
其它人闻言,面上微微面色,刚才蓝秋霜小露一手,虽然他们人多,可也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况且他身后沿有两人,不知道功夫如何,众人不由看像一直身后的一黑衣男子,可见应该是个小头。
其实适才就是他趁大伙分神的时候踹了那人一脚,此时见同伴都看向自己,他也自知眼下情形,若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丫头搅了好事,倒真是得不偿失,想到了这一节,黑衣男子笑道:“这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怎么,可有什么是不能见人的话不成?”蓝秋霜完全不买帐,心中却是另有盘算,青蓝不可能没听见这打斗之声,何以不见人影?
黑衣男子尴尬笑笑,“姑娘真会说笑,在下元教赤堂堂主,今日奉主上之命捉拿此人,如有惊扰之处,还望海涵,我们及刻带人离去。”
“你说你是元教门下?”
“正是。”
“哦,元教主他老人家这身体一向可好?”
“教主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不知云夫人可回去了?家师可是担心的紧啊。”蓝秋霜可谓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典范了。她这一番话笑嘻嘻的说完,那领头之人脸色已经不知道变了几变了,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元天的妹妹元水寒在云中龙死后带着天龙门的掌门信物消失了,如果说现在元水寒回了元教,而元天又没有任何表示,那么,这显然就是他们俩兄妹窜通好了,要灭了天龙门,这样的流言,绝对不能让它传出江湖,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姑娘小心祸从口出,若本教有什么得罪之处,尽可言明,何必毁我圣教清誉。”
“哼,你紧张什么,莫不是被我说中了不成?”蓝秋霜步步紧逼,乞儿在一旁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她自然晓得蓝秋霜这几乎是在故意挑衅了.只是不知道目的为何。
“看来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如此胡言乱语,圣教中人,人人得而诛之。”这人也算乖觉,自知单打独斗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才如此说。说罢使了个眼色,一共六个人全都聚集过来,手握着刀柄,白晃晃的映着烛光,显得份外的青冷。
蓝秋霜微微一笑,看了这几个人一眼,又迅速的往楼上瞄了一眼,快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不过乞儿还是注意到了,不由得一笑,算了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
“住手!”是从楼上传说来的声音,只见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二楼的围栏上翻身而下,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见轻功之高。
蓝秋霜见青蓝出面,侧身避到乞儿一侧,笑道:“我以为你再不肯现身的。”
“我以为你再不会趟这趟浑水的。“青蓝现在所站的位置,在乞儿他们的前面,背对着乞儿,也就是说呈一个保护的姿态。
“哈哈,我不过是想看看,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到底会不会救我。”蓝秋霜看着青蓝的背影,一袭白衣尤胜雪,衣袂飘飘寒三分。
“就算我不出手,这几个人大约也不是师姐的对手吧?”她的心意,青蓝何尝不明白,只是……其中曲折,不能尽述。
蓝秋霜咬了咬下唇,恨道:“大约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难过吧,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如让他们把我杀了,反倒干净。”
“你们说够了没有,要打情骂俏也不挑个地方,咱们元教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是方是圆,你划出个道来,我们兄弟没有不奉陪的。”那个头领再也忍耐不住,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乱七八糟的。
那边乞儿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外域女子果然与中原女子不同,敢爱敢恨的,思及此,她侧目看看身边的逍遥,他会的吧,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定会的。
“江湖的规矩自然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是我出言不逊,得罪了元教的朋友,既如此,你们几个一起上吧。”蓝秋霜一个鹞子翻身,跃出了众人,抽出随身带的双剑,划出一个半月。
“师姐!”青蓝才要阻止,哪还来的及,元教众人已经将秋霜团团围住。刀剑交错,映出了秋霜一张惨白的脸。
“师姐小心。”语音未落,秋霜的手臂上已经挨了一刀,鲜血喷涌,染红了衣衫,受伤的手出招自是有心无力,只单用一只手的秋霜已经渐落下风。
青蓝再也按耐不住,抽出长剑也加入了战圈,青蓝武功极好,转眼已是反败为胜。元教众人自知道敌他不过,首领使了一个眼色,众人撤退,当然还不忘了经典的台词:“青山不改,绿水常流,今日我们学艺不精,改日再来讨教。”
那几人走后,青蓝急忙回头审视秋霜的伤势,好在只是皮外之伤,乞儿从任秦桑所赠的药中挑出上好的金创药,为秋霜上药,把伤口包扎妥当后深知二人必有话要说,与逍遥先回房去了。
“师姐,我扶你上楼休息。”青蓝不知道应该拿这个任性的师姐怎么办。
“不必,我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脚,就算我当真伤了脚,也不用你扶。”秋霜霍地站起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师姐不应该如此任性。”青蓝淡淡道。
“我任性又如何,与你何关?”秋霜回过头来,瞪着青蓝。
“我只是怕师姐担误了正事,受到师傅责罚。”
“那又如何?”
“师姐实不该逼我。”
“我逼你?”青蓝走下楼梯,“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
“明白又如何?既然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一定要强求?
“为什么不可能?”
“师姐从小在蓝门长大,又怎么会不知道蓝门的规矩,同门中人,除去同门之谊,若有杂念,便是忤逆犯上。”
“我又怎么会不知,那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愿意,我为你自然是可以做任何事的。”
“就是这样,我才不可以那么自私,若你为了我离开了蓝门,被师傅废掉了武功,母女二人要从此相逢陌路。
“你和娘,对我而言,同样重要,不如我们去求娘啊,或者事情还有转机。”
“师傅的脾气,我们再清楚不过,此事断断不可成。”
“那些事,我们先不要管,我只问你,你待我,可同我待你一样?”
“师姐,还是早早断了此念吧,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
“好,好,好,你果如此薄情薄意,我也不敢强求于你。从此以后,我是死是活,再与你无关,不用你好必相救。”秋霜一把扯下包扎伤口的纱布,因为用力过大,伤口再次迸裂,鲜血直流。
青蓝不由大惊失色:“师姐何必如此。”说完已是一箭步窜了过去,点了秋霜的穴道,止住了血。好在刚才还有剩余的纱布,又重新包扎好。
“伤在我身上,与你何关,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师姐,只当我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你当我再看不出来,刚才一站,分明是你故意露出破绽,才让那些人有些可趁,伤了你。”
“哼,那又如何?”
“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可是没试过,又怎么会知道?”
“师姐故意挑衅,引起争执,此事以后万万不可再有。“
“又是怕母亲生气?”
“我是不想你再用折磨自己来折磨我”
“此话何解?”
“师姐,你这又是何苦,有许多事,还是不要问明白的好。”
“你们汉人的大道理我不懂,我们边疆女子只知道凡事不懂就要问到懂为止。”
“如果最终还是没有结果呢?”
“那也好过不清不楚的过一生要好。”
“师姐,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守护你的。”
“如果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守护,又有什么用呢?”
“师姐……”
“不用再说了,就算你要说我固执也好,任性也好,我都无怨无悔,而我对你,也永远不会改变。
秋霜说完,已经转身上楼,留下青蓝,捧起一坛酒就喝,是不是醉了,就可以不用去想那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