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殇之男宿舍的女厕所》东东堂

7、5304

　　是因为昨天喝得太多了吗？头部传来像是要爆裂的疼痛感。李走三步就闭上眼睛来歇一歇，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停下了脚步。
　　上一节课还没有结束，五号楼的走廊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光线只从一端的窗口透进来，就算开着楼道里的灯也不见的有多光亮。他闭上眼睛靠在走廊的墙上，墙背面的教室里似乎在上食品营养学的课，隐约地传来一个男老师讲解分子式的声音。
　　啊，脑袋又传来一阵被挤压的感觉，忍受不了痛苦的他想要用手去扶自己的头。可还没碰到自己的头，指尖就传来一丝凉意。这位置，可分明就不是自己的太阳穴。因为害怕而闪开的指尖，因为好奇而又一次放了上去，并用整个手掌来感觉束缚在自己头顶的那个物件。不，根本就不是物件，而是一只手的形状。那触觉让他的脑海中又出现这几日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双手。鲜血淋漓之下，是模糊的瘦骨。
　　他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试图想要看到自己头顶之物，可这角度怎么可能看得到那东西。倒是血分明地从那双手的指尖渗落下来。滴到他的眼睑上，又顺着他的脸颊划下。那痒痒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可紧紧抓住头部的那只手像是被鬼手所吸附住了一样无法伸开，而头也因此被束缚住了，连想要侧一下都做不到。

　　“李老师，你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瞥过眼睛去看站在身边的那个女生，原来是安。再回过神来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终于又能恢复控制了。
　　“你没关系吧？昨天喝了这么多，今天还舒服吧？”
　　“嗯，可能因为喝太多了吧，对了，昨天送我回家还没有谢谢你。”
　　“说什么呢，李老师是我老师啊，你的谢我哪里待得起。”安笑了笑说，“不过，没想到李老师这么想申屠老师呢。”
　　“诶？”
　　“李老师你昨天喝醉了之后嘴里一直都在叫申屠老师的名字，记得那时你和申屠老师的关系就很好。只是……唉，申屠老师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师你也该从这件事情里早点解脱才好。”
　　“哪有，只是昨天喝多了有点神志不清而已吧，我很好，不用担心。”
　　“真的吗？”
　　真是个犀利的问题呢。刚刚想要回答说是真的，可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疼痛。措不及防的他皱了皱眉头，只好说：“我先去洗手间一趟，回见。”
　　在走廊的尽头，李想要倒开二楼半男厕所的门，可紧闭的门不知什么原因被锁了起来，任由他怎么拍打都没有用。有些无奈的他只好向上跑去三楼半的厕所。谁知那个厕所的门也一样是关着的。
　　心头正传来一阵绝望，只是境遇使他不能放弃。而就在他快要到门口的时候，那门忽然就被风吹开了。

　　肚子里依旧因为不断地翻滚而传来阵阵剧痛，可怎么也无法把这些与自己身体相斥之物排出体外。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起来，在这种体位之下，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可还没按下接听的按钮，电话就挂了。想要回拨过去，可发现未接来电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通讯记录。正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发现头顶忽然传来一丝的冰凉。
　　嘀——嘀——一滴两滴，冰冷的水接连地滴到自己的头发上。是上门的水管漏水了吗？正这样想着的李抬起头来，头顶暴露在外的水管里的确是在渗出液体，只是那汇聚成滴的并不是水，而是——血。
　　他的视线不知该往哪里去才好，而只能够停留在那上面，任由水滴继续滴在他向上抬起的脸上，然后划过他的脸颊，像是面上被锋利的刀尖花了一道口子。可他却毫不在意脸上似是而非的疼痛，眼睛依旧盯着顶上的那根水管。
　　血滴越聚越多，水管里面正有什么在膨胀着，终于撑开束缚露出一直黑色的眼睛来。眼珠直直地盯着李，在与李对视的那之间，像是要从李的体内吸取一些什么，又似乎是在夺取他所有的内在。
　　感觉身体要被差不多吸空的时候，那只眼睛从小小的缝隙之中飞速地钻了出来。拥有这样一只的眼睛的身体，是一具开始腐烂的□□。皮肤上皆是膨胀的肉瘤，把整张脸撑大成异形，而因为一只眼睛的撑大，另一个眼孔收缩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水管随着他真身的出现而崩裂开来，脓血还伴随着不明的粘稠液体像瀑布一样飞落直下，把李整个人都沐浴之中。李想要离开这里，可想要控制腿的那一刹那才发现自己的麻木的腿根本就动不了半分。
　　他有些绝望地抬起头来，那怪物的眼睛还是像刚刚那样死死地盯着自己，只是这一次有自己视线的相接，像是让他完成了最后的读取，猛地拉开下颚张开了嘴来想要把他吞噬进去。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的机器，李一个人坐在最中央的那个位子，瑟瑟地发着抖。在这闷热的夏天里，没有空调的保护，汗不断地从他的额间渗出落下，可他还是瑟瑟地发着抖。
　　电话铃声间歇地响起，只是那冗长的音乐总是在之后在同一个节奏上戛然停下。那样的铃声并没有能够打断李的世界的寂静，他呆滞的目光就像是被人吸去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这一具孤独的身体。
　　不知是过了有多久之后，电话的音乐声终于不再响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暂的短信提示音。李转过头去，脖子的转动就和傀儡玩偶一模一样，脸稍稍侧向下方。也没有人操作手机，可屏幕上却自动显示出了信息的内容：“李老师，我已经帮你向学生们解释了，课时也换到了下个礼拜，你好好休息吧。”
　　屏幕在三分钟后自动熄灭，只剩下黑色的一片。李木讷的表情却一点变化也没有。他的眼睛顺势看到一边，就在同一张桌子上放着一本学科杂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杂志被风吹了开来，一页又一页杂乱而散漫地翻动着。
　　直到在第47页停下，精美的纸页上印着一个巨大的化学分子式。另一边则是关于这个分子式的论文，署名是“杭州商学院食品工程系李……”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刚刚还是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这时有一个人正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画着一个分子式模型。另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到了他的身边关心地问：“怎么了？身体还没有好吗？”
　　“嗯，没事，咳咳。”
　　“昨天有去医院吗？医生怎么说？”
　　“去医务室配了药了。”
　　“都咳嗽成这样了，去医务室有什么用啊？去正规的医院去看看吧。”李责怪中带着关切说，“今天等等我陪你去。”
　　“怎么可以？”申屠一下打断说，“现在正在研究的关键时期，等模型建立出来了这个课题的成果才有基础。如果这个时候打断研究，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课题有比人重要吗？”
　　“嗯，有，或者至少这一次有。李老师，和你说实话吧，我从来都没有像研究这个课题这样觉得有意思过。以前也交了不少的论文，但说白了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凑数的。可李老师你每次提出的问题，都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就这一次，让我觉得我是真的在做研究，在为这个社会贡献什么，而不是盲目地为了指标而随意敷衍。”
　　他的视线和自己对视上，眼神之中是充满了那样的自信与喜悦，像是自己得到了什么甜蜜的果实一样。
　　只是那样满足的眼神，越是与自己相交地越长，开心的意味就变得越少。那神色渐渐暗淡，变得木讷又开始有些无措，直到最后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充满了仇恨。
　　他脸部的肌肉开始枯萎，皮肤还是粗糙起鳞，两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他又咳了两声，痰液伴随着血丝从他的嘴中射溅而出。只有眼睛，眼睛还是直直盯着自己，就像伸出了两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不愿意放开。
　　“还给我！快还给我！把我的研究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