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云宵

2、第 2 章 “Ok

　　2.
　　没有知觉。少年皱着眉头，就算是痛也要比没有知觉来的要好。可是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还活着。
　　几乎是睁开眼睛就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等睁开眼睛后就只剩转动眼睛的力气了。
　　不过周围的环境却让他一愣。太过平常的一间屋子，他躺在屋内唯一一张大床上，身上胡乱盖了床被子，床头亮着盏灯，暖黄色的灯光让少年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远的地方有一张工具台，上面堆满了奇奇怪怪的零件，有几件是少年熟悉的枪支的部件。桌子上还有个杯子，耷拉下来一根茶叶包的商标线。
　　本来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是这样常人看起来再简单不过的卧室让少年着实惊讶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的转过眼睛，盯着门口进来的人。
　　“哟！你醒了啊！这么快？”那个人嘴巴里叼着块还没有吃完的面包，手里拿着听啤酒。“你饿不饿？吃点什么？”他再随意不过的问道。
　　少年皱着眉，冷冷地看着对方，“你是谁？”声音嘶哑而虚弱。
　　对方一听，就拧开啤酒凑到少年嘴边，“喝点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现在的确渴了。少年费力地咽了几口啤酒，不过躺着的姿势太过麻烦，又被狠狠地呛了几口。然而这一咳嗽，身体的力量似乎又恢复了一些。
　　“你是谁？”少年继续问。
　　“我啊。”对方嚼完面包，从旁边拽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我是Cain，现实职业是无业游民，不过你不妨认为我是个机械物理学家。”
　　“不认识。”少年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喂。小鬼，你叫什么？”Cain满脸的好奇。
　　“不许叫我小鬼。”
　　“Okay. Boy, what’s your name  ”
　　……
　　少年在床上挺尸。
　　Cain喝完一罐啤酒，然后把罐子捏扁，一扬手扔进屋角的垃圾桶。然后，站起来准备鞭尸。
　　在Cain的鼻尖马上要蹭到少年的脸时，少年睁开了眼睛。Cain毫不畏惧地看着那双写满了“动手你就死定了”的眼睛，甚至还回了个“有种小样儿来试试”的挑衅表情。
　　秉持着敌强我弱保护自己为上的原则，少年重新闭上眼睛，吐出一个字。
　　“银。”
　　“什么？”Cain同学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可以叫我银。”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什么！”Cain同学震惊了。“你……你……你……你说你叫银？中国字银色的银？修奈特家族悬赏五千万暗花的银？被981别动队追了三个月毫发无伤的银？传说中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漂亮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银？”
　　显然，Cain说完后，明显受刺激的并不止他一个。
　　“什么叫做……漂亮的天上有地上无？”
　　“天啊！你真的是银？捡到宝了！这次赚翻了！”Cain仍然沉浸在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喜悦中不可自拔。
　　“嗯？”少年显然觉得重点并不在这。“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动手？”
　　要不是他现在全身无力，那么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扭断面前这个白痴的脖子。
　　“亲爱的，说实话。我是被你的杀人艺术所震撼，拜倒在你强大的个人魅力之下啊！谁知道你就是那个是人就想拿去换钱的银啊！”
　　“你真不知道？”少年面无表情地问。那他岂不是自报家门了？不过，谁大半夜的没事儿端着装着麻醉弹的枪没事儿找事儿的？
　　“早知道就拿你换钱去了。”Cain笑眯眯地以一种估价的眼神打量着少年。
　　“现在也可以。”少年继续面无表情。
　　虽然如此，面前的人显然没有做掉自己的打算。少年在心里默默估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反而就更不能伤他了。
　　不过那个人好像一直沉浸在“捡”到宝了的巨大喜悦之中。对，重点在“捡”字上。
　　“三个月啊！修奈特家族的悬赏从一千万一直提升到五千万。Honey你简直太值钱了！过几个月还会升值的！”
　　“不过，钱是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要是把你送给修奈特，岂不是说明我比你还变态？那我不得被盯上一辈子？反正Honey你放在我手里也不会降价。要不，你跟着我干得了？对！你跟着我干！保证你身价过亿！”
　　“我在被人追杀。”少年淡淡地说。这个人是傻了么？自己怕被人盯上，还让一个被追杀的大麻烦跟着？
　　“哎呀，有你的保护，那群废物有什么可怕的。”
　　“跟着你干什么？”
　　“环游世界，享受人生啊。”
　　好了，少年在心里微微感叹，自己无疑是遇上精神病了。还是个身手极好的神经病。
　　“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你独自一个人反而更引人瞩目。再说，你笨手笨脚的，自己一个人万一缺胳膊少腿什么的，贬值了怎么办？” 妈的。少年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把面前的人拆成一堆骨架的场景。
　　“好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大家以后合作愉快。”Cain伸手想握一下，看着床上无动于衷的少年想起来是自己的麻药太大量的缘故，就又跑了出去拎了个箱子进来。
　　“对了。你那把匕首我重新做了一下，有几个缺点我帮你改了，算是见面礼吧。”说罢，一把小巧的匕首被扔到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睁眼看了看，眉头一皱。从外形上看，匕首的改动并不大。可是，他抬眼望向正在箱子里捣鼓什么的Cain，“你……”
　　“好了。”Cain弹弹针头，将一管淡蓝色的液体推进少年的胳膊。“再过一个小时，你基本上就可以恢复感觉了。”
　　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撂倒在小巷中然后一梦不醒。面前这个物种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人。
　　正想着，冷不防Cain又把脸凑上来。少年不得不承认，Cain其实很好看。淡蓝如湖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软金色的头发散乱的趴在耳际，配上那副懒散随意的表情，其实相当吸引人的注意。
　　“Honey，不要想杀我哦。不然就没人知道 Gabriel 在哪里了。”
　　什么！少年的眼睛突然睁大，转瞬，露出一个冷笑。“你说你不认识我。又怎么会知道Gabriel ？”
　　“我是做什么的啊。Honey你以后就知道了。”说罢，Cain转身摆摆手，“我去弄点东西吃，家里没粮了。”
　　关门前，Cain回头对躺在床上的少年神色复杂地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Cain走后，少年在床上陷入安静地沉思。
　　五千万呵，没想到自己不过走了三个月，就值这个价了。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去哪里安全？
　　刚刚处理掉一群废物，那些人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了，必须马上离开。
　　留在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身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的选择。
　　并且他知道Gabriel的下落。
　　那就这样吧。他有点困了。现在他需要睡一觉。

　　Cain回来的时候，看见少年坐在工作台前顺着阳光看经过自己改造的匕首。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少年清冷的声音传过来。
　　“买的东西多嘛。Honey你想我了？”
　　少年从椅子上一跳而起，匕首无声地刺向额头尚且挂着汗珠的Cain。
　　Cain面不改色的看着少年。
　　匕首下垂，划断Cain手中的塑料袋子，里面什么面包啤酒哗啦啦滚了一地。
　　“不错。”银收回匕首，在指尖转了几下。虽然改动并不是非常大，但是整个匕首的感觉却变了。更衬手，也更加具有杀伤力。
　　“是啊。”Cain耸耸肩，“那可是我根据你的手，专门改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享受这样的服务。拜托你能把这些捡一下么？”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追我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银收好匕首，说。
　　“哦。”看少年没有帮忙的意思，Cain认命地弯腰捡滚了一地的食物。“那你能行么？”
　　“可以。”少年毫不犹豫。
　　“我是说，如果我们马上走，我需要去一个地方，你决定跟我一起了？”
　　银皱眉，“不是你让我跟着你吗？”
　　Cain直起腰，将最后一个橙子装进口袋里，说：“我现在知道你，可是你对我一无所知。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我不会出卖你？也许我出去这一趟就已经把你卖了呢？”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Cain一会儿，淡淡说：“无所谓。”是的，你的动机是什么都无所谓。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
　　“这样啊。”Cain也无所谓地说。他走到工作台前，挪动了桌子上几个零件的位置。那个工具台和旁边的床便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旋转开，露出里面防弹玻璃密封的箱子。
　　“接着。”银接过Cain扔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东方男孩儿的护照，名字是尹桀。他的这个箱子里有全世界各地的护照和各种只有想不到没有弄不到的身份。像银这种在现实生活中必须要借助他人或者伪造身份行动的人来说，这样一只箱子简直能为自己的职业提供极大的便利。
　　Cain又拎出来一个外表极其普通的旅行箱，将刚刚买回来的食物装进去。
　　少年诧异地看着对方的举动：“你竟然带这些？”
　　“是啊。买回来不吃就浪费了。”Cain无意识地回答，随手又扔了个苹果给银。
　　“去阿富汗？”
　　“嗯。好了。”Cain终于塞好了他那一旅行箱的食物，又顺手从衣柜中扯出一套衣服，“把衣服换了。”
　　咖啡色纯棉运动装，标准的学生打扮。
　　Cain满意地打量着换装的少年，“Honey，you are so sexy.”
　　少年瞟了对方一眼，指间的匕首转了一圈，Cain很知趣的闭上了嘴，很遗憾地摇摇头。
　　“小孩子不要这么暴力。”银怎么还是感觉自己听到了微乎其微的一句话。
　　离开的时候，银心里突然想到，这好像是很久很久以来，让自己感觉有点像……家的地方。
　　Cain和银走到对街的拐角，然后摁下了手中类似于遥控的按钮。扬手，金属划过空气，准确无误地落进下水道中。
　　对面二楼的阳台突然开始窜出丈高的火焰。
　　Cain向对面挥手，“Bye，我要和Honey一起浪迹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