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云宵

1、第 1 章 1.

　　1.
　　雨像是不要钱似地拼命往下落，在漆黑的夜里密密织起一张网，把一切肮脏与罪恶包裹在里面。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堵在小巷两头的明显不下数十人，动也不动的如同一具雕像。雨顺着他利落的短发沿着下颚滑落，就着旁边酒吧昏暗的灯光，竟然硬生生的多出来一份揪心的美感。
　　对面领头的艾瑞斯显然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所谓的美感，他默无声息地打了个手势，两头的人便以及其熟练与狠辣的动作向围在中央的少年扑了过去。
　　艾瑞斯心里不由得咒骂，不过这样一个小孩子，犯得着自己的Boss小心再小心，甚至出动这么多兄弟大雨天的围追堵截么？他退后一步，从兜里面掏出烟，斜眼瞟着小巷中的群殴。
　　是的，群殴。不过，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对着一帮刀口上混了多年的打手的群殴。
　　艾瑞斯还没等反应过来，手中的打火机还保持着将要打火的状态，那个少年已经踩着一地的尸体面无表情地向他走过来。他不过是在掏烟的时候低下头，那样短的时间，他甚至没有看清楚自己带来的人是怎么死的。他突然像是被一桶凉水从头浇了个彻底。
　　毕竟是跑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识过大场面，艾瑞斯靠着墙勉强支撑着自己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来。就像是，看着死神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
　　死神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小巷中除了他自己外唯一的活物，然后伸手从艾瑞斯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就着打火机点燃。
　　打火机亮着的一瞬，艾瑞斯看见少年苍白消瘦的脸。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
　　那个少年走出小巷，抬头看了看黑的什么也望不见的天，叼着一根快要被雨水淋灭了的烟，眼睛里突然涌上来深深的厌恶。
　　在他正要消失在雨幕中的一瞬，一个带笑的声音从小巷后传来。“怎么，这就急着走了？”
　　少年一凛，那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
　　想也不想，薄而锋利的匕首在手指尖一转，少年掠身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砰！”枪声响在雨中，似乎就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而已，根本就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该死。”少年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身体紧紧地贴着小巷的墙壁，左腿传来尖锐的疼痛。
　　“啊。对不起。伤到你了。”那个声音却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
　　少年无声地大口气息，尽力将神经与左腿断开，不让疼痛转达到大脑。他紧紧捏着手中的匕首，眼神锐利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砰！砰！砰！”三声枪响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伴随着少年的动作。“哎呀，你先别跑。要不然打到不该打的地方就不好了。”那个声音满不在乎地说。
　　少年却没有停止他的动作，刀锋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带着薄薄的冷意划向对方的喉咙。
　　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少年竟然不顾性命，也没有估计到他的速度在受伤的情况下还能快到这种地步。所以在咽喉被划开的最后关头，才堪堪后退，用枪隔住了刀锋。下一秒，少年的腿已经带着十分的力量踹向对方。
　　“拜托！你是人是鬼啊？那么大剂量的麻醉剂都没有用啊？大象都能放倒了，你竟然还能踹我？”对面那个人显然没有配合两人用生命进行无声较量的气氛，不满意地嘀咕着。
　　少年眼神一凛。的确，在中弹的时候他的确感到一阵酥麻渐渐蔓延到全身。让他这具抗药性极强的身体都有些虚软。所以，要在药效彻底发挥之前解决掉对方。少年咬着舌尖，手中的匕首以及其狠辣的方式袭向那个人。
　　“妈的。”对方显然也火了，扔下手里碍事的抢，专心致志想要放倒眼前的少年。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利落的拳脚截断雨水，不留余地的打在对方的身上。可是，随着不能速战速决的麻烦越来越大，少年的动作也明显的慢了下来，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对方是什么人？似乎并没有要我性命的意思，也不像是刚才那伙废物的同伙。身手出奇的好，不，甚至可以说和他不相上下。他究竟是谁？
　　该死，今天不会在阴沟里翻船了吧。
　　少年最后的意识之后，随着脖子后面狠狠地一击陷入更为深沉的黑暗。
　　“身手这么好啊？”对方低下头，踹了踹倒在地上的少年，然后蹲下身撩开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在看到少年脸庞的一霎，他不由得又愣了一下。刚才他就着那点儿火光，依稀瞥到了少年的脸，但是没有此刻的清楚，也没有此刻的惊讶。“啧，想不到还蛮漂亮的。”半晌，那个人撇撇嘴，“也不白费要我拖你回去啦。”
　　踩着一堆尸体，背着少年大摇大摆地出了小巷，街上的路灯和尚未打烊的酒吧夜店的糜烂灯光混杂在一起，照出一张同样年轻却写满了懒散随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