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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乱世破晓 东朝沛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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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朝沛文城的医馆,入门左手边一排草席,盖着白布,右手边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叶伸展,盖住了医馆顶棚。把马缰递给下属后,沛文直奔沐浴在阳光下的医馆门,在进门前叹了口气。
“怕又是多年乱世了。”
馆内古朴宽阔,临门左侧是一张伏案,案上摆着几张人体穴位图。穿过前馆,是一个四合后院,院中一假山流水,围绕假山的是郁郁葱葱的水生植物。左手边第一间房住的便是东祈诏,沛文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入。
“诏大人……”
“嗯……”
东祈诏瘦了许多,眼角爬上了深刻的鱼尾纹,此时他佝偻着背坐于床榻,看上去像个已入暮年的老人,沛文扶在地板上,低声道。
“我已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东皇城了。”
“嗯。”
“大人……”
“说吧,莨儿有消息吗?”
“属下已经派人随便整座山和山前一片荒野,未有寻到东祈莨,只是……”
“只是什么!”
东祈诏突然抓住床边的圆木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沛文,扶于地深深埋着头的沛文被一个巨大的投影所覆盖,他顿了顿,不卑不亢的说。
“只是在荒野之郊的山林中找到了东祈莨所骑的灰马,发现时已经死了多时,在死马的附近寻到了马鞍和粘在树桩上的一小片血迹。”
东祈诏听后,手紧紧的抓住圆木,身子一颤,跌坐回床榻上。
“诏大人!”
沛文忙上前扶住他的右臂,面上带着愧疚和不忍,见东祈莨颤抖的低下头,手背抵在额上。
“莨儿……”。
荒野之郊的某处林中,一条弯曲的溪水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溪绱卷起裤腿赤着脚踏入水中,身后的白毛灰纹马随之而下,马蹄激起几朵水花,她弯下腰捧起一手水淋在马背上,顺着水流抚着马毛,灰纹马抖抖身子,欢快的踏着蹄。
岸边放着马鞍和一件狼皮外衫,东祈莨抱膝坐在一旁,安静的望着溪水里淘气的人和马。她发现沐浴在阳光下的溪绱看起来很柔和,眼里敛去了寒气与疏离,像个孩子一般,偶尔露齿微笑。溪绱觉察到了东祈莨的视线,余光中看到东祈莨目不斜视的望着她发呆,竟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她带着恼怒瞪了回去,牵马踏着水走到东祈莨面前。
“看什么”
溪绱有些恼羞成怒的问道,冰霜又回聚到她的目光中。
东祈莨有些做贼心虚,满脸通红,如同在燃烧般,垂首不语。
“哼”
“顺着溪水向东走一百里是荒野之郊,从那里你便可以找到通往东朝的路。”
溪绱说完后见东祈莨的眸子黯淡了下去,有些好奇的问。
“你不回去?”
东祈莨环抱住膝的手紧了紧,仿佛事不关己的轻声说。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溪绱俯身捡起外衫,将马鞍挂在灰纹马上,翻身而上,偏头看了看仍坐在地上凝视脚前草地的东祈莨,皱起眉头。
“呀!”
东祈莨只觉得肩头一痛,被人粗鲁的一拽,腰处被一只手揽住,随后她便坐在了马上。溪绱手臂环住身前的女子,拉住马缰,双腿夹住马肚用力一蹬,在东祈莨耳边吐气说道。
“随我走。”
“驾!”
灰纹马仰脖高鸣,四蹄离地般在河边飞奔了起来。
“溪王!!”
军帐内,溪晖怒目灼灼,俯视着眼前扶于地上的席羽。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们放跑了东祈诏,现在他正好好的活着,在沛文城里疗伤!”
“属下死无怨言!”
“哈哈哈哈哈哈,好!”
溪晖一拍震的伏案剧烈摇晃,不怒反笑。他一把抓过身旁士兵的铁枪,挥臂一置,“嗖”地一声,席羽只觉得耳旁凉风飕飕,身后一只铁枪直挺挺贯穿半只耳朵,深插入土地之中。
“还算你是个有气血的男人!五日之后,你若带兵将沛文城打下,我不仅不杀你,还要重赏你!”
“是!”
“传令下去,谁若取得东祈诏首级,黄金千两,五百亩良田!而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帐去!”
“是!”
席羽从地上爬起,单手捂住半只耳朵,弓着身倒退出帐。
申时,一条军令随着号角声传遍所有军帐。
“五日后攻打沛文城,取得东祈诏首级者,赏黄金千两,五百亩良田!——”
某个帐内,一个席地而坐的士兵,一边仰脖饮着烈酒,一边用牙撕扯着手中野猪腿上的筋肉。
“打仗了!再不打老子枪都要朽了!”
“哈哈!咱们溪王对东朝的祭祀真是恨入骨髓呢!”
“谁不想杀他!当年我的父亲便是死在东朝祭祀的那场荒野之战中!”
另一个士兵盘腿坐在地,左手狠狠的握紧了怀中的长枪。
“誓杀东祈诏!”
帐外巡视的士兵目光炯炯,整齐的踏着步伐,撼动地面,闻得帐内几声呐喊。
“誓杀东祈诏!”
整个溪绒兵营内,士兵们如叠浪般不断高举起枪。
“誓杀东祈诏!”
震天的呐喊声穿透荒野之丘,阳光下鸟影纷飞,万林惊抖,群山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