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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林中遇孤狼 西朝的城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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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朝的城多是散状分布,比之于东朝的集中,西朝除了其主城——溪城,和另外几个商城,其余的小城更像是山寨,很落后,零零散散铺在黄河中下游西北地区。
溪城北角,是一个占地百里的殿宇,这里便是西朝王溪晖的居所。说是宫殿,更像是巨型庄园,没有严谨的结构,几十个宫殿很随意的分布在各处。原本西朝就是由部落组成,连年征战,互相吞噬,后来经东朝的文化穿入的影响,才形成较有规模的国家,上层的建筑风格仿照东朝,同时也保留着骑马民族的特色,下层的百姓的居仍是传统的山寨。
大殿中央,一张铺着鹿皮的伏案,案下垫着一只老虎皮,一个穿着狐绒披肩,短宽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其之上,与伏案前排两列席地对坐的人交谈国事。
穿着狐绒披肩,短宽袍的人便是溪晖的二弟溪政。
“溪绱已经外出很久了。”
说话的是溪姓中一位长老,西朝不像东朝,称谓很严谨。他们之间有能力者为王,大家呼之“王”,而其余的人都以名字相称,无论地位如何。
溪政想起自己大哥的女儿,很是无奈。西朝人喜欢自由的生活,但是像大哥这种对女儿完全属于放养式的人,也是少见。
“应该是去荒山野岭里打猎了吧。”
说这话时,溪政叹了口气。
离西朝的边界数百里的山林中,一个裹着狼毛外套,灰色短袍领口露出白色内衫的女子正牵着一匹高大的白毛灰纹马步行,马背上拖着一头死鹿。她抬起鼻子,闻了闻林中的气味。
“有股血腥味。”
溪绱邹起眉,手松开牵马的皮绳,向前方走去。
“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树林里看看。”
她扭头对身后的白毛灰马说道,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跺了跺右蹄,鼻子扑扇扑扇的喷气。溪绱一边顺着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走向树林深处,一边用刀砍断挡在身前的树杈,在离刚刚所在之处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只灰色的死马卧倒在一滩黑色早已凝固的血液之上。
溪绱走上前,蹲下身,便见一把银色的小刀,正好插在马臀处。
她伸手拔出刀,伤口里新鲜的血液喷涌而出。
“这马的主人呢?”溪绱见马背上的毛被压得很平整,应是常年挂着马鞍驮人所至。她起身向周围树林寻去,果然找到了一副皮绳被扯断的马鞍。
——和一个趴在地上的长袍白衣女子。
溪绱忙走上前,扶起那个女子,将耳贴于女子的胸前,听见还有心跳声,松了口气,她将白衣女子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背起她,快步沿路返回。
东祈莨在昏迷中,只觉得身前贴着一个温暖的东西,让人很安心。
东朝边界一座小城,城主沛文正忙的焦头烂额。一天前,东朝最大的官,东祈诏,和他的俩个女儿,以及几十名伤兵被送于他的城下。
“天啊!”
沛文当时正在吃午饭,见属下慌慌张张破门而入,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大喊。
“大……大大人,东朝祭…祭祀大人护棺遇袭了,正在我…我…我……们城中疗伤!”
“什么!”
沛文夸张的大张着嘴,一团白饭从口中掉出,他保持着咬着筷子的形象僵持在伏案上。
“快带我去见!”
他连滚带爬,外袍也来不及穿上,随着属下朝医馆方向快跑。
后来,城中几个在路旁摆摊的小贩,在饭后之余,谈及此事,无不露出钦佩的神色。
“那天早上,我刚摆好摊,那时可是深秋呀,沛文大人只穿着内衫,提着裤子,跑的那叫一个快啊,只闻其声,未见其影,“呼”地扬起一阵尘土,他就从我面前消失啦!”
夜幕逐渐降临,荒野之郊的某处小溪边,潺潺溪水顺着林间低矮的瀑布流下,水面波光潋滟,倒影一轮银月。岸边闪烁着一团火光。篝火之上,架的是几只树杈穿着的鹿肉。
一个白衣女子被放置在一张鹿皮上,额上裹着布条,渗出点点血迹,白毛灰马卧在她的身后,用身体为她抵挡住林间不时袭来的寒风。溪绱手里握着一杆树枝,树枝前戳着小团鹿肉随着火焰,兹兹的响,散发着香气。
“唔嗯……”鹿皮上的女子动了动,轻哼出声。
“你醒了吗?”
东祈莨在恍惚间,听到一种带着寒气,疏离与警惕的女声。她睁开眼,艰难的坐起,眼前人影重叠,晃的她头晕。
“这里是?……”东祈莨闻见血腥味,手扶上着额,摸到一团白布。
“荒野之郊”
她努力的眨着眼睛,辨识耳畔的女声来自何人,等眼前两两三三的身影重叠到了一起,她看见篝火对面,盘坐着一个五官深刻,眸间露着霜气的女子。
“好俊美的一个女人。”东祈莨心中想,见惯了东朝人的秀气文雅,而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不属于那种类型,她眼眉深刻,只是坐着便比自己高半个头,身上披着兽毛,头发绑成一条辫子。
溪绱捡到到东祈莨时并细看,此时她醒了,溪绱便带着警惕的目光打量起她来。白衣女子的动作温文尔雅,眉眼看起来很平和,五官秀气漂亮,唇瓣微翘,最好看的是她的眼睛,像饱满的杏核,眼瞳里流淌着温和的湖水,溪绱像小动物一样,有着对陌生东西的好奇,来自本性的想去接近,但是她并不擅长与人相处,又有着对眼前女人的防备。
东祈莨本对溪绱有些戒备和疑问,见眼前的人,灰色的长眼里纯粹,好奇,却有些防备的目光,竟似一只小幼狼,发现新奇事物,欲要靠近用鼻子嗅嗅,有些胆怯的样子。
“有些可爱呢”
于是,东祈莨为了表明自身的无害,开口轻声说道。
“我在陪父出行中遇到山贼的袭击,马受了惊,流落于此,谢谢你救了我。”
溪绱觉得眼前女人声音很温柔,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便放下心,低头烤肉。
“你若觉得饿了,就自己取,这是我今天在山上猎的鹿。”
说完她像是想起什么,手伸进衣中,取出一团白布,递向东祈莨。东祈莨接过,打开布,见到一把银色的小刀。
“这是?”
“你所骑马的臀处取出的,你的马不像被人用这把刀插到了大血管,我发现你的时候,它已经流干血死了。”
东祈莨闻言,眼眸低垂了下来,她原本以为马是受到了突然而起,鼓声的惊吓。如今见了这把银色的小刀,想起了当时行于她身后的东祈蓉,心底了然,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对她如此之恨,不惜痛下杀手。那只灰马狂奔百里,途中几次险些跌入山谷,崖下,好在马凭着本能避开,她在马上几欲晕厥,胃里翻江倒海,但是她知道若是被甩而下,不是摔死,便是被马踏死。
最后,马跑的累了,也慢了下来,冲入一片林中,不巧被灌木丛绊住,马带人摔倒,她的头撞在一颗树上,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才有了之前一幕。
东祈莨思及此,不自觉握紧了小刀,心里凄凉。
“若再回去,不知她们又要用何种手段来对付我。”
不仅是自己,连带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也同受牵连。
“若是不回家,我又何去何从呢?”
东祈莨这般问着自己,眼里泛起了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