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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西乡初雪 几日前，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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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驿站内，几个猎户正围着一张木桌，热火朝天的讨论。
“我们朝又与东朝开战了吗？”
“是呀，沛文外的荒野，不是没攻进城吗？”
“战败？这怎么可能。”
“听说西王还受伤了！”
“被暗弩所伤，东朝真乃小人之举。”
东祈莨听到此时，正夹着小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用袖口拂过，遮着半张脸，将菜送入口中。溪绱站起身走到了那个正手舞足蹈的人背后。
“你们说西王受伤，可有此事。”
“可不是，我才……”
脚踩着半截板凳的猎户转过头，顿了顿。此时溪绱穿着绒外袍，体貌特征看不明显，她平时多在外打猎，为了简便就似男子般将头发扎成辫子披在身后。
“小兄弟，你可是与你家夫人出行，这等大事竟也不知。”
“不”
一旁的山羊胡男子，看了看另一张桌子上的东祈莨，笑着将溪绱拉下，坐在板凳上。
“哈哈！小弟，这没什么可害羞的，福气啊，你家夫人可真俊。”
溪绱不明所以的便被几个男人围在桌间，谈天说地。
西朝的风俗里女子未嫁人时披发，两鬓垂条。嫁做人妇后，便要将头发梳向后，以发带缠住，正合了此时东祈莨的发饰。这几个猎户之言戳中了一个人的心思，东祈莨垂眼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看着另一桌间，脸色严肃，目光里对外人透着疏离的溪绱，心里暗想。
“若她真是一个男子，该是好，只是两个女子又能如何？”
西朝主城外，太阳下山后温度骤降，空中飘着小雪，城外一条环形小道两旁，柏树与黄杨林盖着薄薄一层雪衣。城口主道上两条车轮印正被不断飘落的雪花渐渐覆盖。前方不远处，东祈莨正坐在一辆马车内，伸着两只手拢着车厢内的火鼎。柴薪在鼎内烧的劈啪作响，微光将柔和的背影映在车厢后门上，随着颠簸的车屋摆动。
“我该如何断了着心思”
东祈莨在心底暗叹，轻轻撩开前帘一角，毛茸茸的背影便映入眼帘。坐在车前的人将银色的袖口卷至腕处，露出一小节泛红的手腕。东祈莨想开口唤她，却只是微张了嘴，咬住嘴唇，无声的放下帘。
溪绱转过身，看着紧闭的门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不似有他物沾上，眯起细长的凤眼，有些疑惑的放下手。
灰纹马喘着白气，小跑近了西城城门。城墙边两个守城的士兵举着火把上前，一个士兵探头打量着溪绱，溪绱从狼绒外衫内拿出一块两寸的笏板递给其中一个士兵。两个士兵看后，单膝跪下道。
“绱殿下！”
溪绱点了点头，马车内的人为之一震。东祈莨心底的惊讶无法掩饰，好在单独坐于帘后，她膝头衣衫被揉作一团，另一只手放在心口紧紧抓住毛绒外袍。
“什么，她竟就是那西王的独女溪绱？！”
“不知是绱殿下，多有得罪，我们这就去通报。”
说罢，其中一名士兵快步跑上城墙。不多时，巨大的木门被放了下来，溪绱驱着马车穿过城门，进入了城内的主道。城墙上两个士兵有些好奇，悄悄转过头观察着城下道上渐行渐远的马车，小声谈论道。
“绱殿下平日不是骑马而回吗？”
“我刚刚好像看到马车里坐了一个人。”
“难道是绱殿下在外遇到心上人，给绑回城了吗？”
“休要胡说。”
西朝殿内，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奔进马厩，一个戴着狐裘帽的人翻身跃下，将马缰交给一旁侍者，快跑去了后殿。后殿呈长方形，殿内宽广，四周墙上点着油灯，中间摆着一狼啸山间的巨大屏风，屏风前虎皮席坐上摆着一张长长的伏案。溪政盘着腿坐在虎皮上手里捧着一张羊皮卷。殿门口的帘幕被拉开，通报者入了堂在溪政面前单膝跪下，抬头说道。
“报，绱殿下回来了。”
“带我去迎她。”
溪政放下羊皮卷扶腿起身，披上外袍，随着通报者去了前殿。殿外广场雪如鹅毛，在半空中飘零。溪绱与东祈莨伏在空旷的前殿内，溪政出了长廊绕过屏风，上前扶起溪绱。
“绱儿，你我叔侄之间不必多礼。”
“是”
溪绱起身，低头看着溪政。溪晖，溪政，溪绒三人非同母所出。溪晖，溪绒皆是西朝女子所生，而溪政的母亲是东朝人，因此溪政在三兄弟间最为矮小。溪政抬起手擦去溪绱头上的雪花，余光中见一白衣女子，伏在地上。
“绱儿，身后这位姑娘是？”
“我在林中所救的东朝女。”
“啊……东朝人”
东祈莨两手指尖相触，额前紧贴手背，缓声道。
“小女东朝人氏，与家人郊游时马惊失散，为王女所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溪政想起东朝，西朝的日益僵持的关系，有些出神。见东祈莨仍伏在地面上，忙伸手上前扶起她
“姑娘不必多礼，请起罢。”
溪政见她抬头，不觉一惊，暗想道。
“这孩子容貌姣好，举止得礼，不似民女。”
“姑娘如何称呼？”
东祈莨保持着手上的姿势慢慢起身，轻声回道。
“苏氏六女，单名一个莨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