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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的小时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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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阿宝想是被我吓到,许久不曾来,过了五日则雅来看我,见了我温温柔柔地笑:“阿月近日在做什么功课?”
“母妃,阿月在学医术。”我据实告诉她,这几日我已乖了很多,不再直呼则雅的名讳,不知为什么的,我就是很难将则雅当做我的长辈。
“哦?”我见她把眸子探到阿初身上,眸光含蓄蕴藉,我可看不懂。
可怜的阿初年过七旬还要作礼:“老朽以为医学乃我国之精粹,上至贵族下抵黎民都应有所了解,学医术于四公主大有裨益。老朽只是将生平所学倾囊于四公主罢了。”我咬着帕子嗤笑,阿初这个老顽童净讲些文邹邹的。
“初师父不必解释过多,”则雅笑笑:“本宫只是认为阿月生在皇家,学习这医术未必有多大用处。”
我低了头,撇了嘴,这就是我不喜欢大人们的原因,我虽对医术不甚喜欢,却也不喜欢被别人束缚着做这做那,我恨死了女工,恨死了念书。
“母妃这话可说错了。”小小的身躯从则雅身后探出,竟是阿宝,他嬉笑道:“阿宝以为初师父所言甚是,而且贵族们带头学医更是能够发扬我国的好风尚啊,是不是,母妃?”
阿宝凑到则雅前头撒娇,呵呵,我讪讪一笑,正看到阿宝投来的狡黠一笑。
“我又不是不让阿月学医,瞧你们一个个儿护短的。”则雅笑着,眼中多少流露些温柔,我的心里怪怪的,则雅虽待我好,但她从未给过我这样宠溺的笑,我们之间太过生疏。
阿宝拽着则雅的薄丝云纹袖口:“这样才凸显得阿宝和四姐关系亲厚啊,你说是吧!阿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宝已把目光投向我,拿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眼睛瞅着我。
“......啊......额......”他是在叫我吗?叫我阿姐?为什么听得我好生奇怪。
“四姐!”阿宝笑眯眯地看着我,不知什么时候那一双缠着则雅的小胳膊揪住了我的袖口。
“......”糟了,他们刚刚说什么来着?我瞪着一双傻眼。
则雅走过来,我傻傻地看着她,脑袋空空的,呆呆地任她托起我的脑袋,一双手轻轻抚着我鬓前的头发,那般温柔:“是伤还没好吗?怎么这般呆怔?”她环视一周,眉峰微蹙,细细的眉尖像一缕轻烟,漂亮极了。她轻声道:“你这身边也没个体己的丫头,这可不成。”她低眉思索,细细的眉尖蹙到一处:“这样好了,良辰,美景,过来。”
我忙道:“母妃,阿月这画舫宫有打扫的丫头,随侍的太监,做饭的嬷嬷,掌礼的姑姑,阿月还有阿初和久娘,这已经够了。”我是真真不想将这本来就被我闹得不安生的画舫宫整得鸡飞狗跳的。
则雅温婉一笑:“傻丫头,哪有嫌自己人多的?阿月不妨瞧瞧我给你准备的随侍。”她用一瞥余光投向身后:“良辰,美景,还不过来见过四公主。”
两个衣着装束一样的女娃从一队侍女中走出来,低垂着脑袋,年纪尚小,单从影像来看至多不过金钗之年却叫人眼前一亮,阿弥陀佛,幸好不是给我找了说教的老嬷嬷。我这才有暇打量这两人。这两人不同于其他宫女的,她们都是淡绿色的装束,都抬起了头,一个顾盼神飞,一个淡定娴雅,虽是燕瘦环肥,我却一眼喜欢上这两人。
“阿月以为如何?”则雅瞧着我,嘴角含着笑。
我虽不好意思但更舍不得放这两人走,我忙说道:“好极,母妃送给阿月的两位姐姐阿月喜欢得紧。”
则雅把视线移向良辰,美景道:“那好,良辰,美景,你二人以后就随侍公主,不可有半分懈怠,知道吗!”
“良辰,美景知道。”这两人倒是默契的很呢,莫不是双生子?我又细瞧两人一眼,眉眼略有相似,形似却神不似。
阿宝背地里朝我挤眉弄眼,我朝他吐吐舌算是扯平。
送走则雅后,我躺在榻上闭眼浅寐,今日的事虽瞧着合乎情理,但我心里老有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尤其是阿宝的奇怪眼神,瞧得我满身的不舒服。无奈天性使然,我却不愿细想,思考这事太伤神,不如躺在榻上睡一觉来得舒服。
那天后我反倒和阿宝熟稔起来,整天没事人一样三天两头往我这儿钻,打完七点飘就呆在亭子里喝茶吃水果。
天晶蓝晶蓝的,像含着一汪水。
打完七点飘,我顺势躺在草地上,瞅着天。
阿宝嘴里叼一根草,腻歪歪地躺在我身边。
我侧过头,围墙外的木绣球迎着天光,开得熙熙攘攘,亮了半边天:“诶!好漂亮的木绣球,只可惜给困在了宫里,若是开在野外,必是比如今要美上十倍的。”
阿宝吐掉口中的草梗:“那倒未必!不是所有的花都适合在野外生长的,有些花只适合宫中水土。阿月,哦?”
诶?话是没有错,不过我怎么听着别有深意?
“那阿宝有没有出过宫?”
“我嘛?那是自然。”阿宝玩着草尖,笑道。
“诶?”据我所知,除非特大仪式比如祭天之类的,否则南瑶皇子公主十五岁之前是不允许放出宫的。
“你想出宫?”他丢掉草。
我点点头,想到宫中规矩又摇摇头,突然看到安静下来的阿宝,用一双黑得浇了墨汁的眼认真地看我,我便又束缚不住意志地点头。
阿宝嗤笑:“你倒是想还是不想?”
我点点头:“以最后一次为准。”余光瞥到不远处随侍的良辰美景,不禁忧心,她们毕竟是则雅的人,若是被则雅知道我偷跑出宫,顶多斥我一顿,可是教引我的她们恐怕就不只是一顿责难了。
阿宝勾勾嘴角:“阿月可放心,我既然有法子带你出去,绝对不会令她们两个知晓。”话末,他瞥一眼我,宽宽我的心:“当然,更没有母妃知道的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