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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那说来很长的往事(二) ...

  •   这段战事,是天界那本《司战书》所载。那书能自行记录大小战事,且能以幻影的形式展现给众人。所以当初那一役虽无苟存之人,但在天界藏书阁中做整理的小官是狐王的远方亲戚。
      而这次一战也是关乎狐族的事情,于是他便偷偷把《司战书》的内容偷偷地传送给了那痛失爱女的青丘老狐王,很快全皇族的人都知道了那天的战况。
      狐后撕心裂肺地哭着那苦命的女儿,又怨说为何当日老狐王不早些许配女儿与玄溟上神,弄得如此这般田地。
      狐王也很是后悔,但他更诧异那个小女儿是何从习得那叛天阵法?因为那法术从来都是由历代都是上一任狐王以摄念之术传授下任狐王,并未有相关典籍详细记载过。
      念及族人的利益,他无法依着自己的怨气,宣告与天界决裂。只能道自己孙儿还在鬼界,他仍可授叛天之法以报自家血脉周全来胁逼。
      毕竟死者长已矣,万念俱灰的狐王不久便把位传给了清梨的弟弟悠舒,携同憔悴不堪的狐后云游去了。

      天界也因痛失二十万精锐天兵和那位司水上神,还有老狐王的胁逼,暂停了进攻鬼界的计划,与新任鬼王藏雍嘉协定停战之议。
      这是天界的多次征伐中,唯一以损失大量军队,而不得不以文和解的一次战役。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已经失去气息的玄溟上神并非如大家所想的那样仙逝。
      不知是机缘还是他人的别有用心,总之,他还活着。不过,肉身与精魄都受损,不知被谁封了气息,在那座明空山中沉睡了好几百年。
      他醒来时,恍惚中还觉得那场惊心动魄之战是一场黄粱梦。
      那叛天阵你与它讨价还价就可不死。它的威力是由做生祭的魂魄所决定,若是一魂对一仙的话,那么当天的天将应该全灭了,不过,清梨可能想到这点,所以当日的生魂是超过了他们的天兵的数量,加上九尾一族的强大灵力,,就算作为上神的玄溟也是难逃一死的,可自己却活了下来。
      这样子,唯一可行得通的说法便是,清梨只是驱动了阵法,而并未把自己的魂献祭出来。他身上所施的护体之法应出自清梨之手,可是她现今又在何方?
      那次她纵是护得心魄,可灵力应是大耗,加上把自己送到这等远离天界之地,又是要花上多少心神?此刻,或许她也在某一地方沉睡。
      似乎得到了鼓励,玄溟上神便加紧了闭关。数月后出山寻清梨去,可他不敢惊动天界与鬼界,只因那场大战若真的只有他俩幸存,无论是何缘由,那罪责是逃不过的。他只好封了自己半成修为,极为低调地搜索着。
      可惜,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去过,却连清梨的半分气息都感应不到。还恨吗?还怨吗?既然救了自己,为何又不出来一见。虽然不懂她当年为何突然出嫁了,但是他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
      后来找到了银梭,才知道缘由,他还笑道说那不过是件小事,稍微解释下就没事,可是他仍旧找不到清梨。

      既然,你气未消,我便在此地等吧。哪天,你还记得曾把一个男人放在了那遍山桃花之地,想去看看时,或许还能看到当初仍熟悉的身影。
      被困于这小小的山林,玄溟上神很是郁闷,不过他也懒得出去,即使是那场妖魔大战,他都没有去看热闹。
      然后,在那住了二百年吧,某天发现结界被毁,跑到那里时,却发现一只脏兮兮的小妖把他心爱的梨花树给拔了,心疼异常的他只想一手把那只小妖拍个粉碎。可是,当那小妖歪头看他的那刻,他又有点不忍。
      于是不知要去哪里的小妖和闷的发霉的上神便生活在一起。
      直到他那次出行,在南边的一小岛上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感觉很熟悉,那缕孤魂似是很顽强,却又十分悲伤。可惜,那是天界管辖的一个仙岛,虽然上边并无仙人把守,可冒然闯进,必会惊动天界。
      可惜,他知道自己等不了,便想速战速决。谁不知,那原是一场阴谋,天帝之孙泰重早已察觉到了玄溟上神的气息,而从玄溟迟迟不肯回天界这一点,他可推测出当年那惨痛的一役必是与他相关。
      不过这不全是泰重设局的原因。
      泰重是天界大皇子之儿,他出生前,有神鸟入其母乌嵘天妃之梦,出生当日五道光霞环殿数时,天帝自是欣喜,他道这是天星赐福于他孙儿。而泰重不负天帝所望,聪颖异常,很受天帝所爱。
      而在天界名望较高的二皇子暮商则是素来被认为是天君候选,现又出了个泰重,以天君对泰重的那喜爱,不排除他会跳过儿子这代,直接把位置传给后生可畏的泰重。于是,二皇子与泰重两个党羽之间的争斗就从未间断,而天帝则是装作不知,毕竟这位置可是能者居之。
      慕商那方最为有威胁的军师,便是那个只大泰重二岁的淫鼠大王墨旭,而玄溟很不幸是他的恩师。天界都知他两是亦师亦友,若能治个罪与玄溟,加带些罪状来牵连墨旭,那么对慕商的打击可是很大的。
      于是,他利用聚魂盏,把漂浮于尘世的那一缕鬼后的孤魂给带了回来,困于那仙岛中,并用利用那岛上的灵气,修复了那魂。
      那次玄溟侥幸逃脱,可多年的旧患却被牵动。他知道行踪暴露了,再无退路,于是便解了身上的封印,也把清梨隐去自己气息的那咒语给化了。不料,那咒语原是一根捆绑他那四散魂魄的线,一旦解了,被叛天咒所伤的心魄便又变得不稳定。他强用内丹护着,却导致仙气流失,少了过多的仙气,他受到了那尘世的浊气所倾,发丝也不能复乌。
      不过,这也无憾了。
      他本是已死之人,再散一次魄又何妨?只愿能见上她一面,能解释个明白,便足矣。他是个高傲之人,连累他人,或是被当做罪人抓去问罪都是他自己所不能忍受的。而且,那次大战,他们是应验了当日在青丘的一个玩笑:
      “若惹恼了我,你该如何是好?”她戏谑地问道。“那便追着你不放,直到你原谅为止。”他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有点痞气地回答。
      “若我怎么都不肯,还爱上了他人?”她觉得这般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很是喜欢。
      他俯下头,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道:“那,便把你杀了,我再自刎。”
      她一惊,退后一步,可见到他笑脸时,意识到自己被反咬了一口,一时羞涩便把柔弱的小拳头细雨般地打在他胸前,道:“不知羞耻,自己想死就算了,还要拉我陪葬,我才不会陪你呢!”
      他笑着道:“不是你一个人,届时我会拉上十万大军,来为我们的葬礼饯行。”
      “真是个霸道的人。”她低头笑着,走开。

      十万大军,他终是应了那个承诺。算来算去,那次的惨剧,怕是他俩早已预想到吧?那么这就不是欲加之罪了。

      这些事都是爹爹告诉银梭的,他认为人死了,有些秘密带进了棺材,也未免太不人道了。他说既然死了,那么就不要带走任何东西,那秘密会引来何事便让后人去自己料理,一切顺应天道就可。

      听说,玄溟上神到那里后,便迅速解开那聚魄盏的缠绕,放了那缕孤魂。埋伏已久的天兵却被忽然而来的漫天风雪迷了眼,待风雪散后,眼前那光秃的枝桠上全是若梨花般洁白的雪屑,而在岛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雪堆,泰重恐防有诈,便抛出灵虚扇试探那雪堆。可是扇方一触,那雪堆便顷刻裂开,里边似是裹着两个人形的物体,可再一细看,它们就已散作片片梨花瓣,随风飞舞,渐渐化作点点星光,最后如雪般融化在了暖阳之中。
      那二人也没了踪影。银梭说,那雪是玄溟上神的内丹所化。
      神虽是强大,但仍要受制于护着精元的内丹,内丹一旦被取出,便会受天地各气所扰,回归本源。没了内丹,何来神哉?

      爹爹的这个故事委实有点伤情。可我却不禁苦笑原来那被后世赞颂的那鬼后夫妇,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恩爱,可怜的鬼王,怕是死前也不知自己的妻子心里仍然念着那个几乎灭了自己国的上神。

      银梭把故事说完,她的手绢早已湿透,我惊讶,这平日很是刻薄的狐狸居然也是个多情之人。纵是伤心,但我却哭不出来,是因为不懂得爹爹和那位鬼后的悲哀么?

      而我最大的感触便是:原来世间的事,早就不如表面所见到的那般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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