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后的玻璃》Joe葵

7、从前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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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也悲，笑也苦，
　　云烟曾起舞，
　　过眼即千古。
　　后世怎往前生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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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多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齐天大圣。
　　“七大王醒了！七大王醒了！”周围的小妖们欢呼雀跃着。我摇摇脑袋，还昏昏沉沉地，噢，我记起来了，我不就是齐天大圣吗？刚才在庆功宴上贪了几杯，嘿嘿，哪吒三太子都没把我打倒，想不到那几杯就把我灌翻了。
　　“七大王，水果点心来了。”一个小猴端上盘水果拼盘。
　　我剥开根香蕉，一个筋头翻出去，只见大厅里一片狼籍，牛王、虎王、豹王、狮王、象王都横七竖八得倒在地上或趴在案上。“六哥呢？”我现在最想见的就是六哥大鹏金翅王。出了洞，我看着花果山满山遍野沐浴在落日余辉下，瀑布如雾，风光入画，不禁豪气万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七大王！”
　　“七大王！”
　　“七大王！”
　　……
　　漫山遍野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钻出来无数的小妖，挥舞着旗帜、兵刀，高声跳跃着、呼叫着，那声音震得整个花果山整个天空都晃动起来。
　　大鹏金翅王永远都在最高处。
　　他那炽热的眼神上迷罩着一层冷静，让你永远都猜不透他究竟在注视着什么？
　　“六哥，看什么呢？”我拍拍他的肩，和他并肩坐下，鸟瞰夕阳下美丽而自由的花果山。
　　他侧过头，笑笑，但很勉强，“今天多亏七弟你了。”
　　“还是多亏六哥你给我压阵。”我这话不是恭维。“七大圣”在花果山联手对抗天宫，虽然我美猴王是主将，两天来连败巨灵神、哪吒三太子和四大天王，风头出尽，但还是亏得其他六个哥哥在身后压阵。而这六位哥哥中，也就只有六哥大鹏金翅王真正靠得住。大鹏金翅王修行之地大雪山是极北绝寒，相传万鸟之王凤凰南来栖枝，得天地交合之气而育生大鹏、孔雀两子。两兄弟在大雪山中潜心修炼数千年，终化人形，且得无穷法力，遂自号“大鹏金翅王”和“孔雀大明王”。兄弟两人都是出了名的大智慧、大冷静，性格却正好相反，兄长大鹏金翅王热情而慈悲，兄弟孔雀大明王冷酷而无情。当年“七大圣”还未结拜之时，我就曾和大鹏金翅王比试过飞行之术，我一个筋头云十万八千里，谁知他化出真身，一翅九万六，双翅齐扇就是一十九万两千里，将我远远抛在后面。我没见过六哥方天画戟出手，但我早就听说过大雪山两把暗器：大鹏金翅王的飞刀和孔雀大明王的孔雀翎。其实我们“七大圣”结拜，最和我义气相投的就是六哥了，他的智慧和冷静，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和他在一起后，受他慈悲之心的影响，我身上的暴戾好胜之气少了很多。哎！当年师父不就是因为这个才将我逐出师门吗？
　　“六哥，你看明天他们会派谁出战？”我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问他。
　　大鹏金翅王眉头不解，只是摇摇头，递给我一封信。我接过来，看见封皮上写着“伯父大人亲启”，字体轻巧娟秀，打开一看，信中只是画着一轮半缺的月亮。
　　“是你侄女的信？”我还真不知道六哥还有个侄女儿。画中的意思我懂，天狗食月，指得当然是天狗哮天犬的主人灌口二郎神君。灌口二郎神君只不过仗着自己是玉帝的外甥，天宫里逢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真本事是有点儿，但我美猴王齐天大圣可没把他放在眼里，我只是挺奇怪，“她怎么知道托塔李天王那老鬼要去请二郎神？”
　　“因为她就是我们今天看见的站在李天王身边的女孩子，叫雀儿。”大鹏金翅王笑笑，“怎么，没想到吧？！”
　　这我倒的确是没想到。那个女孩子我有点儿印象，大约十七八岁，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挺漂亮的，听说是李天王的义女，嘿嘿，真想不到居然是六哥的侄女，孔雀大明王的女儿。雀儿？雀儿？我嘴里喃喃念了几遍，觉得这名字有点熟，但心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个所以然。哎，我今天是怎么了，心神不宁，我们修道之人最忌讳守不住灵台方寸之地了。当年师父也就是因为看出这点才逐我出师门的。我一下子想起来，我是有个女朋友的，铁扇公主，在八百里火焰山，闺名叫做白晶晶，我陪她（或者说是她陪我）看星星时还曾叫过她“小甜甜”，不过可没有雀儿这般貌美。对呀，她怎么还没到呢？以她的神通，尤其是那把芭蕉扇，来了可是个好帮手。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大鹏金翅王突然问我。
　　“你是说你侄女雀儿？孔雀大明王的女儿，托塔李天王的义女？放心，我手下留情就是。”我是瞎猜，“要不就是怕对付不了那个灌口二郎神？”
　　大鹏金翅王摇头，“玉帝发旨，讨伐我们这些妖兽，这是经常有的事情。多是拿在斩妖台上斩了，能落入轮回。有的时候没拿住，做鸟兽散。偶尔也有天兵天将吃了败仗，却慌报军情，瞒着天上，也就算了。但这次我们树了“七大圣”的旗帜，玉帝震怒，要把我们聚集的数十万儿郎尽数封印，可是闹得大了。我们两个早已过了千年雷磔，修就不坏之身，况且精通飞行、变化之术，上天入地，冥府龙宫，谁人拿得住你我，只是可怜了这数十万儿郎，一旦被封印，落入无限黑暗之中，生不如死，封印不除，永世不得超生。”大鹏金翅王抬头，看看天空和花果山四周，“本来今日昨日两战，我们只出动了你一个齐天大圣，就把四大天王、哪吒三太子这些对方的主力全部打败，他们大可知难而退。现在他们去请二郎神，将这花果山布下天罗地网，六丁六甲、雷公电母、天罡地煞、五曜星君、二十八宿，由四大天王引着，已把我们团团围住。我倒不是怕敌他不过，只是我了解这灌口二郎神君，平素里霸道惯了，目中无人，无法无天，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在我们这儿吃了亏，非要找回来不可，就会越闹越大。”
　　我仰天一声长笑，拍拍大鹏金翅王的肩，道：“六哥这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又不是打不过他，还怕他个什么？有你的方天画戟和我的如意金箍棒在，再加上晶晶的芭蕉扇，哼，我还不信三界之内、五行之中，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打破我花果山！”
　　大鹏金翅王皱皱眉，道：“对了，你去接应一下晶晶姑娘，她也该到了。”我应一声，一个筋头翻出去，回头却看见大鹏金翅王依旧愁眉不展，目光定定地投向西方，望着那漫天的彤云，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美猴王要出去，可没有人能挡得住我。镇守着正西方向的是一身红装的广目天王，两条手臂上各缠着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怪物，横眉竖目，形容丑恶，看上去挺是唬人。呵呵，我美猴王可是吓大的！今天正午，他们四大天王一齐上来，都被我打跑了，估计那个持国天王现在正在心痛他那把断了两根弦的琵琶，而那个一身绿色的多闻天王肯定在后悔为什么非要等到混元伞被金箍棒捅破了个大洞才想起来逃跑，这个广目算是最识相的，两条打龙鞭还没有祭出来就见势不妙转身溜了，要不然我非试试那两把打龙鞭打起龙王来是不是真得管用。我出现的时候广目正和昴日鸡、雷公公三个斗着地主，一看旁边闪电婆婆的脸色就知道雷老头儿输惨了，这趟差肯定是白出了；奎木狼、娄金狗他们哥几个则和几个本地小山神老土地凑了两桌搓着麻将呢。看见我来了，雷公公第一个就把牌摔了（呵呵，估计是不用掏钱了），举起雷斧雷锤正要轰过来，被电婆婆拉住，回头一看，愣住——干干净净的一个都没啦！哎，都白胡子白头发一大把了，何苦跑到花果山来受罪呢？赢了有奖金？我也不难为他们这老夫老妻的，比起什么四大天王来还是条汉子，一个定身法，将他们定在那儿。看见那层透明而浑浊流动的“气墙”，哼，这天罗地网用来困别人还可以，想困我齐天大圣美猴王，岂非痴心妄想。我大摇大摆就出了花果山。跳上高处的云头，睁开火眼金睛一看，哎呀，白晶晶正和个白衣女子在数百里外的山头上打得不可开交呢。我还真没有见过白晶晶开打，于是化做个小猴子，坐在对面山头的枯树上，趁着落日的余辉，看她们打。
　　两人一人一把宝剑，都是一身白衣，长发乘风，个子又是一般高，仔细看来，眉宇间还真是有几分神似。我瞧着那小妮子，竟觉得好象在哪儿见过——嘿嘿，我得承认长得比晶晶漂亮多啦。奇怪了，从没见过晶晶这么大的脾气，招招毒辣，剑剑致命，别看她平常和我在一起时那么温柔体贴，拼起命来简直就是头母老虎。看来对女人还真是要小心点，多了解点儿没坏处。两人剑法如出一辙，好象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相互熟悉的很，你来我往转眼间就是千百剑，只见两团白光纠缠在一起，不时还传出几声利叱，嘿嘿，这样打下去，就是再打他个百八十年也不会有结果。还是我女朋友呢，真是给我齐天大圣美猴王丢脸。我靠在枝上，打个哈欠，瞌睡来了。
　　突然两人荡开剑，那漂亮妹妹化道紫霞，落在我这山头上，晶晶则立在那边，两人怒目而视，好象有几辈子的冤仇。我正好借机仔细打量这女子，哇塞，真是正点的不得了呀！我多看她几眼，真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有型，越有型越看，越看越漂亮。她好象觉察到我的目光，向我这小猴子瞟了眼。哇，那眼波……原来漂亮妹妹生起气来更漂亮……完了完了，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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