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后的玻璃》Joe葵

10、真相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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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雀儿的话跟大鹏金翅王说了，他皱眉，没说什么。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是一样的，该来的，就会来，早来晚来总是一样要来。
　　我的伤已经痊愈了，看见天空里天兵天将一字排开，就跳到阵前等二郎神。梅山七将众星捧月般拥出灌口二郎神，我一举如意金箍棒，二郎神也挥动三尖两刃刀，又战在一处。
　　今天二郎神有点奇怪，不似昨天那般拼命，战了会儿难分高下，便一个虚晃，边战边退，哼，有什么诡计难道我美猴王还会怕你不成？便一路追将下去。转眼间一去东方数千里，荒郊野外，二郎神突然跳出战团落下云头，一摆手，大圣，我有话说。我想到昨天怎么说他也是刀下放我一条生路，便也停下金箍棒，看他有什么说的。
　　“大圣，你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二郎神道，“你我都是万里挑一的英雄，所谓识英雄者重英雄，我们这样打下去就是千年万年也不会有个胜负。”靠！这不都是些废话吗？！我懒洋洋点点头，听二郎神继续说下去。“实不相瞒，托塔李天王这老鬼已经去请西天如来佛主，明日就到，花果山已是危在旦夕。”
　　“喂喂喂，打住，打住，花果山危在旦夕你不是正中下怀？”
　　二郎神一笑，“猴兄你武功盖世，在下与猴兄你昨日一战，心中已是惺惺相惜。既然花果山危在旦夕，猴兄你何不弃暗投明？这样不仅猴兄你可名列仙班，也可保贵属下群猴及花果山的安全。”这家伙一口一个“猴兄”，真是恶心死人。我翕然一笑，明白了，原来是想招安我呀？！嘿嘿，以前他们不也招安我吗？结果封我个小小的弼马温，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我冲二郎神翻个白眼，算是回答。那二郎神君原来也是个玲珑人物，好象看出我不大喜欢“猴兄”这称呼，立刻改口继续说道，“大圣，请你三思呀。有我保奏，我保玉帝舅舅封你永镇花果山，就象我在灌口一般，不听仙界号令，可以为所欲为。”
　　我知道灌口二郎神君在仙界的确如此，一想若真个能如此逍遥自在，还真有点动心。不禁问道，“那其他几位大圣和他们的子弟呢？”
　　二郎神立刻露出个阴险冷恶的面容，伸出右手，作个“切”的动作，冷笑着看着我。
　　“没门，除非你放过我们花果山上的所有妖兽。”我断然拒绝，一挥如意金箍棒，就要重新开打。
　　“且慢，且慢，大圣请三思。明日如来佛主一到，花果山大祸临头，那些既不是你手下又不是猴类，反正也是难逃一死，你又何苦拿花果山十万猴兵的性命去玉石俱焚呢？”我默然不语，心中也是犹豫难绝。我侧着头看着二郎神，看见他冷冷阴险而又得意的笑容，想到昨天他放我一马，心下里已是一片雪亮，恶心的几乎吐出来。他昨日不愿意借李天王义女雀儿的手杀我，既成就了他不乘人之危的名声，更是因为不必将大功与托塔李天王分享。明日请来如来佛主，那便是托塔李天王推荐之功，他二郎神君却没有半分功劳。想到这儿，我哈哈一笑，转头说道，“那二郎神君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二郎神仰天哈哈一阵狂笑，甚是得意，“果然是聪明人，其实不光现在你我都有好处，以后我们更加有好处。”二郎神一指花果山方向，笑道，“李老鬼还有他手下那一帮酒囊饭袋大圣你也见识了，日后仙界放眼看去，只有你我二人。”说着，二郎神做大志向状，“只要你我联手，还不为所欲为，日后的仙界还不是你我二人的天下？！”
　　“你不怕被托塔李天王知道？”我冷笑。
　　“别说那老鬼不知道，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二郎神眼角突然露出杀机，面露狰狞之色，摘下背上雕金弹弓，搭上一颗金丸，张弓射去。“雀儿小心，”我知道不好，大喊一声，如意金箍棒一伸，去拦那颗金弹子。这时那枯枝上的雀儿扑哧扑哧扇着翅腾起来，看看躲不开了，却见半空里落下一只手，轻轻一捏，便拿住了那粒金丸。我和二郎神都是面色大变，抬眼看去，只见一支金翅大鹏从天空一掠而过，转眼已消失无踪了。
　　我扶住惊魂未定的雀儿，雀儿喘息着说，是伯伯。
　　我却知道绝对不是六哥大鹏金翅王。的确，那飞掠而过的的确是六哥大鹏金翅王，但那半空里落下来轻轻拿捏住二郎神金丸的手却绝对不是六哥的。妖界之内，没有人可以那样轻松的接下二郎神君的金丸，就算六哥接得下，也非要现出原形用那双无坚不摧的利爪。可是奇怪，六哥应该在花果山守山呀？
　　“好啊，托塔李天王的义女竟然是大鹏金翅王的侄女，哼，我看托塔李天王怎么脱得了干系？！”二郎神冷冷一笑，却马上换了个脸孔，“不过不要紧，只要大圣你按计划进行，雀儿姑娘，不不，应该是嫂夫人才对，日后就是我们安插在托塔李天王身边的棋子。”
　　我和雀儿脸上都是一红，互相推开。雀儿低下脸，我道，“胡说，我们……”
　　“呵呵，你们又怎么瞒得过我的神眼？”二郎神哈哈一笑，“你们大婚我去把月老抓来做媒，我喝第一杯喜酒。大圣，怎么样？”
　　我看一眼雀儿，雀儿低垂着头，连耳朵都红透了，却没有半分走的意思。我心中一动：逃脱大难，位列仙班，自在纵横，如花美眷，我怎么会不动心，我怎么能不动心？可……可我不能！我想到因我千里迢迢赶来守侯的晶晶，我想到与我歃血为盟同生共死的兄弟，我想到为我雀跃欢呼摇旗呐喊的小妖，他们来到花果山聚集在我这“妖界第一将”的山下，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不是丢下，是出卖——我怎么能出卖他们？！
　　可不这样我又能怎样？花果山满山生灵，还有十万猴子猴孙的性命，和我齐天大圣美猴王，就这样陪着一起扔进去？
　　雀儿突然抬起头，还带着满脸的娇羞和红云，看着我，幽幽说道：“你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如来佛主已经来了，现在花果山已经破了。”转过头又对二郎神道，“我们互相都不说互相的秘密，你回灌口吧，放大圣一条生路。”
　　“什么，花果山已经破了？！”我看着雀儿，大惊失色，“是不是真的？”
　　雀儿点点头，“牛魔王和我义父商量好出卖了你们，他已经和他的徒子徒孙从义父留的路逃走了，却放天兵天将进了后山……对不起，我也刚刚才知道，来不及通知你们……你快走吧！”
　　大哥出卖了我们！！！我知道是真的了，怪不得六哥大鹏金翅王都离开花果山了。我只觉晴天一个霹雳打在我的天灵上，什么思维都没了。
　　“哼，他往哪里走，我要把他捉回去见玉帝。”二郎神一横三尖两刃刀，拦住了我的去路，对雀儿说，“雀儿，我们联手拿下这妖猴，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敢拦他，我就把你刚才的事告诉我父亲和太白金星。”
　　“哼，你敢？你说了你自己也完了。”二郎神面带狞笑。
　　“你看我敢不敢？！”雀儿一扬手，玉臂轻挥飞刀半举露出半截皓腕，那把冰刀映射出道道寒光，也映着雀儿坚毅的脸。
　　“哎——！”二郎神犹豫半天，一跺脚，叹了口气，向灌口方向去了。
　　“你走吧。”雀儿再喊我时我才回过神来。不行，晶晶还在花果山，我们说过一起跑。我没理会雀儿，向花果山飞去。
　　“你不能去呀——！”雀儿拉我没拉住，我已经听不见她的呼喊声了。刚才轻轻就拿捏住二郎神的金丸的手，一定就是如来的。六哥大鹏金翅王去追如来了，对，擒贼先擒王，只有拿下如来佛主，我们此刻才有可能反败为胜。我现在应该赶回花果山，我要守到六哥回来。
　　我一到花果山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花果山被团团围住，无数逃命的小妖都被粘在了“天罗地网”上正拼命挣扎。我正要冲上去一棒打破这“天罗地网”，却看见两个手捧净瓶座下莲花身背七彩的菩萨，正将那四处逃散和粘在“天罗地网”上的小妖们一一吸入净瓶。我顿时停了下来，一双脚半分也迈不出去。封印！封印！这就是令妖界闻风丧胆的封印！我打个哆嗦，还是找到晶晶一块逃吧。
　　“放下我的儿孙！”听见大呼，我看去，只见四哥狮王和五哥象王挥舞着大刀冲了过去。哎呀！那是文殊、普贤两个菩萨，你们上去不是送死吗？果然，那两位菩萨身后各现出个顶天立地的护法金刚，施起两柄大力降魔金刚杵打将下来，轰然两声巨响，四哥五哥便现了原形。文殊菩萨骑上青毛狮子，普贤菩萨骑上六牙白象，这便将两位大圣收了去。哎，还是快点找到我的晶晶跑吧，我化道不起眼的白光，悄悄溜了，去找晶晶。
　　我看见巨灵神和多闻天王正在两面夹攻着晶晶，晶晶发丝散乱，一柄长剑指东打西，已是堪堪不支。多闻这家伙的混元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又修好了，看我再给你捅个窟窿。“晶晶！”我大吼一声，冲将上去，多闻天王一回头，看见我一棍打来，吓得收了伞就跑，巨灵神正对着我这方向，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扶住晶晶，晶晶看见我，一下子什么力气都没了，瘫倒在我怀里。“七哥……七哥……后山不知道怎么被攻破了，大哥也生死不明，二哥三哥都战死了，六哥……”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不光是喏哩喏嗦，被那死牛头卖了还蒙在鼓里，女人真是麻烦。我也没功夫和她解释，逃命要紧，一挺胸，现出三头六臂，抱起晶晶，架起筋头云，向东冲出重围。一路上向下看去，四下里漫山遍野都是儿郎们的尸体，还有更多的正在惨遭杀戮，耳边尽是群妖哀号之声和天兵天将的呐喊。我只觉肝胆俱裂，心如刀割。
　　“七哥，对不起，我没有守住花果山……”晶晶无力的搂住我的脖子，哭泣着说。我安抚着她的头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没说什么，只想快点逃离险境。听到身后传来高呼“妖猴哪里逃！”，只见托塔李天王带着哪吒三太子，还有四大天王和一票大仙小神追了过来。我加紧往前赶，将晶晶搂得紧紧的。
　　“雀儿！放飞刀，拦住这妖猴！”我听到托塔李天王的高喊。我一抬头，就看见了。
　　雀儿！
　　她垂着手，垂着头，好象没有勇气面对我，全身抖得厉害。我知道，她垂着的袖子里，她垂着的手中，有一把飞刀。
　　“雀儿！放飞刀！”
　　她不会放飞刀的，我知道，她会放我逃走。是她要我往这个方向逃的，她说过她可以帮我，我相信她——虽然我和她只是短短的见过几次，但我相信她。
　　我抱着晶晶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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