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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1 他不明白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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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铭恺压抑的声音里全是恨意,他不懂她的痛,如同她不懂他的恨。她已经把所有欠他的都还了,他不明白她给他的是什么,如同她不明白他想看到的只是她吝啬的眼泪。
面无表情的佟思睿十分的可恶,令黔驴技穷的傅铭恺更加的无计可施,他突然压着声音命令她,“说你爱我。”
思睿在他的命令中茫然得只想逃开,她不能承认她还爱他,那是她仅剩下的最后一点尊严
下意识的用力从傅铭恺的手掌下挣了出去,她说:“不,不要。”她推开他,企图从一地的碎片中逃离这个房间,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慢慢的去理清自己的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傅铭恺抢上来拉着她逼问,“不要?为什么不要?你过去所做的不就是这样,逼着我爱你。现在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从你爸爸和你毁掉了我的生活和梦想开始,你就没有资格对我说不要。你逼我娶你的时候,强迫我服从你的决定的时候,威胁我不能离婚的时候,有没有问我过要不要?这十年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我不要的,现在你凭什么说不要?”
身体里有一种痛隐隐的纠缠起来,痛得令思睿不能够思考。她只想从面前这个人的手掌中逃出去,她爱他,爱得没有底线,没有尊严,爱得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爱得如同陷入了魔障,她对这个在自己内心深处一直藏着的答案惊恐万分,轻轻的小声嗫嚅着,“不,不要。我不要。”时至今日,她不能再爱他,她不要再爱他,她自己跟自己说过,永远都不要。
傅铭恺讨厌这个不字,讨厌思睿这种惊惧的神情,他用力的捏紧她的手腕,感觉着那只细细的手腕在他的手掌里几乎可以被折断的脆弱,感觉着她用力的挣扎,前所未有的用力。她的手从他的手中挣了出去,整个人如同一片枯败的落叶,颓然的掉落在地板上,一缕鲜艳的红色迅速的染在她的衣襟上,然后越来越多,在地板上积成一片小小的血洼。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一直在亮着,傅铭恺抬着僵硬的脖子死盯着那个方向,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投出了一个长长的黑影。
有人走到他身边恭谨的小声说:“傅总。”傅铭恺转过头,视线在保镖拿着的衬衫、皮鞋上停了两秒,接过来,坐在走道里的座椅上,换了袜子,穿好鞋,再脱了染血的衬衣,对着消防窗的玻璃仔细的整了整衣领,却觉得玻璃的另一边那个面色如土的男人陌生得不像是自己。刚刚换下来的衬衣上,那上面的暗红色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噤。他不是没看见过人的鲜血,他伤过别人,别人也伤过他,但是都不如佟思睿的血那样的触目惊心,那么迅速的如硕大的花朵红艳的绽开在她的衣襟之上,如同恐怖的死神印记。他讨厌医院,讨厌看着有人在他的面前死去,尤其是佟思睿,她明明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死。
他不能明白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不断地重复着问自己,思睿会死吗,她会死吗?心在慌乱与紧张中几乎降到了冰点,这又是为什么?他恨她,一直都是恨她的。她明明不爱他,却处心积虑的困住了他,是的,他是恨的,就在刚刚,一个小时之前,他还恨不得把她拆成碎片,一口一口的吞入腹中,可是他抗拒不了同时存在的另一种情绪,恐惧。明明是夏天,医院的空调也达不到寒冷如冬的效果,他却只觉得遍体都是冷冽的寒意,从内心深处一点一点爬出来的恐惧正浓浓地包围着他,沿着他的神经顺着他的血液慢慢地侵蚀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渐渐地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只剩下混乱又茫然的等待。
一年多之前,他也是这样,在手术室的门口等待着,不过那时候跟他在一起等着的还有哲宇。那时候哲宇还气急败坏的问他,是不是他破坏了思睿的车才令她出的车祸。幸好后来警方确认思睿的车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她可能是想自杀。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在哲宇的心里不是什么事都跟他同仇敌忾的,所以才会说出宽容两个字。宽容,这两天傅铭恺的思想也一直在这两个字是徘徊。他是可以宽容佟思睿的,只要她给他一个可以令他宽容的态度,一个失败者罪有应得的诚恳歉意,或者像哲宇说的很爱他。
傅铭恺靠在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深深的喘了口气,眼光不自觉的飘向手术室那张紧闭着的门,那个女人和她的家人毁掉了他所拥有的一切美好生活,他只不过是用合理合法的手段拿回了一点,为什么内心里却总是如同套上了无形的枷锁,压抑着令他从来感觉不到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