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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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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睿意外流产不能算是大手术,做完手术就转到了病房。她做的是全麻,术后只醒了一小会,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连傅铭恺的脸都不大看得清楚。做手术的值班医生知情识趣的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些注意事项、术后护理之类,傅铭恺闷声不响的听了,那张阴沉沉的脸跟医生也是相看两相厌。医生暗地里腹腓这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傅铭恺是听不到,傅铭恺提着的心医生也看不到。
病房里最后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站在床边的傅铭恺和身在床上的佟思睿。傅铭恺关了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床上的思睿,伸出手去轻碰她的发丝,抚摸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细微而平稳的呼吸,确知着她真实的存在,眼里流泄出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惜,他不懂她为什么爱他,如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恨她。曾经在他心里强烈得超越一切的仇恨此时轻淡得如同不曾存在过,他是不是不应该那么恨她?不应该那么对她?她只是一个女人,虽然强悍,虽然阴险,也还是一个女人。他站在床边,她的手腕纤细脆弱得可怜,看起来似乎稍稍用点力就会被折断。他的手几乎要碰到她了,却又慢慢的收了回去。也许他应该放了她,就像哲宇说的,对她宽容一点。
当太阳重新升起来的时候,新的一天又来了。思睿靠在床头,懒懒的看着从拉着的窗帘外透进来的惨白日光,对日复一日的时间流逝有些说不清楚的厌倦。病房里开着空调,那一线光亮中自然是看不到太阳的,相比之下显得房里的光线有点暗,有点像她的生命黯淡得没有阳光。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难怪最近这些日子她总是觉得难受,恶心,腹痛,原来是因为有了孩子,现在没有了,身体上反而感觉舒服了些。除了没有什么力气,其它的并没有什么强烈不适。
思睿应该不能算是一个悲观的人,只是对于一个理性的人而言,事实往往比想像中的悲惨更加的令人无可奈何。失去了自己孕育着的一个小生命,她不觉得伤心,也不难过,那个生命是不应该存在的,如同在她的生命中不应该存在的其它东西。她曾经固执的相信自己的理智很坚韧,对于失去的和得不到的东西都能够理性的面对,现在却忍不住要嘲笑自己。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创作穿越故事的天份,竟然会以为给自己梦里的傅铭恺换了一张脸,换了一个名字,他就不是傅铭恺,就会变成一个爱她的人。其实她的命运原来就是这样的,前世今生的幻境,自欺欺人的骗局,连幸福的感觉都是假的。
从家到医院的时候,思睿有过短暂的清醒,不过那清醒中又掺杂着一些她不能控制的思维混乱,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如坠幻境,眼里全里紧张焦灼的另一双眼睛,她看不清那是谁的眼睛,昏昏然中又想起她为那个自己的幻想设计的结局已是一个死局,即使再度陷入梦中,那个人也已经不再存在。万丈悬崖间,她与他的尸体一同坠落,追寻的是同生共死的誓言,来生再聚的承诺,追来的却是苏醒之后的真实世界。
就这样吧,至少她现在知道了,就可以把那些无谓的幻想都从大脑里删除掉,就像她的身体把那个不应该出现的孩子删除掉。所有不被期望的事物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包括她自己,似乎也不会有人对她的存在与否无法割舍。也许总有一天,她自身的循环系统也会很自然把她这个人从世界上删除掉,那样一切就都安静了。
她抬头看了看左手挂的点滴,侧过身用右手按了呼叫器,很快护士小姐就进来了,礼貌的询问:“傅太太,您有什么需要?”
“我想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像您这样的小手术一般2-3天就可以出院,具体的时间需要医生决定。”
“那请你帮我问问今天可不可以出院。”
小护士听话的出去了,思睿留意到傅铭恺的某一个保镖一直站在门口,等小护士出去,礼貌的对思睿笑了笑,关上了门。思睿住的是特等病房,是一个套间,外面应该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室。
看来,她住院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门外的会客室随时有人守候。其实这是很正常的,总比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显得受重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