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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这一夜周子矜睡得极好,醒来时阳光已经均匀地铺在脸上,身边的家伙已经不在了,约摸是去上朝了罢。起身穿衣,便发现颈窝里那颗温润的白玉,想来昨晚似乎有谁在耳边呢喃什么,一定有是那顾大人说的什么疯话吧,这颗玉,也便是他挂上的罢,不知这顾大人又耍什么花样了。
      顾宣亭这人从小就爱玩,耍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可是再玩劣再玩世不恭也掩盖不住他才华的锋芒。

      周子矜忽然想起少年时在书院的日子,有一回顾宣亭趁着先生躺在藤椅上小睡时,信笔在先生的青衫广袖上画了一只呆头乌龟。乃至下午上课时先生全然不知。
      “咱们今天……咳咳,继续,继续学庄子的,逍遥游……”这位黄姓先生,七十岁的高龄,一身传统儒士打扮,身板瘦如竹竿,说起话来极迟缓,音调还拖得老高。
      “嘿嘿……”少年顾宣亭在下面窃笑开来。
      周子矜瞟了顾宣亭一眼,早就对他这样的表情见怪不怪,就复认真听讲。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先生在上面摇头晃脑地念着书,而下面的某人几经笑得开怀了。
      “哎哎,”顾宣亭推了推周子矜,“你看……”
      顺着顾宣亭的指尖看去,周子矜便见得先生那广袖下若隐若现的乌龟。
      “嘿嘿,像他吧!”顾宣亭贼笑。
      周子矜看到那呆头呆脑的乌龟,又和先生那慢吞吞的音调对比,便“噗哧”一声被顾宣亭逗笑开来。
      “周子矜——顾宣亭——你们在笑什么?”先生注意到他俩的动作,便举起戒尺指着他们厉声道。这不指还不要紧,这一指,那广袖便一展开,那乌龟便暴露无遗。学生们都看到了,便都笑了起来。
      “你们?!”先生不解,低头,便看到那乌龟,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你你你——肯定是你们两个!顾宣亭!周子矜!今今,今夜,罚抄《逍遥游》,一百次!不抄完,莫要睡觉了!”
      于是那一晚,周子矜便被顾宣亭拖下水,第二天两个人自是顶着熊猫眼上课的。

      现在想起来,周子矜觉得自己有够傻,明明可以和先生解释,是顾宣亭一个人所为。果然自己在发小面前,是从来没有赢过的……
      怎么好好的就想到了这些往事?周子矜暗自好笑。

      后来的几天,周子矜也没提李墨澜公子的事情,日子像往常一样的过。

      初十五晚,月明星稀。
      “我说子矜啊,你真的要去赴约?”顾宣亭斜倚在自家门口,用一副不良青年的样子打量着穿戴整齐的周子矜。
      “不然呢,都已经说好了。”周子矜淡淡地答道。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吧。”
      周子矜没接话,径直走出门去。
      “哎等等,我跟你去!”见周子矜走了,顾宣亭匆忙跟上他。

      两个玉面公子走在长安有名的花街上,自然是引得青楼姑娘们的青睐,莺语脂粉帕子什么的都往这两人身上扑。
      周子矜一介书生,自然没去过烟花之地,面对这境况也不由得皱皱眉。
      “哎呀,都忘了告诉你留香坊是著名的青楼红馆了,”顾宣亭斜眼瞟了周子矜,戏谑道,“正人君子周先生啊,原来也是会寻欢作乐么。”
      “我又怎么知道……”周子矜小声嘟哝着,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不料正撞上一身香软脂粉。
      “哟!这公子好生面生啊,长得还真俏啊~要不要奴家好生伺候伺候啊~”眼前是一身脂粉的艳丽女子,红纱罗裙香肩半露,温软的身子正往周子矜身上蹭。
      周子矜顿时面红,脸色僵硬。
      顾宣亭跟了上来,折扇一展,笑得风流:“呵呵,这位姐姐别要这么不矜持,可吓坏了我家朋友,他啊,还是个‘雏儿’呢……”
      “雏儿?”红衣女子笑得暧昧。
      ——啪!
      这回顾宣亭可挨了周子矜一折扇打,这一下可打得顾宣亭生生的疼,一回神便发现周子矜已经忿忿地走开。
      “顾公子啊,怎地跟个妻管严似的?”红衣女子颇嫌弃地看着顾宣亭。
      “姐姐见笑了。”顾宣亭颔首微笑。

      “生气了?”顾宣亭笑吟吟地对周子矜说。
      “有时候真想把你扔到河里去。”周子矜怨念地说。
      “你舍得?再说,我又不是说的不对……哎哎别,子矜我错了~”

      留香坊,花街里最有名的青楼。刚到门口就可听到丝竹笙歌,酒落觞声,美人娇笑,引人遐想,一朝宦达,美人侍侧,多少风流才子醉倒在这温柔乡。
      “公子,两个人?”立在门侧的姑娘娇媚道。
      “嗯……还有一个李公子。”周子矜温和道。
      “找李墨澜!”身边的顾宣亭直截了当。
      “噢~李公子啊,在楼上的桃夭厢房等着呢~”

      两人刚推开桃夭厢房的门,迎面扑来阵阵香粉。那李墨澜公子,一袭宝蓝锦衣,悠闲地斜卧榻上,衔着一觞酒,身旁两位貌美女子正侍奉着。
      “子矜,在下可是静候多时了……”榻上那贵公子对着周子矜道,故意无视周子矜旁边的顾宣亭。
      “嗯……实在抱歉,我……对这一带不熟……”周子矜支支吾吾。
      “呵呵,这样可不行,罚酒一杯。”李墨澜笑得无害,继而站起来,递给周子矜一杯酒。
      “……”周子矜想推脱却不知怎么回应。
      忽地一袖拂风,但见顾宣亭一把抢过李墨澜的酒杯一饮而尽。
      “原来是状元公子啊,李某可不曾记得有请过状元公子。”李墨澜笑道。
      “你奈我何?”顾宣亭也回复以一微笑。
      看着这两人,周子矜觉得他们可真像。

      “也罢也罢,人多也热闹,都坐下吧。”李墨澜一脸坦然。
      顾宣亭轻哼一声,拉着周子矜坐在自己身旁。
      周子矜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不免有些不自在。
      李墨澜给顾宣亭和周子矜满上了酒,又唤歌女吟唱。

      “社前新燕子,帘幕效双飞。已结同心约,翩跹入翠帏。解语花枝头欲并,美满琼浆持玉柄。风光此会不胜春,也知不久衣衫褪……”
      歌女吟唱着艳曲,周子矜听得玉面潮红。
      “子矜,来,我说要送一把扇子……”李墨澜笑容满面,递给周子矜一个细长的木匣。
      周子矜打开木匣取出折扇,展开,上面画着淡雅的夏荷,扇面上有题诗——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
      “好诗啊,墨澜公子。”周子矜赞赏道。
      “哪里的话,也是见子矜你气质脱俗若莲,才这么写的。”李墨澜笑。
      “墨澜公子说笑了。”
      “客气客气。”
      在一旁的顾宣亭相当不爽,这明摆着都是在赤裸裸地调戏他家周子矜嘛!
      “李公子此言差矣。”顾宣亭道。
      “哦?”李墨澜挑眉。
      “怎能把子矜比作夏荣冬败之物?依我看子矜应是梅花,‘雪落无痕花犹在,轻许人间万年春’,这雪染冬梅的风骨,当属子矜。”顾宣亭悠哉道。
      这个……可以说是兵刃相接吗?周子矜一脸黑线,顾宣亭和李墨澜,该不会是一个妈生的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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