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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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厢房里婉转的小曲还在继续。周子矜是第一次上青楼红馆作乐，委实不懂该如何应对，在姑娘们桃面香帕的诱哄下，禁不住多喝了两杯。边喝，边听得顾宣亭和李墨澜两人相互揶揄着。
“我说韩王爷啊韩王爷，藩王做到您这份上可真是够本啊，整日寻欢作乐。沾花攀柳，醉生梦死未可知哪！幸亏只是区区小王，若是坐拥了天下，岂不昏庸无道，遭后人唏嘘啊……”顾宣亭悠悠道。
“呵，小王我是荒淫无耻微不足道，怎比得上顾大人你才高八斗连中三元哪！若是再和哪个红颜共谱哪般风月，啧啧，也可留下个风流才子之名啊～”李墨澜搂着俏姑娘，笑道，“晓风姑娘，是说是不是？”
“像顾大人这般天之骄子，不知哪位姑娘有此福气？”名唤晓风的姑娘眉眼盈盈道。
“姑娘说是福气，我顾某人可不敢当，这留香坊的姑娘们个个是尤物，这天底下的男人们都要为之珍惜爱怜，顾某人怎能如此自私，一个人携玉独赏呢～”顾宣亭悠闲地摇着折扇，一笑风流。
这俏皮话逗得厢房里的姑娘们都笑开来，于是融融的暖室里有热闹了几分。
须臾，忽地“啪”的一声响，不知是谁的酒器落地。众人回神，便见得一直缄默的周子矜已靠着顾宣亭的肩头，双眸已敛，鼻息幽幽，看来是睡过去了。
“子矜醉了便会睡下。”顾宣亭轻声解释，语气里是满满的柔溺。
众姑娘刚要会心调笑，便被周子矜一声“都别吵”制止住。于是歌也不唱了玩笑也不开了，李墨澜看着周子矜的睡颜，温顺静好，便对顾宣亭低声道：“顾大人，你说子矜可算尤物？”顾宣亭横了他一眼，道：“你休想。”
少顷，又听得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今儿怎么这般热闹？”李墨澜刚说完，厢房的门就被“唰”的一下打开。
“李！墨！澜！”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
李墨澜抬脸，便看到那张熟悉的少年的脸。这少年未及束发之年，样貌上约摸十六七，稚气未脱，意气少年。此时他秀眉紧蹙，杏眸怒瞪，身躯一颤一颤，好像是看到某人被气成似的的。
“莲儿，你到底是寻我来了。”李墨澜挑眉。
“你给我说清楚这些是什么东西！”那少年气呼呼地将一卷册子摔在李墨澜的锦袍上，“这就是你费尽心思珍藏的‘好东西’？！真恶心！”
“啧啧……这又是哪儿惹来的风流债啊～”在一旁看热闹的顾宣亭调笑道。
“才不是！”少年激动得飞红了脸颊。
“莲儿，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你真的舍不得我，”李墨澜笑着饮下一杯酒，道，“特地给你逃跑的机会，你又自投罗网，呵，如此，这回不是你想走，就走得了了。”
少年的脸色由红转白，看似不妙，就要逃走，却不及李墨澜一下子掠到他身边，缚住他的双手，三下两下就点中了穴位，少年便动也动不了了。于是不能动的少年只能逞口舌之利：“李墨澜你这个狐狸眼！骗子！你要做什么……啊！你你你，要干嘛？！”
但见李墨澜横抱起那少年，嘴角扯出个无害的笑容：“这次你私自盗走府里的东西出逃，回去后‘家法’伺候～”
“家……家法？！你敢？！流氓！死变态！快放我下来！你敢对我……救命！……”
李墨澜无视少年的咒骂，转向看热闹的顾宣亭，“不好意思，我有点家务事要处理，这酒的银子已经结好了，先失陪了。”说罢抱着那聒噪的少年走出了厢房。
待遣走歌姬们后，顾宣亭拾起那少年摔着的那册子，见封皮没字，便略翻几页，竟是活色生香的春宫，又想到适才那少年激动的表情，不禁低笑出声。
“唔……”靠着顾宣亭的人儿动了几下，便悠悠地转醒。
“醒了？”
“唔……刚才有点儿吵。对了，墨澜公子呢？”刚睡醒的周子矜眼里氲了一层水雾，也是颇带风情。
“李墨澜说有些家事就先走了。”顾宣亭柔声道。
“这样啊……”周子矜看到厢房里空荡荡，肴核既尽，杯盘狼藉，又对顾宣亭道，“现在天色还早，不如我们逛一会夜市再回去吧？”
“行，都听子矜的。”顾宣亭道。
长安城还没有宵禁，夜市自是热闹非凡。早春的年味还未散去，街上还是听得一两声爆竹声，让熙熙攘攘的帝京也带着些许悠哉味。
河边碧柳斜映，两三点河灯逐波而流。
“说起来好久没放河灯了呢～”顾宣亭见状道。
“嗯，记得小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放河灯呢。”周子矜道。
“等到明年的元宵节，我们来这儿放一回吧。长安城的灯节，可是很热闹的哦。”顾宣亭道。
“好啊。”周子矜笑着应答。
走在长安的街道上，总是感到惬意和充实。店铺林立，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黄发垂髫，异域旅人皆谈笑自得。今夜月光很美好，也是有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的味道。一切都昭示着本朝正值盛世，国泰民安。
“哎，宣亭，你和墨澜公子是怎么认识的呢？”周子矜忽地问道。
“噢，那个登徒子啊，”顾宣亭懒懒地说，“那时我刚来长安准备参加殿试，他不过是在酒坊里结识的狐朋狗友罢了……子矜你大可不必理他。”
“噗……其实你们的感情很好对吧？”周子矜笑，“你和他挺像的。”
“谁像他～日日笙歌处处留情，我顾宣亭可是流连花丛不沾片叶啊……”顾宣亭颇有深意地看着周子矜，“子矜你难道不知我对你的心意？”
“胡闹，谁会信你。”深知顾宣亭总是爱说笑，周子矜也不气不恼地和他调侃起来。
“什么啊～你不信要不要我想在就证明给你看～”顾宣亭说罢挥起爪子要扑向周子矜。
“哈，别闹……”周子矜抵挡着顾宣亭的进攻，于是两人便如孩童般欢乐地打闹起来。
须臾，二人玩累了，便找到附近一个茶摊，叫了一壶凉茶一碟糕点。刚坐下，就听得耳边有少女琳琅的声音——
“……就这样啊，这柳生在雷雨之夜搭救了那雪白的狐狸……”那说话的少女生得灵巧可爱，正滔滔不绝地讲着那神怪故事，在茶摊里歇息的人倒听得津津有味。
少女讲故事讲的生动活泼，让顾宣亭周子矜也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于是到了夜半时分，那狐狸竟对柳生说：‘我要报答你’，原来这白狐竟是千年灵狐，每逢雷雨，灵狐的法力便会大减，是夜正巧碰上它的对头，便负了伤，幸好柳生搭救，不然令狐命不保矣……柳生先是惊讶，继而问灵狐要如何报答……”讲到这里，少女俏皮地停顿了一下，微笑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听众们都表现出很失望的样子。
“各位父老剩下的明天再讲哟～还请大家继续光顾这里～”女孩子恭恭敬敬地说。
“哈……”顾宣亭忍不住笑出声来，“后来啊，那灵狐说，我用我的情丝，报答你三生三世……这种东西，不过是平凡的人妖相恋的传说罢了。”
“你……”少女转过身嗔视着顾宣亭。
这时，宵禁的更漏响了起来，茶摊的客人们纷纷告辞。店铺小摊也都各自收回了热闹。
“你！给姑娘我走着瞧！”少女瞪着顾宣亭，继而也忿忿地离去。
“呵，小姑娘真有趣，要怎么走着瞧？”顾宣亭悠悠道。
“宣亭你，为何要这样？”周子矜摊手。
“没什么没什么，只不过想看看这小姑娘生气的模样罢了～”
“哦……”周子矜不知为何却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女孩儿的～”顾宣亭看着周子矜，表情认真道，“将来我们生的女儿也是这般多好～”
“女儿？”周子矜听得发愣。
“啊没事。”顾宣亭道，“要宵禁了，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