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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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矜只记得自己是被顾宣亭从如意铺硬拉回府的。一回到府上，顾宣亭便对着周子矜劈头盖脸地问：“子矜！今天李墨澜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周子矜皱眉，“宣亭你认识李公子？”
“呵！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顾宣亭略激动道，“名满长安的花花大少恒王爷李墨澜怎么会不认识？！他荤素胖瘦来者不拒，只要是他看上的，都会是他的盘中肉，子矜，你不应该接近他！”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周子矜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继而又好像抓住某个重点似地激动道，“等等，什么叫我不该接近他？！我又不是姑娘！”
“他男女通吃！他府上的小倌都可以和圣上的后宫相比了！”
半晌，周子矜都不说话。顾宣亭看见周子矜脸色由青转白。
“子矜，你真要去赴约？！”见周子矜不说话，顾宣亭又问。
“……顾宣亭你居然拿我和小倌相比较，”周子矜的语气骤然变冷，“去不去赴墨澜的约这是在下的事，不关你顾大人的事吧……”说罢，拂袖径直走出去。
“你就去吧！给人卖了可别怪我！”顾宣亭对着周子矜的背影喊道。
“大人，茶。”翠袖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盘。
顾宣亭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大概是太心急，又白白呛出几滴水来。
“大人，从未见过您的情绪这般激动……”翠袖掩嘴轻笑，“大人，擦擦嘴。”
“你说这‘墨澜’都叫上了！这怎么得了！”顾宣亭愤愤地说。
“可是大人啊……”翠袖思索了一下道，“公子他，好像生气了呢。”
周子矜回到房间把门锁上，心里一阵堵。
他也不大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想到顾宣亭提到“小倌”，虽然小时候也曾被家乡人人调侃长得清秀可人，但今天听到顾宣亭这么说，恼意就上来了，这火气比预想的更甚。平时的周子矜从来都是温和的，而每次对着顾宣亭自己什么情绪都会宣泄出来。
李墨澜公子看上去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怎么让他说得如此不堪……又忆及顾宣亭对自己的种种放肆，脸上又一阵嫣红，这个任性的人啊，道得那是全天下人都如他一般？真是让人恼火啊。
那一整天周子矜都没和顾宣亭说过话，顾宣亭也因礼部里的一些琐事也没留意到周子矜对自己的冷淡。
“子矜呢，不来吃午饭么？”
“公子他早吃了，现在应该在房间里看书吧。”
到了第二日，顾宣亭才后知后觉，那人似乎和自己怄气呢。
“大人啊，您还是去跟公子道个歉吧，昨天您说得也有点过了，像公子这般的人，是不喜欢大人这么说话的。”翠袖若有所思道，“有句话不是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哎不对！……”
顾宣亭悄悄走到周子矜的房门前，轻轻叩门。
“子矜，在看书么。”
房内无人应答。
“子矜，睡了么。”
房内依然静谧。
“子矜，昨天是我的不对。”
……
顾宣亭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依然听不到周子矜的应答，不免有些失落。
“子矜，今日是太师大人的寿辰，我就不能陪你吃晚饭了，你自己好好吃，多吃一点……”
哎。顾宣亭在心里一叹，无奈地离开了。
这个人啊。周子矜在榻上眼眸半睁。
顾宣亭带着醉意应酬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里的风呼呼地吹着，也感到些许冷冽。
“啊，大人回来了，”翠袖见状，给顾宣亭褪下风尘仆仆的外袍，又给顾宣亭倒上一杯热茶，“醒酒茶，大人快喝吧……”末了，小丫头又补充道，“这是公子给您泡的……”
话音刚落，便见得顾宣亭匆匆地向周子矜的房间奔去。
“子矜，我跟你道歉，我错了……”
周子矜刚要上塌，便又听得门外那人咚咚的敲门声。
“我不该这么说话，我错了，子矜你原谅我……”
周子矜想要答话，然话到嘴边就出不来了，是要说“没关系，我原谅你”吗，这样的话那人一定会再露出以往轻佻的表情，周子矜心想才不要这般便宜他，于是又不做声。
“子矜，我一定要听到你原谅我，不然我一直在这。”哼，还真是霸道呢，那你就一直在这罢。
周子矜翻起一卷书，抬眼看到那人一直坐在门后。
周子矜看完一卷老庄，也不知是几更天，眼看那人还是坐在门后，一动不动。
于是周子矜轻轻地开了窗户一缝，便分明地感到夜半的凉风阵阵袭人，而看那人，抱着手臂坐着，只着一件薄的深衣，外袍也没穿上。
这人真是……周子矜皱眉，凉风阵阵竟泛起一丝心疼。
这样下去，可是会生病的啊……看着那人凤眸掩着，薄唇半抿，似是睡了，抱着手臂是十指紧攥，指骨突出，似乎真是受了凉。真是……从未见过顾公子有这般境况。
周子矜刷的一下开了门，把那人拉了起来。
“唔，子矜……”顾宣亭睁眼，语气里掩饰不住惊喜。
“你不会多穿点衣服吗！”
“子矜，你原谅我了？”
“快穿上衣服！”
“子矜今晚想睡你这……”
“滚！”
“子矜我冷……”
“……”
周子矜还是磨不过自己的发小，终究也让顾宣亭留在自己房里。
两人同榻而眠。周子矜背对着顾宣亭，生怕一对上顾宣亭的脸，那种喘不过气的暧昧的气氛又如期而至。
顾宣亭长臂一伸，便把周子矜牢牢地搂在怀里，引得周子矜身躯一震。
“呵呵，”顾宣亭在周子矜耳边轻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年我们在书院，不都是这样的么？”
是啊，当年两个人在书院念书，天凉薄衾寒时，也都有过这般相拥着互相取暖。那时夜里，疏星点点，夜长露重，二人枕书而眠。
顾宣亭手臂一收，怀里的人整个都陷在臂弯里。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小了呢，一下子就全搂上了，记得在书院的时候我们不是都还一般高吗……嗯？子矜？”顾宣亭低头蹭了蹭怀里的人。
“胡闹。”怀里的人嘟哝了一句。
“呵……”顾宣亭大手游走到周子矜的腰间，掐了一下纤腰。
“啊……”怀里的人轻叫出声。
“嗯？”
“痒……别闹。”
“……”见到这般反应，顾宣亭想要坏心眼地欺负一下，便在周子矜的纤腰上掐了几把。
“唔……你别动！”周子矜是顶不住搔痒的，本能想要抗拒他，而自己却被紧紧地锁在那人怀中，于是抽出手臂往后拍打……接着二人竟孩子气地打闹作一团。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顾宣亭扶稳怀里的人儿，无可奈何道，“好像我要强要你什么一样……”
“……睡觉啦！”周子矜道，却不知这语调竟如娇嗔一般。
于是顾宣亭便不再动了，只是一直搂着周子矜。
长夜过半，周子矜恍惚间感觉到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脖颈，耳边似乎听到有人呢喃……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