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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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矜也在顾宣亭的府上住了好些时日了。顾宣亭对周子矜很好，有什么吩咐总是能够满足的，除却刚来几日的不适，现在倒还觉得快活。虽然顾宣亭时常会有“调戏”周子矜的这般兴致，但平日里和顾宣亭闲敲棋子读书画画，就好像从前在书院一般的生活，顾宣亭办公时周子矜也会悠闲漫步，看这长安城的灼灼风光。
花园的凉亭内，青梅竹马的两人一边啜着信阳毛尖一边翻弄着从前的旧物。
“宣亭，这些东西你居然还留着啊……”周子矜翻着顾宣亭的檀木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地放着书卷笔墨什么的，都是当年在书院用的物什。
“留下做个纪念嘛。”顾宣亭笑，随手拿起一把旧折扇把玩，“啧啧啧，这叫个什么字，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周子矜接过折扇，展开，上面题的是《兰亭集序》，而那字，想来便是顾宣亭第一次题扇面的字，章法虽不严谨，而年少的锋芒却也显现出来。
“可别这么说，”周子矜揶揄道，“这些个东西，可是状元郎亲笔题字的啊，长安城的姑娘们可是想要得紧呢，往这城楼一扔啊，”说着悠然地做出往外扔的姿势，“姑娘们怕是要争个头破血流……”
“呵，我的子矜真爱说笑，”顾宣亭轻啜一口茶，“听说这城西的如意铺新进了一些小玩意，那家店的扇面可好看了，赶明儿我带你去瞧瞧？”
“都行。”
次日，城西如意铺内。
这间铺子买的都是扇子香囊玉佩簪子之类的玩意，琳琅满目，是公子小姐们常逛的地方。
铺子里的扇面确实是很好看，周子矜便自顾自地挑选起来。而顾宣亭则绕到玉石佩环这边，一样一样地把玩着玉佩。
“公子看玉佩吗？”店里的伙计热情地招呼着顾宣亭。
“嗯。”顾宣亭应答道。
“给自己买的？”伙计清朗的声音宛若少年。
“……”顾宣亭歪着脑袋想了想，“送人。”
“可是给姑娘买的？”伙计看着顾宣亭玉树临风的样子，便猜想有哪位红粉佳人，和如此翩翩公子结下的哪般情缘。
“哈……”顾宣亭失笑，“啊～是给内子买的。”
“哦？公子成亲了？看公子这般年轻的样子，想必是新婚燕尔吧。”这个伙计约摸也是毛头小子，心直口快。
“新婚燕尔？”顾宣亭诡秘一笑，“算是吧。”
“嘿嘿那在这里恭喜公子了。”伙计眉眼弯弯，“铺子里玉器多，公子怕是挑不完的，要是公子信得过小的眼光，就说说您那新夫人的样貌，让小的帮你看看。”
“样貌嘛，生得那是美啊，雪肤冰肌……”
“贵夫人应该是贤良淑德的吧。”
“是啊，他对哪个都很温柔，唯独对我啊，是有一点小野蛮呢……”顾宣亭想到周子矜用毛笔砸自己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偶尔对周子矜毛手毛脚的时候，周子矜那一副小野猫发威的样子，便觉得这样的周子矜要可爱得多了。
“哈哈，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啦，对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撒娇嘛……”
“那是。”顾宣亭凝眸浅笑。
“有了，”伙计拿出一颗白玉雕成的玉葫芦，“公子你看这个怎么样，这可是上好的白玉，成色很好，刚听闻贵夫人肌肤似雪，配上这个啊，更能衬托肤色了，又闻夫人国色天香，所以还是挑一个素的好，花纹什么的戴上就俗气了……这颗白玉啊，还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寓意呢。”
顾宣亭接过这颗白玉，笑道：“眼光不赖，就要这个了。”
“嘿那我给您包好。”
另一头，周子矜正看着一张又一张扇面，品读着上面画和字，忽地就看到一张扇面，上面画着灼灼的桃花树，树下的思妇一脸怅惘，手里好像正握着一小把红豆。然题的字又是王摩诘的《红豆》，想到先前顾宣亭给自己寄的那封信，不禁失笑。于是便拿起这扇面，想着买回去怎样怎样地取笑他。
“老板，帮我包好这把扇子。”
“哎～”一个中年样貌的男人应和道，待看清这把扇子，男子无奈地摆摆手，“真不好意思啊公子，您怕是要领觅其他了，这把扇子李公子给预定了……”
“这样啊……”周子矜刚要放回去，耳边就听得那老板恭恭敬敬的声音——
“哎哟喂李公子您来了……”
李公子？周子矜回头，便看到一位穿着紫红锦袍的公子，神采奕奕，眉目间带着震慑人心的气质。
只见那锦衣公子直直朝自己走来。
“李公子要那把扇子么？”老板陪笑着，一边示意周子矜。
“诶？”周子矜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把扇子。
“这把折扇……兄台喜欢？”那位李公子直直地看着周子矜。
“啊，也不是……要是公子已经预订了那也便是公子的……”周子矜觉得有些尴尬，便把扇子递过去。
李公子接过扇子，一脸玩味地打量着周子矜，看得周子矜有些不自在。
“兄台是外地人？”李公子又道。
“嗯，来长安……探望友人。”周子矜呐呐地回答。
“这样啊……在下姓李，小字墨澜。”说罢，李公子做了一个揖。
“呃，在下周子矜……”周子矜也不知道为何要告诉他自己的名讳，或许是对方都自报家门了自己不说什么也怪不好意思的。
“这把扇子虽不是珍贵之物，可也是李某人要赠与他人的东西，子矜若是不嫌弃，咱们另约地点，李某人再送一把更好的折扇便是。”
“不用了李公子……”周子矜急忙推脱，同时听得他叫他“子矜”竟感觉颇有其他的意味。
这李墨澜看着周子矜有些惶恐的样子，又说：“子矜何必客气，四海皆知己，难得有人和我这般投缘，看上同一把扇子，于是子矜来到长安，我也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子矜！”顾宣亭忽地出现，拉着周子矜到自己身边。
“原来是状元郎啊……”李墨澜颇有深意地看了顾宣亭一眼，又转向周子矜，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子矜，这月十五，留香坊见。还有，唤我‘墨澜’便好。”说罢，便洒脱地踱出如意铺。
“嘿看周公子您啊就是外地人，名扬长安的李公子都不认得，能跟李公子结交知己，也是好事一桩啊……”老板絮絮叨叨说道。
周子矜只觉得得顾宣亭好像在瞪着李墨澜走出的方向，一脸杀气。
一脸杀气？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