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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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矜从睡梦中微睁眼，便感到柔和的阳光洒在眼皮上，心想着还要起来教书便猛地睁开眼，首先完整地映入眼帘的不是那熟悉的草堂，而是装饰淡雅的房间，虽不是很华贵，可依然看得出宅子的主人也是个身份不菲的人物。
这里是长安啊……自己不明不白地就被自己的发小拐到了长安这样繁华之地。他周子矜本就是要在绿水人家绕的家乡里做一个平凡的教书先生，长安这样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地方和自己总是不搭调的。宣亭那人，总是那么任性，从小便是如此。周子矜在心里微叹一口气，刚要起身，便听得有人轻叩门扉。
“公子，起身了么？”门外是少女甜美的声音。
“嗯，是翠袖姑娘么？”
“嘻嘻，是啊。”少女娇笑，“我可以进来么？”
“嗯。”周子矜应允。
着着鹅黄罗裙的翠袖推门进来后周子矜有些后悔了，自己只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还是披着的，随意地垂在胸前，自己这副模样让妙龄少女看到终归是不好的，周子矜不由得脸上一潮。
翠袖似乎是看出周子矜的想法，笑道：“公子不用拘谨，翠袖本就是来伺候您梳洗的……嘿嘿，公子这副模样真可爱～”
被看出心思的周子矜大窘，将头偏向另一边，“麻烦你了。”
耳边又听得少女的轻微的笑，接着就看到翠袖拿出一袭织锦缎子，浅青色，印着流水暗纹。
“大人说公子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素一点的衣服就很适合……”翠袖说着，为周子矜仔仔细细地穿上，再围上深绿腰封，最后披上白纱罩衫，穿好一整套衣服后，翠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这套衣服很衬周子矜温润可亲的五官，远远望去像是穿着一袭白衫，及近，才可看到浅青色深衣，白纱罩衫下若隐若现的流水暗纹。周子矜此时乌发还是披散着，着这袭锦缎，便像雨打过的墨竹，朦胧中带着俊逸。翠袖丫头不禁看痴了。
“公子，您就好像神仙一样……”翠袖喃喃道。
周子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翠袖姑娘说笑了，周某不过一介书生，怎担得起姑娘如此赞美。”
“才不是说笑呢！”翠袖瞪了周子矜一眼，也不管周子矜有没有梳洗完毕，竟放下脸盆自顾自地逃跑开了。
看到翠袖这副不拘小节的娇蛮样子，周子矜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打理好自己后，周子矜便随意地在顾宣亭的宅子里逛了起来。
顾宣亭的宅子不大，却很优雅，亭台水榭，花草树木，无一不珊珊可爱。踱了几步就到了饭厅，此时翠袖正在桌前托着下巴，看到周子矜后就欣喜起来；“公子你来了～我还想去叫你来着，快进来用膳吧！”
周子矜在桌边坐下，看到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吃，春卷蒸饺绿豆糕水果盘什么的，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周子矜夹了个春卷尝了尝，味道果然很好，便一个接着一个地吃了起来……
翠袖一直看着周子矜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东西，像是端详着什么宝物一样。
“翠袖姑娘，你不吃么。”半碟春卷下肚，周子矜才发现身旁的少女一直再看着他。
“不用啦，我早吃过啦～”翠袖摆摆手，憨憨地笑着，“嘿嘿嘿……”
“很好吃啊。”周子矜夹起一块春卷送到翠袖嘴边。周子矜平时很少这样亲昵待人，大概是因为翠袖姑娘像是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吧。
翠袖很乖巧地咬下那块春卷。
“对了，宣亭呢？”周子矜忽地才发现，今天早晨一直都没看到顾宣亭。
“大人他啊，上早朝去啦～”翠袖这回也不拘谨，拿起个绿豆糕就咬。
“呵，我很难想象他穿朝服的样子……”周子矜笑了笑。
“公子你可别这么说，大人哪，你别看他平时风流潇洒的样子，做起正事来啊，可认真了～大人还经常读书呢，还有他的字特别漂亮，我第一次帮他磨墨时就看见了，真是一手洒脱的行书啊～翠袖觉得要比其他大人的字漂亮多了……”
“你们为什么都把宣亭说得那么好，我和他一起长大的，他的性格我在懂不过了，任性，轻浮，有时还会逞强……”周子矜说着，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他对待我们下人可好呢～常常会带我们喜欢的东西给我们，也不会训斥我们。”翠袖说，“我觉得吧，大人是很在乎公子的呢……”
两人正说着，大清早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下几分，窗外的风也带着些许湿意。
“哎呀，看来要下雨呢。大人似乎没有带伞……”翠袖皱了皱眉。
“我去接他吧。”周子矜起身。
“呃……那个，公子认得路吗？”
“我虽是长安客，却也认得那皇宫的去路的。”
顾宣亭刚走出宫门，便看见春雨淅沥淅沥地下了起来，虽说“天街小雨润如酥”。可这样的雨，也还是不能走回家去的，便到离皇宫不远处葱葱笼笼的树下暂时避避雨。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有府里的软轿接回，而他这个身着深绯官袍，配着银鱼袋的四品尚书右丞却一个人孤寂地避雨，终究也是格格不入。
顾宣亭思忖着要不要再添几个家丁伺候回府，就见得一把紫竹骨伞遮过自己头顶。
回头看，便见到那张熟悉的温和的脸。
“想不到顾公子你穿着官服，也像模像样呐……”周子矜笑道。
“承蒙周先生夸奖……”顾宣亭目光落在周子矜身上，“穿上了？子矜，真好看啊……”
“那么贵的锦缎当然好看了。”周子矜摊手道。
“没有的事，我的子矜穿什么都好看。”顾宣亭恢复到以往轻佻地笑着的样子。
周子矜白了顾宣亭一眼，又道：“快回家吧，家里还有好吃的点心。”
顾宣亭忽然感到心头一热，虽说每次上早朝回去，翠袖都会准备好自己爱吃的点心，或许是触景生情罢，在这样的雨天里，有人为他撑伞，有人接他回家，有人给自己留点心。好希望是这人，一直陪着自己。
感慨之余，又有了一股坏心眼的冲动。眼看这人，眉眼温顺，薄唇半抿，身上的衣衫沾上了几滴春水，这模样也别有风情。
顾宣亭俯下头，用唇点了一下周子矜无防备的唇。
“唔？！”待周子矜回过神来，却见偷了香的顾宣亭一脸餍足地笑着。
“顾……你你你！”周子矜满脸通红，怒视着顾宣亭，似一头发怒的小兽。
“谢谢你接我回家，乖小孩，这是奖励。”顾宣亭笑。
“什么奖励？！你、你这个流氓！”周子矜语无伦次，忆及上次在马车上顾宣亭对自己的“轻薄”，那人说是“惩罚”，而这回却说“奖励”，这是要作哪般？
“呵，肚子饿了，回家吧。”顾宣亭说罢，很自然地要拉住周子矜的手。
“少来碰我。”周子矜拂开顾宣亭的爪子。
“生气了？不就是亲一下嘛，大不了下次让子矜你亲回来。”顾宣亭无辜道。
“去死。”周子矜狠狠地剜了顾宣亭一眼，便径直走开去，顾宣亭三步五步追随着周子矜，二人走着走着便消失在潇潇雨幕中。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春雨，也确实是可人的。至少顾尚书大人，不必担心再多雇几个轿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