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julian

17、第十六章

　　
　　“想逃走吗，嗯？”
　　亚历山大冰冷的声音把我的视线重新牵向了两人，他微笑着，踏着优雅的步子慢慢的靠近。蓝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后倒退。暗色的血不断地从伤口里渗出来滴落到地面上，每走一步就多渗出一些。
　　“你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以为我会不知道？想到招来的兵马那去求救吗？你也真是太天真了……以为自己真的逃的了？！”
　　他的眼里寒光闪动，每走近一步，蓝眼里的恐惧就增加一分！
　　“还是说你活得越久，记忆就越差，以前的经历转身就都忘了？真是锲而不舍啊，到了现在还在勾引我哥哥，是不是还想到方尖石塔里去住上一晚？！”
　　“住口——！”
　　蓝用手堵住了耳朵，重心不稳的撞在路旁的灯杆上，勉强站直了身体。
　　“该住口的是你！你这个卑贱的蚂蚁一样的魔党野种！”
　　他猛地抓住蓝的领子，却被对方一把挥开！迅雷不及掩耳的挥出一拳打在他脸上，亚历山大在强烈的冲击下重重的倒退了几步才站稳脚跟。抬起头的时候金色的眸子已经完全被怒火点燃，烧的狂暴而炽烈！
　　“我是野种那么尊驾又是谁呢？两位血统高贵的大人的后代却不是纯血统，真是笑死人了！难道您是令尊荒唐的证据不成？”
　　“蓝！”我不禁出声，无论是谁，都不能这样诋毁我的父亲！
　　听到声音，蓝的眼睛带着惊觉的神色在我脸上一扫而过。但还没容反应一道黑影夹着风声阻断了视线，下一秒钟他已经重重的摔在远处的地面上！脖子上带着四道深深的伤口，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亚历山大飞身上前，右手已经变成锋利的爪，猛地伸长结结实实的插进了蓝的肩膀！
　　“啊！”
　　蓝无法抑制的低叫一声，就在这时我扣住亚历山大的手臂，他惊愕看着我，充满了诧异。
　　“亚历山大！你在干什么！”
　　“奇怪的人是你！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依旧袒护他？！他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是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
　　“我会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魔党派来迷惑引诱你的妖精！血族里低贱的败类！”
　　“他不是！我不知道什么魔党不魔党，我只知道我爱他！我爱他你明白吗？！”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哥哥你不要说了！”
　　他已经杀红了眼，眸子里布满了瘆人的血丝，
　　“我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让你这么着迷！不过这次你只要乖乖的在旁边看着就好！”
　　他用力的一推的力量奇大无比，摔倒之后马上爬起来却发现不能再前进半步。像是有一垛透明的墙壁阻挠，我竟然靠近不了近在咫尺的两人！亚历山大踩住蓝的肩膀用力拔出手指，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面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被牵动，蓝痛的身子一抖，冷汗从鼻尖上滑落。几步只遥的我只感觉心也被亚历山大沾满鲜血的手揪的死紧！那是蓝的血，满手，满地！
　　“亲爱的甜心……知道为什么你一身绝佳的本领，在我面前使不出来吗？”
　　他厌恶的看着蓝，仿佛正看着令人作呕的什么东西，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身上低贱的血！”
　　“亚历山大！住手！你给我住手！”
　　我用力的敲打着着无形的墙壁，用拳头捶，用脚踢。不断更换位置可是就是找不到任何一个缝隙可以把它突破！
　　为什么我唯一的亲人要折磨我唯一的爱人？！为什么我站在旁边却什么都不能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亚历山大，马上放了他！听到没有，马上放了他！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弟弟！”
　　我凄厉的喊声让他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双冰花飞舞的眼睛。冰冷，残忍而破碎。金色的底色点燃不了热情，我甚至看不出它曾经有过任何感情的痕迹。
　　“为了他？为了他你跟我说这种话？！他是怎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为什么要在这儿装糊涂？”
　　说着他更用力的扯紧了手中的头发，呼吸不畅让蓝皱紧眉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
　　“对待欺骗自己的人应该怎么样，你给我的言传身教自己不会都忘了吧？！为什么一碰到他就打折扣！哥——！你不会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忘了吧？！”
　　以前，又是以前！
　　蓝痛苦的喘息着，气息零乱。暗色的血已经在身下流成了一个小湖泊，喝足了生命之源的沙漠玫瑰般绽放。没有呻吟没有言语，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用他迷散的绿眼睛看着我。平静，坚定，信任。那眼神像一记重拳打在胸口，痛得我几乎掉泪。那是蓝，我的蓝！我爱他，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难道就不可以相互原谅？！为什么所有人都执著在陈年往事上不可自拔呢？
　　“听着亚历山大！以前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现在马上放开他……离开这！或者我和你，从此就没有任何关系！”
　　“放开他？哈，放开他？！你在说疯话亲爱的哥哥！你要跟他在一起直到毁灭你的神志和你崇高的血统？！绝不可能！”
　　亚历山大闪亮的的眼睛里闪烁着理智的疯狂，仿佛点燃着一切的憎恨，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杀了他……我会遵守六戒不杀害同族。尽管你根本算不上我的同族……对不对，魔党的杂种？”
　　他低头看着蓝，没想到这匆匆的一瞥，就将他所有狂热的表情统统凝固在脸上。

　　蓝在笑。
　　苍白虚弱，却骄傲而美艳。尽管挂着血丝，翘起的唇角却带着一丝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一个贵族对于血统高傲的矜持，却输给了下等人等卑贱的爱情，何等可笑！
　　“你在得意……嗯？！觉得赢了是吗？！”
　　亚历山大用力甩开手，突然抬脚狠狠的踢中蓝的腹部！翻滚，蜷缩，不可抑制的咳嗽让他纤细的肩膀剧烈的起伏，全身都在猛烈的痉挛！不要多久我看到了血……鲜红的从指缝之间不断奔突而出。洇开在身下的土地上，细碎的沙砾因此板结成一块块可怕的阴影。
　　蓝捂住嘴不断的咳嗽着，冷汗把金发粘在惨白的脸上，一同贴上来的还有沙。一张精致的脸变成了象征窒息和痛苦的塑像。
　　亚历山大阴郁的看着他，突然迅捷的抬腿又补上一脚！我只感觉已经被捏的死紧的心脏狠狠的摔落在地，变成了碎片！
　　这一脚之后蓝已经没了声息。我大声叫他的名字可是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那一刻，突然感觉双腿没有一点力气，几乎要跪倒在那！
　　时间擦着脸颊飞快流逝，似乎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听到一声压抑的咳嗽……几乎没有声音，只看到大量的血向外涌！蓝用力的呼吸，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呼吸……被血堵住了气管让他的脸变成了青白色，在长长的吸气过后只能用剧烈的咳嗽来呼出肺里的积压！于是更多的血涌出来……血流如注，在胸前涂抹了大块大块的殷红，猩红色在不断扩散蔓延，犹如神话中的血池地狱……
　　亚历山大的眼睛里覆满了阴霾，用脚尖翻转过蓝侧卧的身体，拨开了他护在胸前的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沾满了血迹，泥土和死亡阴影的脸。缓缓的，他掏出衣袋里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你肮脏的血简直让我恶心的快要疯掉……”
　　他喃喃的说，
　　“为了给一切的痛苦画上句点……让我们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