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julian

10、第十章

　　
　　猛的一踩刹车,车吱吱的怪叫着滑行了十几米之后终于停下来。跳下车往回跑却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法拉力挡住了去路！明晃晃的车灯把周围照的亮如白昼，用手挡住光隐隐看到有人影在晃动。来的很快，转眼已经在四周.
　　自投罗网了吗？
　　念头一闪转身就跑。不想耀眼的灯光下，四个人训练有素的迅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猛的停住脚步，看见对方乌黑的枪管反射着无机质的光，墨镜遮住了大半个脸，看不清面孔。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并没有答案，但冷硬的枪管却顶上后腰。没有犹豫下意识抬肘撞向身后，对方应声倒地的瞬间我顺势夺枪，坐在他背上顶住他的头！再抬头时眼前却只剩下一个人，正在疑惑间突然两个冷冰冰的枪口顶上后脑，刹那间只觉得血流一滞。甚至都没看到对方的动作就被他们偷袭身后，真是蠢到家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回答，面前首领模样的人不为所动的抿着一对薄嘴唇，冷硬削细的脸颊倨傲的扬着，视线在黑色的墨镜下不知道漂向了哪里。
　　“钱，还是命？又或者抓我做人质？”
　　沉默，依旧沉默。木桩一样不出声也不行动。不知为什么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人火大极了！
　　“你们到底想怎样？！”
　　这次不等回答我反手一枪，趁所有人都一楞的瞬间，跳起来用枪顶住了面前人的头！对方吃惊的微微张着嘴，但下一刻也就有三把枪同时顶住我。一把在心脏，另两个在后脑。
　　我凝视眼前的人，对方亦看着我。深深的想看进彼此心里，挖出最隐秘的动机。
　　“算我倒霉，”我笑道，
　　“如果要以命抵命的话，只好奉陪了。”
　　之所以会这样说，是料准他们不是为杀我而来。但是真的拿命来赌，仍然会禁不住冷汗直冒。夜风拂过脸颊只感觉一阵凉意，甚至嗅到了刚才淡淡的硝烟味——硫磺和硝石，只让人想吐。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在冷洌空气里听的格外清晰……一秒，两秒，时间在胸膛里奔突，像是几个世纪……
　　“厉害了很多啊，奥斯卡先生。还是我该称呼您……奥斯卡博士？”
　　富有磁性的嗓音猛然间划破了沉静，我一惊，枪下的人线条硬朗的唇角翘起来，竟然慢慢的形成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你是谁？！”
　　我低吼，这声音一定在哪听到过，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是……？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空气里掠过，对方抬起手轻轻摘下墨镜。瞬时间我的视线只凝固在那张脸上转不开！
　　“费雷！你是费雷！费雷。冯。德鲁尼。奥德加斯科因！”
　　“很荣幸您记得我，先生。尤其是我那一直困扰您的，冗长又拗口的名字。”
　　说着他浅笑着推开了我的枪，冲身后的两人摆了摆手。头部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两人收枪站到一边，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我诧异的看他，对方无责任的抬起双手挡在眼前，
　　“事先声明，先生，这并不是我的主意。”
　　看着我满是疑惑的脸，他的脸上笑意渐浓，最后终于“噗”的笑出来，笑的不可抑制，浑身颤抖，笑的让我越发的恼火。
　　“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素来严肃的德国佬今天究竟哪根神经搭错，搞这种把戏？
　　“啊……先生，现在游戏结束了。”他饶有兴致的微笑着，冰蓝的瞳孔眯成一条线，
　　“我们只是按照莉莉丝女士的授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希望您能喜欢。”
　　“你说什么？！”
　　我正要说话，冷清空气里突然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让我和费雷同时一怔。蓝正用一只粗细足可以杀死大象的狙击枪，顶着一个一脸不甘的少年走过来。在看到我们的那一刻，少年立刻大声抱怨起来，
　　“费雷！你站在那儿干嘛？还不快解释清楚！没见过这样的人，别人帮他还硬当人家是敌人！”
　　说着他用怨恨的眼光狠狠的瞪着蓝。对方不以为意的转开视线，只用疑惑的神色盯着费雷，之后又转向我。像是在说无论谁都好，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蓝，放下那东西吧……”我有点无力的说，“他们不是敌人。”
　　他眯起眼睛，深沉的绿眸里染着还未褪尽的杀气，冶艳而危险。
　　“可这小子刚才试图谋杀我。还有那边那个黑超先生……”他扬了扬下巴指向费雷，“刚才不是也试图谋杀你吗？”
　　“不，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似乎都搞错了……”
　　我正想着用什么方法跟他解释这一切，场面就已经陷入了不受控制的状态，褐色头发的少年菲尼克斯开始了为自身名誉而发起的保卫战：
　　“谁谋杀你！我才不屑谋杀你这种人呢！不过是因为车子颠簸，准星偏了才蹭着你的脸的！”
　　他瞪大了眼睛，努力的在蓝的脸上寻找本该出现在那里的伤口。但答案无疑让他十分的吃惊。
　　“哦？你看的倒是清楚啊……那么本来瞄准的是头了？”
　　“我瞄准的是追你们的那些人！”
　　“那些人？那也是你带来的吧？想杀人灭口演一场勇救他人的戏么？小小年纪心就这么坏，真是世风日下啊……”
　　蓝一脸淡然的说着，看透一切般的。我知道他什么都明白，只是在生气少年的卤莽罢了。
　　“袭击你们的不是我们的人，你要我说几次才明白？！还有我已经二十了，不见得比你小！”
　　“是吗？不过让我虚惊一场，你的罪过也不小了呢。青少年，你要是真的二十岁，那我就大你一百多岁，怎么也该对长辈表示尊敬吧？”
　　“你是不是头壳坏掉了？！快把那个火箭筒从我背后拿开！”
　　“为什么？我看你好像很享受的样子。要不要我让它喷火看看……？”
　　“你这个疯子！这种口径的□□2000走火是会出人命的！”
　　带着坏心眼的笑容把枪往前顶了顶，蓝俯身在他耳边吹着气，
　　“你好像很懂嘛……我倒是从没见过枪走火，偶尔试一次，别这么小气啊……”
　　不意外的，少年“腾”的红了脸，
　　“你这个变态离我远一点，到底想怎样啊？！”
　　我非常头痛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没有一个能惹的起。最明智的办法莫过于不要试图去做什么，任其自生自灭比较好。
　　“费雷，我们走吧。”
　　“是的，先生。”
　　话音刚落，身后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我和费雷大步跨出，没多久，不意外的听到身后跟来了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当然，还有菲尼克斯压低了的咬牙切齿的咕哝。他大概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被一个看起来并没什么力气的人制住吧？
　　我微笑。今夜月色真好。
　　重新回到那台有很多弹孔的车子上的时候，看了看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3：28。和蓝相识的这一个月以来，我好像已经习惯在凌晨活动了。蓝站在车子的另一边，看着费雷和菲尼克斯上了后面的车子，而他们带来的人押着罪犯们上了再后面，更后面的车子，沉默，直到我唤他的名字。
　　“走吧……不然整个城市都要被我们吵醒了。”
　　沉吟了半晌之后他这么说。瞬时间我有个错觉，好像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就可以看到漫天飞霞中朝阳喷薄而出似的……
　　从车窗伸手进去，拧动钥匙，很庆幸车子还可以发动。但是接下来发现很糟糕的是驾驶坐那一边的门锁被子弹打坏，怎么也打不开。已经坐到副坐的蓝本来还蹙着眉看着我和门的斗争，最后竟忍不住笑出来。一脸得色的看着我，说我让他想起为了抓更多的瓜子，把手卡在窄口瓶里怎么也拔不出来的猴子。
　　“最重要的是你们一样坚定，宁肯饿死也不松手。而且都一样急的直跳脚啊。”
　　“那你倒是说说，我松开手的话要怎么进去？你难道有更好的办法打开这个门？”
　　他看了看我，没说话。径自打开车门走下来绕到门边，抓住把手用力一扯，切金断玉的一声之后门应声打开！可不幸的是整个车门也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我惊愕而崇拜的看着他，反倒换来一副臭脸。
　　“干什么？现在还来奇怪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无所不能的大记者？”
　　没等我反应，他走回去重新坐好，“砰”的一声拉上门。别扭的蜷起身子转向另一边，不再看我。这样的反应并没出乎意料之外，但重要的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
　　“蓝……”坐进车里，我尴尬的握了握他的肩膀。他轻微的扭动了下，但并没有再抗拒。
　　“算了，我们扯平了，”他的声音闷闷的，“既然你知道了我，那么，我也要从新认识你才行。”
　　我苦笑。重新认识吗？看来我有必要准备一篇演讲稿来说明我，公司，费雷和菲尼克斯之间的关系了。不但要长，而且还要天衣无缝。因为我们都有太多事，现在还不能告诉对方。
　　就让眼前的黑夜，暂时先把一切掩埋。
　　现在的我们，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