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同在（The one同人[盖博/刘宇]）》qazwsxedc

3、三个投影 晚上李几乎

　　晚上李几乎总在那酒吧,盖博于是成了那里的常客.李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在他工作的时候他一向沉默,手脚干净迅速,很难感觉到情绪.
　　盖博在时针指向19点准时到达,在吧台的角落点一杯不贵的酒.在李工作间隙,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些琐碎的东西.
　　从客人糟糕的发型到往酒里搀水的同事,从一首新的曲子到酒吧暗中的交易,很难在第二个晚上在记起上一晚说的东西,全部都无关痛痒.
　　第二周李在酒吧缺乏人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永远的闲人”盖博拖来当帮手,(“反正不会有人约你.”)于是一段时间里无聊女人们口中酒吧的小特色就由“整晚有意无意看着酒保的角落里的奇怪客人”变成了“整晚被客人有意无意看着的吧台的双胞胎兄弟”.
　　嘈杂的人声,音乐,拥挤的人,暧昧不明的灯光,不知不觉把他们两人的背贴近.混乱的舞池像一个战场,但李负责的吧台像一个海湾,把他们安全地从混乱中隔开.
　　色泽鲜亮的酒水在灯光下晃荡,把晶莹的光投到他们身上.带着水波的光在李脸上,制造出古怪的效果.盯着自己的感觉很古怪,让盖博不止一次感到恍惚.他一样感觉到身后李困惑的目光.
　　人群的疯狂有酒一样的催化效果.

　　第三周
　　“我从警校毕业,最好成绩……可惜许多东西都没有用.”
　　“比如面对持枪冲过来的罪犯‘真诚地看着他’和轻声说‘别做傻事’永远没有一拳有效果”
　　“又是你打交道的经验”
　　“不,我上过警校.”
　　“……”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喜欢警校的生菜.”
　　“……”

　　“他们说你总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这是我的工作.”
　　“我不知道这个工作能让你被三四辆卡车当目标.”
　　“那是兼职.”
　　“……”

　　“她应该早就告诉我你我一定有兼职.”
　　“你的兼职很……难以形容.”
　　“不喜欢”
　　“我没权力干涉.”
　　“你更喜欢在我家叫醒一个‘工作过度的妓女’还是‘工作过度的杀手’ 她是这么说的吧”
　　“……”

　　第四周
　　午夜的寒冷一如既往腐蚀心脏,盖博任由双腿带着自己.他在街角感到不远处李的杀意,条件反射般跳开.
　　几个人横七竖八在地上挣扎,一个人把最后一个扑上来的家伙单手拍到墙壁上,沿着墙面缓缓滑下.那人“切”了一声,随即走向惊恐拼命往后爬的人.
　　“李!”盖博快步走上去.
　　李转头看了他一眼,地上的人更加惊恐,目光不断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是他们在打劫我.”李歪头,“别一副拯救者模样,正义先生.”
　　盖博定定回击他的瞪视.
　　李叹气,继续走向那些人[受害者],并在盖博阻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掏出了他们口袋里的所有钱.
　　“……”
　　“精神损失费.”
　　盖博看着李摇晃钱的手指无话可说.
　　“无聊”
　　“只是有点累.”
　　李转身打开门,头向室内歪了一下,“进来吧,不过只有沙发.”

　　无所事事的时间又漫长又快.
　　盖博在又一次酒吧关门的凌晨向家里走去.已经习惯了彻夜不眠,困倦并没有太困扰他.一丝金光从东方开始,慢慢覆盖了夜的天空.盖博突然想到湖边去.
　　这里距离湖并不算远,他渐渐看到水光在路的尽头出现.人很少,雾气,青草,泥土的清香构成了清晨特有的气息.
　　盖博又想起了TK.
　　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他们总在周末在湖边散步.TK爱清晨太阳爆发出的曙光. TK笑着轻声对他说什么----他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他也笑出来.而奥利[奥利……]前前后后不断奔跑,难以掩饰兴奋,几次几乎把他们撞倒.在湖边他向她求婚,TK的的笑容泛着幸福的红光.
　　回忆的温度让他舍不得回到现实里来.
　　有人闯进视野,盖博看见熟悉的棕黄色卷发和红色风衣.是TK!愧疚和惊讶涌上来.她的一只手仍被绷带挂在脖子上,但是脚步轻快.
　　然而她身后还有人.
　　盖博认识那个男人,在过去看到过他,他是TK的好友.记忆中他和TK一起工作,在他们的婚礼上亲吻新娘:“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而现在他走在她身后,带着宠溺,温和的微笑.TK转头看一眼晨曦,又看向那个男人,微笑绽放开,嘴角的笑纹和盖博记忆中一样.
　　他慌忙想逃走,可是TK已经看到他了.笑容僵在她脸上,僵在他们脸上,他们的脚步停下,尴尬弥漫在空气里.[我明显不该出现.]
　　“嗨……”
　　“早……”
　　又有一会儿谁也无法开口.[还能说什么]TK抿了抿嘴,她的目光飘向男人.
　　预感似的惶恐袭击了盖博.[不,别开口……]
　　而她的眼神又移回来,目光坚决起来,她张嘴.
　　[拜托!]
　　“我先走了.”
　　盖博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下仓皇逃跑.

　　他分不清感觉,那究竟是什么感情.不是妒忌,不是憎恨,不是被甩了的悲伤.是失落,或者是内疚
　　孤独感.空虚,寂寞,从胸口开始蚕食身体.连带丝毫没有联系意图的同事上司,回到原来的空想被现实的楞角击成碎片,不留一点完整.突然,记忆里TK的笑变得模糊不清了.他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我即使突然死掉也不见得有人在意.]

　　盖博做了个梦.
　　他坐在椅子上,人来来往往.
　　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絮絮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变成磁带的杂音.他在远处看见TK的面孔,她向他走来,嘴唇上下开合着,在对他说话-----或许不是.她的声音好像从天空外面传来的,而他在不断被搅动的游泳池底下.
　　她微笑着向前走-----现在盖博可以确定她不是对他说话-----就像是人群中普通的一分子,渐渐走远,连背影也看不到了.
　　身边走过的人其实并不全陌生,有朋友,同事,亲手抓到的罪犯……不过现在大概在所有人前都要加个“曾经的”.他们不停的脚步似乎他根本不存在.盖博很累,于是不企图拉住人群中任何一个,甚至不想动.
　　在他注意到前他身边的东西慢慢模糊了,世界以他为起点融化.眼睛几乎闭上,他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我被钉在上面了]困倦和麻木覆盖得太厚重,惊恐挣扎了一会儿,也无声溺死在绝望和茫然的死水里.
　　白亮,更淡,更冷……
　　[谁]
　　突然一边出现了人影,脑袋猛然一个激灵,耳上蒙的膜不见了,遥远的雨声渗透进来.他看着黑影一样的脸----李,刘宇,甚至可能是他自己,走近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
　　整片空地重新出现了人群,就像没消失过一样.人群没有走近,但是他们不再走动,停在不远处,这已足够让他安心.
　　寒冷却再度袭来,雨声越发明晰,盖博尽力移动身体的时候世界闪烁了一下,寒冷正在把他从梦中拽出来.
　　[别这样……]
　　视野一阵亮一阵暗交替着,脖子突然上传来轻微的压迫感,“他自己”的手指在出现在他脖子上.
　　脖子上柔软微凉的触感瞬间占据了一切,它顺着他的脖子弧线滑下-----事实上,准确的说是精确沿着皮肤,肌理下的动脉游走.它的压迫下盖博感到自己心跳的节奏,也感到手指主人脉搏同样的跃动.手指的动作压抑着森冷的杀意和几乎等量的温柔.
　　皮肤摩擦的感觉太过真实.
　　[那就让他是真的吧……]
　　[我在想什么]
　　究竟是谁,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盖博被电话铃声惊醒.
　　“喂”
　　“……你在那里不要走开!我们马上就到……该死的!”
　　电话挂了.
　　他的心像铅块下坠,那是芬奇,听声音在奔跑中.他会来的理由恐怕只有一个.
　　刘宇跑出来了.
　　盖博把毯子掀开,从沙发上起来,外面果然在下雨.
　　[说起来,我睡前有盖毯子吗]他在烦躁中无意识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