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8 窨井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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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林一昊环视周围，干笑起来，“它们好像很渴望跟我们亲密接触的样子……”
“步子不要停，后面还一大堆呢！”贺晓鸿提醒他，附带一枚苦笑，“这种时候不吐槽也没人会觉得你吐槽功力弱化了的。”
三个人狼狈地左躲右闪，但是前进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下来。任娜朝房顶上喊：“陆小风你干嘛呢！指路！”
“我也想啊！可可可可可是根本没有路啊！右拐有一片小空地，但是空地前方更多！”
“不管了拼了。”任娜喃喃地说，调整了一下方向开始向路口右边跑，“跟上！”
三人艰难地右拐，正如陆小风所说，的确有一片空地，然而右前方的一群丧尸也注意到了他们三个猎物的存在，正在疾走转慢跑的加速度过程中。前面没路，后面的丧尸也就要围上来，任娜觉得危机感已经具现化成了一坨滚烫的东西，沉沉地掉进自己胃袋里。
“进店里！”她余光一扫，操起手里的金属棍砸开一个扑上来的僵尸，冲着贺晓鸿和林一昊喊。
路口右拐是几家小店，三个人正对着的是一家内衣专卖店，门窗都是大玻璃，里头陈列这各式各样的花哨内衣。林一昊跑过去把玻璃门晃得哐当哐当响：“日啊落锁了！”
“你二么，砸啊！”贺晓鸿跟在后面吼他。
“你二还是我二，砸破了门我们躲进去还有屁用！”林一昊也不甘示弱地放大音量。
任娜拿着金属棍又赶开一只丧尸，退到两人身边，看着涌过来的丧尸群，无力地说：“看来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你俩要同生共死，我还得做电灯泡，这人生……”
“喂喂喂别放弃啊，这就没办法了吗！”林一昊终于放弃鼓捣那把锁，慢半拍地转过头。
“末了呢！”任娜用杀人的眼神看着他和他头上的向日葵，“我决定了，下辈子我一定要投胎做白蚁，专啃向日葵。”
“不了个是吧……”丧尸群越来越近了，林一昊目光飞快地左右飘动，“我还没学会滑雪我还欠了门口复印店小妹的钱没还我还没活够啊……”
“至少你已经不是处男了。”贺晓鸿拿着铁管又抽开一只最近丧尸，扭头扣住林一昊的下巴，狠狠地咬上他的嘴唇。
“贺晓鸿你故意的吧，要不要这么刺激我啊！”任娜抗议，“算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
“快过来！你们三个快跑过来啊！”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三米开外的地上有一口窨井，井盖挪到了一遍，一个女孩正撑着地朝他们拼命挥手。
“卧槽这什么运气！”三个人同时动了，仿佛为了发散紧张感一样，贺晓鸿边跑边说。
“RPG游戏主角的运气！”林一昊不受控制地大叫。
“逃命还这么多废话……”任娜虽然这么说着，自己却也克制不住地接茬。
丧尸群已经完全涌了过来，就在打头的一只扑过来的同时，窨井盖嘭地一下盖严了。
“啊哈哈，有种你把井盖挠开啊你挠啊！”林一昊有点过度亢奋，朝着头顶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的井盖叫道。
“……我说你们刚才的确是差点挂了吧，怎么还这么有激情……”
三人陆续下来，脚踏到了实处，这才有功夫转头看他们的救命恩人。正一脸纠结地吐槽他们的女孩看起来出乎意料地年轻，或者不如说是年纪小。个头大概一米六上下，瘦瘦白白的，头发很学生气地扎成马尾，脸上还架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林一昊他们学校附中的制服，分明还是个中学生。
“虽然我的确满腔感激之情，不过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多说了。”任娜看起来对不用和一对笨蛋情侣死在一起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真诚地朝那个女孩伸出手，“我们是F大的学生，我叫任娜。”
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太过紧张，脸蛋有点红扑扑地。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任娜的手，有点结巴地说：“那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我，我是F大附中的学生，我叫阮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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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林一昊第一次进入城市下水系统。对他来说，下水道这个词总是藏在水槽、地漏……以及各种各样带着整洁面具的日常设施后面的，而真正的下水系统只会是偶尔出现在电影小说里的猎奇题材。
林一昊的宿舍区门口经常有专业人员疏通窨井，他们总是拿着一根长长的塑料疏通管，而大概是因为旁边是一条饭馆街的缘故，疏通出来的总是黏糊糊脏兮兮看久了让人想要呕吐的玩意。林一昊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身处于这个如同城市影子一样的部分。
水声汨汨地流个不停，鼻子里塞满了说不上难闻但是非常奇怪的味道，狭窄的通路上总是出现让人不想去了解究竟是什么的垃圾。阮棠一边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在下水道里穿行，一边向他们解释：“我、我们有九个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在那个，那个，逃命的时候，同行有一个叔叔是规划局的，平时工作就是负责城市下水道规划，就带我们躲了进来，虽然，虽然环境是不好吧，但是至少挺安全的……但是穆叔叔也说长期呆在下水道会对人体有危害，所以最终还是要回到地面上去，我们就轮流到窨井口望风，这次刚好轮到我。”阮棠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直很紧张，红着脸，说话还总是卡壳，眼神不停地朝任娜那里飘，然而任娜一旦大大方方地跟她对上眼神，就立即又撇开头去。
“我很可怕吗？”任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悄悄戳一旁的林一昊。
“你要听好话还是实话？”
“当然是实话。”任娜翻了个白眼。
“可怕死了。”林一昊严肃地说，脑袋上毫无意外地得到了一记重锤，“这年头真是不能太诚实……”
任娜转脸，整了整脸色，很温柔地问：“你叫阮棠对吧？多大了？上初中还是高中？”
林一昊在后面打了个寒战，有种白日见鬼的感觉。
阮棠连耳根都红了：“我、我上高二，十六岁！那个，马上要到了！”说完就埋着头朝前猛走。
“老虎鼻子上插根温柔的大葱，也变不成大象的亲……”林一昊不怕死地吐槽，又被打了。
阮棠带着他们穿来穿去，终于到了一个岔口，岔口处的通道面积比直道宽阔一点，七八个人正或坐或靠地堵在那里。林一昊留意数了数，总共七个人。
那七个人听到脚步声，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看到林一昊他们三个人，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其中有一个打扮十分非主流，头发染成亚麻色，左耳带着一只大耳环的小青年挑高眉毛先开了口：“唷，小软糖，你怎么又捡人回来了？嫌我们这儿氧气太充足是不是？”
阮棠脸涨得红红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眼神又迅速地朝任娜那边飘了一下，好像是怕她生气一样。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旁边一个块头不小，隔着T恤都能数出肌肉来，表情却很温和的高大男人严厉地瞪了那个非主流小青年一眼。
“嘿，我倒是忘了许哥也是给这个丫头片子捡回来的。自己没什么本事，倒是挺会捡人。”小青年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小软糖这次一下捡回来仨，是不是都跟许哥一样能干啊？”
没人理他。一个垫了张报纸坐在地上的姑娘站了起来，这姑娘长裙衬衫，眉清目秀，气质也很淑女，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朝阮棠笑着说：“小软糖回来了？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几位？”
阮棠脸又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去窨井口探风的时候，他们三个被丧尸围堵了，我，我就……那个总之，他们都是F大的学生，这是任娜姐姐，这是，呃……”
果然只有娜娜有存在感啊。林一昊举起爪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林一昊，这是贺晓鸿。”
“F大里头困了几千人，之前听了广播说上海已经被放弃，又赶上学校停水，就派了我们几个出来探探情况。本来以为这边丧尸应该会比学校那头少，结果……多亏遇到了这位阮棠妹妹。”贺晓鸿接茬，苦笑起来。
“哟，高材生啊。”小青年阴阳怪气地说。
“何荣，我就说一次。”穿长裙的姑娘笑着说，“闭嘴。”
小青年何荣立即噤声了。
“我叫傅书清，在立政路二小教书的。像现在这境况，多见到一个活人都是开心的。”傅书清朝他们点头。
傅书清好像算是这群人里顶事儿的，见她这样，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自我介绍。那个体格魁梧的许哥叫做许建国，是附近一家健身房的教练，也是阮棠把风的时候救回来的。非主流小青年何荣自称是玩乐队的吉他手，阮棠悄悄告诉他们其实这家伙就是个餐厅服务员。剩下还有一个约摸四十岁的中年公务员赵叔，一个菜场买菜的王大妈，一个跟傅书清差不多年纪的女白领张海伦，还有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存在感也很微薄的刘姓男孩。
林一昊其实有点人脸辨识障碍，这么一通介绍，其实没认识几个人，印象最深刻的倒是许建国那一身腱子肉。他心里默默羡慕着，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任娜简单叙述了他们的经历，傅书清想了想，问：“那你们现在什么打算？”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任娜说：“还是打算去沃尔玛。之前说好了去那儿，跟我们失散的几个同学想必也会去那里等我们。”
“那好办。我们在下水道呆了这么好些天，食物也都是去沃尔玛解决的。有条通路可以通到沃尔玛门口的一口窨井，还算安全。”傅书清点点头，“但是恐怕你们得等认路的人回来。这底下的路和环境都太复杂，我们也只敢自己走这里到望风口的这一段，去沃尔玛必须要那位带我们躲到下水道的规划局专业人士带路。”
“诶书清姐，我刚才就想问了。”阮棠左右看了看，“穆叔不在啊？”
“他说想再看看附近的窨井口地面出口都在哪里，做个地图。”傅书清无奈地说，“还有小软糖啊，穆哥才二十九岁，只比我大三岁，你叫我姐，叫他叔，这辈分怎么算的啊？”
阮棠缩了缩脖子：“穆叔那不是气场威严嘛……”
傅书清摇了摇头，对任娜三人说：“来这儿有报纸，刚刚死里逃生，先坐下休息会儿吧。”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这话说的，以前从没想到死里逃生这种对话会变得这么日常。”
任娜掂了掂手里的金属棍，笑道：“以前也没想到过能跟人在下水道里自我介绍。”
大家挪了挪位置，几个人拿了报纸垫着坐下，林一昊挤在阮棠和贺晓鸿中间。任娜则坐在贺晓鸿身侧，林一昊看阮棠又不断地试图越过林一昊和贺晓鸿把眼神飞过去，不由得小声道：“你很怕那个任娜姐姐啊？”
阮棠愣了愣，拼命摇头。
“啊？那你怎么老看她……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阮棠脸红得像熟透了一样，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难掩兴奋：“你不觉得，你不觉得任娜姐姐特别像女帝吗！”
“啊？”林一昊傻眼了。
“海贼王的女帝啊！我看到她第一眼就傻了，虽然任娜姐姐是短发，可是那气场那味道，矮油我不能看她啊一看她就萌得浑身发抖……”阮棠捧着脸眼睛里写满了梦幻，说话也变得流利迅速起来，“当初看到书清姐我就傻过一次了，那温柔中透着的霸气，分明就是大剑里微笑的迪妮莎啊。可是今天看到任娜姐我心脏跳得比当初还快，哎怎么办我真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
林一昊瞪着眼睛，觉得自己当真是老了——完全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思考回路啊！
“昊子？昊子？”
正发傻，一旁贺晓鸿却悄悄戳他：“昊子，你的向日葵呢？”
“什么向日葵？”林一昊反应了三秒钟，迅速伸手去摸了一下额头，十分光洁，“咦咦？向日葵呢？”
他声音有点大，把阮棠从充满粉红色泡泡的YY中惊醒，好奇地问：“什么向日葵？”
“你刚才没看到？”林一昊惊讶地说，“什么时候没的啊，真是怪事……”
贺晓鸿沉吟了一会儿，开始还是一脸严肃，想着想着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咋？”
“没……我就是忽然想到一个谜语你猜猜看。有那么一样东西，它老是跟着你，你烦，它不在了，你又担心。提示是，这东西只有女的才有。”
“……贺•晓•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8 窨井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