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洗衣 ...

  •   八月脸色总算好了些,我转身安慰道“我替她把风筝放起来,你就先坐着休息下,等好了,再教你。”
      他默默点了头,什么也没说,可我直觉他心情可能不大好。
      我把阿珠的龙头蜈蚣递给了她,叫她先去找个地方占着,她难得没有多话,拿着风筝笑嘻嘻的跑了。
      回头见八月两手撑着地,准备坐起,我走上前,扶起他的肩膀,让他靠着后面更舒服些。
      他抬眼,淡淡扫了我一眼,“你怎么不去了?我挺好的,你快走。”明明是催促我的话,语气却带着些不情不愿。
      “是么……那,你就坐着看也行,我先教她,回头再教你?”
      他低着头,没搭话。
      “好不好?”
      问了几遍,他不耐烦的哼了声,冷冷的开口。
      “问我作甚么?你原本约的就是她吧,又叫我来这里做什么?你和她去,不必管我。”
      这话不假,我是先和芸珠有约,才提议他一起来的,但这与这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先前没跟他说么,他值得为了这丁点事闹别扭?就跟个半大的孩子似的,为了粒糖平白无故的耍起小性子。
      “好!我这就走。”
      他脸白了白,紧紧咬着唇,别过了脸。
      火气一上来,也不想再管他,转身便离开。
      阿珠的风筝还稳稳的捏在她的手上,看见我,高声叫道,“快,快,来的好,我方才试了半天就是飞不上去!刚刚和我一样儿的风筝早就飞的老远去了,难不成我的风筝哪里出了毛病?”
      她苦着一副脸,眼巴巴的望着我。
      “把线轴给我。”陆陆续续放了十多公尺的线,又把风筝递给了阿珠“把风筝拿好,逆着风站,等起了风,就松开手,我来放上去。”
      她点了点头,等一阵风过来,依言松了手,我立马往后徐徐地跑了几步,手中的线绷得紧紧的,风筝呼啦一声扶摇直上,飞了上去!
      “啊!啊!看,看,风筝飞起来了!”
      我跑着,回头,看了下天,龙头蜈蚣正张口昂首,尾巴在空中轻盈灵动地摇摆着。
      我又放了些线,把线轴不由分说塞给了阿珠,“拿好,看情况,什么时候该放线了就放线。”随后又交代了两句。
      阿珠一脸迷糊的看着我,“你这就算教了?”
      “不然?”
      “不算,不算!”她大呼道,“明明是你自个儿放上去的,我还没学会呢,现在重新开始。”
      我哼了一声,你想得倒好。
      “我去叫我哥过来,你自己捉摸捉摸。”
      先前的火气早消了,消了气后一想,又觉得他偶尔闹下性子也不错,总比冷着脸要好得多。
      走到树下,八月仍然一个人,手环着双膝,垂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我看到他不由一阵安心,可是又瞧见他这样的模样,清瘦的身子有说不出的怅然失落,心里又一阵的发疼。
      伸手去抚他的头发,刚刚一触到,他猛然一惊,扬起了头,望见是我,眼眸骤然间亮了起来,闪过了一丝惊喜。
      “好些了没,别生气了,起来,一起去玩去。”
      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投过来的目光带着些微的委屈和难过。
      “……我没生气。”
      “嗯,”我低下身,也不多言,执起他的手,“好了,走吧,走吧。”
      “你没教她么,怎么这么快?”
      “教了,怎么没教?那丫头太傻,学不会,多少次都没用。”
      他终于弯了嘴角,莞尔道“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姑娘!”
      “怎么不行?”我朝他眨了眨眼,“快起来,让我瞧瞧是我家八月厉害,还是她。”他脸红了下,由着我的手,站起了身。
      天空清澈而明亮,刮着徐徐的风。
      我站在八月的身后,手绕在前面,拽着绳,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掌握线轴,他一脸似懂非懂的听着。我心情很畅快,又演示了几遍,张力大时放线,拽好绳,后退,风筝下落时收线,掌好手中的轴。
      “也不难,是不是?来,你自己拿好。”他大概是第一次玩这个东西,拿过了线轴,有些笨拙的摆弄着,脸上带着孩子似的的新奇。
      我看着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难受,温声又问了句“我再做一遍?”
      “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
      我挑眉,看着不远处的史芸珠朝我们这里嚎了两句。
      “为什么不也这么教教我?这前后差别也太大了,我也要这样学,你现在快过来,我就原谅你。”
      八月正拽着线,侧头向她看去,正要说话,我叫他莫做声,又瞟了眼天,龙头蜈蚣正神气地甩着长长的尾巴。
      “你线掌的挺好的,又没掉下来,还要怎么教?”
      “哼。”阿珠气呼呼地,“风筝明明是你弄上天去的,我还没学会。”
      “那哪能怪我?”
      “你说好要教我,不能食言。”
      “我是这么说过,可是你原先讲清楚想学什么了?算了,算了,把它扯下来,我看在之前答应的份上,再放一回,你再看不会,可别再怨我。”
      “你——”她看着下天上飞的正好的风筝,实在是舍不得,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八月偏过头问道。
      “没事,不管她,”我贴着他的耳朵边,仔细嗅着上面的气味,他脖颈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带着汗渍的味,可是我觉得一切那么美好。
      “你贴那么近做什——啊!”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在他耳窝那处轻轻咬了一口。
      “你?有人,这么多人看着!”他惊慌失措地推开我,没推动。
      “没人注意到这里。”我搂着不松。
      “你——你松开,不要现在好不好。”他勉为其难的挤出了一句。
      “呵呵,那意思是回去就可以了?”
      我心情大好,这一趟实在是没来亏。
      回到了屋子,已经是傍晚上了,我进厨房烧了一大桶的水。提着热水出来,忽然听到外面门声作响,放下了水,开了门,原来是隔壁的胡婶。
      “呵呵,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就立马过来了。”她好像比平时更殷切和热情。
      “啊?胡大婶,有什么事吗?”
      胡婶拢了下耳边的头发,“我今天下午,正在门口坐了会把不到,瞧见一个军官模样的走了过来,我正稀奇哪来的军官呢,就看到他跑到你们院子门前,敲了会儿,还喊了好几声。我就跟他说你们有事出去了,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一样……他还问了你们的情况,我琢磨是你的亲戚不?”
      我顿时诧异。什么军官,我哪里认识,在北京的时候就没有,在这个小镇上更加没可能。
      胡大婶见我没有答话,又自顾自的道,“我说呢,你刚搬进来的时候,就瞧着和咱镇上的不同,看着倒像大户人家的少爷……你——是不是离家出走和你哥,如今家里人找上门来了?”
      我抚额,哭笑不得道,“大婶想多了。”
      胡大婶却仍然质疑地打量着我,我也不想多解释,扯了两句就关了门。
      八月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是胡大婶。水烧好了,洗澡去。”
      “嗯。”
      两人洗完了澡,我在院子里倒掉了洗澡水,八月端着个盆子出来了。
      “你做什么,还不睡?”
      他笑了笑,把盆子搁在了地上“你先去睡,我洗完衣服就进来。”
      “明天再洗吧,现在晚了。”
      “就几件而已,搓一下就好,很快。”
      家里的衣服都是他一个人洗的,不是因为我懒惰,只从小到大这些活,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从何干起。他也没有什么抱怨,反正家里大的体力活都是我在干,也算是各尽其能。
      转身进了屋,倒了杯水,反正还不想睡,干脆看着他洗完再说。
      出了门,却赫然看见他一动不动的,默不作声盯着手里的东西。我一看,那不就是我的裤衩么,心里禁不住发笑,随即促狭开口,“八月,你拿着我的裤衩,发什么呆?”
      话音刚落,他似乎回了神,举着衣服的手抖了抖。
      “在想什么呢?”我又加了句。
      ……
      隔了半响,才听到他出声。
      “……以后你的这个自己洗。”他指了下泡在水里,刚刚发过呆的一团白色物体。
      “为什么??”我叫道。
      “不为什么。这个是贴身穿的衣裳,也非得我来洗么,为什么什么都该我洗?!”
      我无语,总觉得他有些恼怒成羞,心里想的是你洗的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现在却闹什么别扭。可是当然不敢这么说,如果说不好,以后说不定真的得自己洗裤衩了。
      “其实,其实这也没什么!都是男人,帮着洗个这个那个的怎么了……别分的这么清楚,大不了下次哪天我也帮你洗洗得了。”
      他又将手上的裤衩重重地揉了两下,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也只会说说而已。”
      我悻悻地笑了笑,摸了下鼻子——这句话,他倒是说对了。
      我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了会儿,他晾完了衣服,便回了房,刚刚一上床,就被我从后面顺势搂了过去。
      “干什么?”他挣了下,没挣脱,低声斥道。
      “睡觉啊,现在不睡,还能干什么。”我口中诚恳道,“乖乖的闭上眼,不要说话,现在开始睡觉。”
      他想转身,我压着他的腰,转不了,于是放弃,提起后腿踹了我一脚,报复之后,终于不再吭声,安静的阖上了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