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小灰侠

18、史芸珠

　　尽管这儿天气阴晴不定，好在约定的当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微微起着风。
　　镇郊离我们住的位置不远也不算近。出门的时候，我叫了个黄包车。
　　位置一坐下，刚刚容得下两个人。他和我靠的很贴近，透过薄薄的春衫，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凉凉的，不是我想象中的温热。
　　车夫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在铺陈着灰色的石板地上前行。
　　忽然，一个颠簸，车子向前倾了一下！我幸好手快地抓住了扶手，刚稳定，
　　听见身旁人闷哼了一声，随即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了我的怀里。
　　“不好意思哩！刚刚脚被碎石子给绊着了下！你们没啥事吧？”车夫回
　　过头，歉意的笑。
　　“没事，没事。”我道。
　　怀里人的额上却带着层薄汗，正蹙着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他摇了摇头，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我皱了下眉，又是如此，他有什么事总第一反应就是闷在心里，非得到
　　逼不得已的时候才袒露。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有些心虚不安，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扬起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是真的，没什么事儿……你别瞎想。”
　　声音有些无力和含含糊糊。
　　这样没事才怪。
　　我心里的不快早烟消云散，抬手替他摸了下汗，仍然是冰凉的，出的是虚汗，该不会是低烧吧。这几天刚好是转季，他身体虽然比以往好些，但仍然比不上我，一着凉就容易患风寒。
　　“你别敷衍，额上出的全是冷汗，还没什么？”顿了顿，“……头是不是很痛，身上没力气？好好说，难受就说出来，嗯？”
　　“……不疼，头，有点犯晕。”
　　“啊，那身上呢，要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反正又不急。”
　　“不，不行。”他立马道，说着，想从我怀里直起身，可是刚坐直，又无力地歪了过来，于是干脆闭着眼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瓮声瓮气，“靠一会儿就好了。”
　　“小哥这是晕车了吧？呵呵，不瞒您说，黄包车我拉了十几年了，第一次见到晕咱这车的。”
　　说完似乎仍然觉得好笑，自顾自地乐哈哈的笑了阵。
　　我看向八月，他却侧过了头，露出的耳根，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些微红。
　　“怎么，不靠着了，靠着舒服些！”我扳过他的头，轻轻压在肩膀上，嘀咕，“坐火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晕，怪了。”
　　这话不知又哪里惹到他了，他硬是别过脸，生硬的说道，“我好了！”
　　好个屁啊。
　　我心里狠狠的骂了句，却也是无计可施。
　　“你们是去镇郊的吧，”车夫不急不缓说道，“到了那，去摘点红尾草，红尾草知道不？绿油油的，只有蕊子上长着毛，红的，很好认。什么犯晕啊，脑袋疼啊，都能治。摘两片，让他放在嘴里嚼一嚼就好。”
　　“嗯，谢谢师傅啊。”
　　到了目的地，我让八月先找了棵树下面坐会，我去找找说的红尾草。
　　这边的草地都是一大片大片的，广袤开阔，来玩的人不少，天空上已经飞起了各样各式的风筝。
　　在草丛里找到了红尾草，随手扯了几片，准备走人的时候，倏地，肩膀被人大力的拍了下，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嘿！”
　　转身一看，原来是那个约好的女孩，我有些无语，这女孩子手劲怎么这么大。
　　“总算找到你人了！当初该说好哪里碰面的！这里这么大，害我转了半天。我看你是不是才刚到啊，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我说呢，这里明明也找了遍啊，怎么先前没看到你在。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你的风筝呢，你别说没带过来吧？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
　　“红尾草，治头晕的。”
　　“啊，快给我两片！”
　　“你头晕吗？”
　　“不啊，不过听你这么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了，真的可以治？是不是放在嘴里含着就行，还是要嚼碎啊，用不用吞进去？你怎么还不给我？”
　　“你没不舒服就别乱吃。”
　　“为什么啊，我——”
　　“没为什么。”打断了她的话。
　　我看出来了，这姑娘摆明是个话唠。
　　把摘的草递给了八月，转身那姑娘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嘴巴张开。
　　在她出声前，我立马选择了先开口，简短地介绍了下，“这是我哥，八月。八月，这是我说的那个女孩。”
　　“你好。”八月抬眼，淡淡的笑了下，算是打了招呼。不过他对陌生人都是这个样，可能是性格如此，不善交际。
　　“你也好啊！我叫史芸珠，我哥哥们都叫我阿珠。嘿嘿。”史芸珠依然眉开眼笑，又对我道，“你哥皮肤真好，白白的，睫毛也长，比我的长好多！长得真好看。”
　　“是么。”
　　“是啊是啊，哎哟喂，你别这个样，是不是没夸你，所以不高兴了？可别，你也不错的，不过和你哥哥完全不像嘛。实话说，你们真不像是兄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偷眼瞟了眼八月，跟他使了个眼色，他嘴角微微扬了下，有些好笑的看着阿珠，她还在叽叽呱呱。
　　“嘿嘿，其实呢，我比较喜欢你哥哥这样的，看着真干净，又秀秀气气的，这样的男孩子，嘿嘿嘿，要是我——”
　　“行了，这话我可真不爱听了。”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也没恼，“怎么了，怎么不能听了？”
　　“你一个女孩子，不懂得矜持算了，没事，开朗点也好。话多也罢了，也没关系，能说会道不是？可是，哪有你这样的，怎么对着个男的夸个不停嘴的？要是什么了？你打算怎么着了？”
　　她对我的话，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嚷嚷了两声什么，我没怎么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