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荷风四面 “那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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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八音分类为竹。”
“箫字形声。字从竹从肃，肃亦声。‘肃’本义为千针万孔，转义为风声尖锐地漫天呼啸。竹与肃合起便意为‘模拟风声的竹制乐器’。”
“《淮南子》所说的‘若风之过箫’，便是意取于此。”似是独爱这番风景，云霁虹将教学的地点选在了莲池旁的荷风四面亭。她左手托着《淮南子》一书，一旁从容解说，“《淮南子》是由西汉皇族淮南王刘安主持撰写，故而得名。”
“刘安，是因意图谋反被汉武帝所杀的淮南王。”风采铃抿唇笑道，“他主张黄老学说，与汉武帝所主张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背道而驰，加上他因朝廷丧失亲父，于是有了谋逆之心，可后被门客出卖，含恨而终。”
“正是。”云霁虹愈发喜欢这个学生了。她向来没有明确定向，通常是有什么就讲什么，但风采铃都应答有度，看来是平日里对这些史实涉猎颇广，让她满意不已。
然而她却不知，正是前世她如此苛刻教学，让那时的风采铃苦不堪言，只能加倍用功去学各种各样的知识。风采铃本就有天赋才情，虽不能如素还真般过目不忘，却也有着异于常人之处。如此下来一身才学，到后来连云霁虹也暗自惊异，望尘莫及。更是在最后成就了她江南第一才女之名。
“传闻汉武帝清晨下达诏令，让刘安撰写《离骚传》，刘安中午便完成，汉武帝看过后连声称赞。刘安生性最爱弹琴、读书、学艺。他喜爱交游宾客，在做淮南王时，他招募的宾客和术士最多时竟达到了几千人。这些宾客在淮南王府不仅从事讲学、炼丹之事，而且还经常与他进行为政、治学以及做人的讨论。”
云霁虹顿了顿，又感慨道：“刘安是真正有才情之人。但他也是日夜苦工才能名誉天下。”
“嗯。”风采铃看似乖巧地应了一声，仿佛真的明白云霁虹是在鞭策她努力，“不过他心术不正，所以才情再高也无法得到人们的认可。”
话语甫停，风采铃抬起头，清亮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云霁虹的身体，掘开她的骨髓，想要努力搜寻这什么。云霁虹似乎一瞬间有些踟蹰，然而很快就笑了：“是了，一个人最重要的，莫过于心术端正，心术不端，则一切才华，便成为荼毒百姓的工具。”
云霁虹的目光真诚，然而风采铃却已经不再相信一个人的目光所透露的讯息了。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她见过许多人伪装自己的真实想法，言行不一，但更甚者，有人明明可以在一瞬间这样诚心地承认，却在下一刻双手沾满血腥。
“古箫为今义上的排箫，那是一种许多竹管排在一起的吹奏乐器。古笛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箫。箫适于演奏低沉委婉的曲调，寄托宁静悠远的遐思，表现细腻丰富的情感。我所要教你的，是洞箫……”云霁虹改变话题，介绍起箫的知识来。
“可否教我琴箫？”
风采铃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云霁虹的话语。
云霁虹这才恍然发觉，自己似乎再一次见识到了风采铃的另一面。
这一阵子风采铃看起来似乎都很听话，竟让她有些飘飘然而不自知了。在初遇时，风采铃早就表现出迥异于常人的一面。这种感觉绝非虚妄。
若是换做其他教习先生被三番五次惊扰，怕是定然心中有怒。可是面对那张相似的容貌，她毕竟恨不起来，只好淡然一笑：“你可知洞箫与琴箫的分别？”
“洞箫略粗，六孔，多于独奏；琴箫略细，八孔，多于和琴合奏。”风采铃答，看上去是早有准备。
云霁虹听闻，心中又是惜才，又是暗恼风采铃的不懂事。然而思虑再三，还是做出了一定程度的让步：“琴箫和洞箫在根本上并无太大不同。你若洞箫吹得好，我便教你琴箫。如何？”
云霁虹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平和，反而让风采铃有些无所适从。对于云先生，她向来抱有尊重之心，不过世事多变，她也不得不提起防备。
正想着，手中却被塞入一节紫竹箫。风采铃虽是不懂箫，却也并非一无所知。听得云霁虹接着道：“这支箫算作我于你的见面礼。是我亲手所作之紫竹箫。相信你亦有所察觉，此箫品质并不算佳，不过是用于一般演奏与练习。”
“若你箫艺大成，那么，我便亲自带你去紫竹源，教你做更适合你自己的九节箫。”
令人怦然心动的允诺，红衣女孩闻言深深地望了云霁虹一眼。
如此。云先生，不，云姐姐定也是倾尽心力在她身上了罢。
“不过。前提可是要你箫艺大成。”云霁虹再度强调一遍，唇边绽起似含深意的笑容，“记得，若想要吹箫的音质好，便要关心三个要素。”
“风口、口风、口劲。”
“这三者都是描述吹箫时的口型。箫不比笛。箫的吹孔很小，使得演奏者必须将气流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这便是风口；口风意略同，便是指呼出气流；口劲指呼出气流时的力量。气流不能散，一散那这箫声便听起来便不纯粹。”
于是教学走上了正规。红衣女孩持着箫，凝神细听。女子一身青碧，手持白玉箫，娓娓而言。
荷风四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荷风四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