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白衣 于是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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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采铃……你愈来愈不像她了……”
云蔚馆是风逸秋为云霁虹安排的住所。馆内，古风蔚然，风铃轻摇，馥郁盛开着月季。只见一人静对一轮明月。月光下身着草青襦裙的女子眼角泪痣反射着朦胧的暗光，更显得凄迷。
她当初抱着一种如何的心情呢？为什么那么笃定，风采铃对于“何为乐”的答案会是五声八音呢？因此还想了一番说辞，没想到完全都没有用上。
小小年纪便如此见地……祸福她难料，只是她知道，太过惊才绝艳的存在，是不会被教主所容忍的。
风采铃，我不想，送走了璃之后，再送走了你。
“霁虹，我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
刹那间，月光下又多了一条浅浅的影子。
云霁虹微微扬起下巴，冷淡地道：“你来了。柳无尘。”
一身华丽的黑衣劲装，眼角妖冶的红蝶刺青，来人微微眯起的丹凤眼显得有些勾魂夺魄。月夜中和那妖冶的月季相映成辉。
然而云霁虹却面色一肃，稍有些放松的心绪顿时紧绷，再度提起一些警惕。
她知道，那妖冶的刺青并不是什么张扬炫耀的纹身。只不过是面前这个男人为了遮盖以前为天蝶盟出任务时留下的伤疤，而特意刺上去的。
杀手本该低调，然而他却张扬到连教主灯蝶都默许了。
柳无尘是天蝶盟之主灯蝶少有的看中的人物。只因他行事的狠绝，和对天蝶盟的忠心不二。想到这儿，云霁虹的心，更冷。
“我犹豫了什么？”她笑答。眼里是难测的心绪。
柳无尘微微垂下视线，冷冷道：“你知道。”
话语里有着少有的嗔怪，然而心神戒备的云霁虹却完全没有听出。
“我在你眼里真的有那么可怕？”望着月下那道单薄倔强的身影，柳无尘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受伤，神使鬼差之下，他竟这么来了一句。
“吃错药了？”云霁虹抬起头，竟毫不加思考地就回了一句。
他的认真，他的执着，他浅薄的爱恋，就在那儿，她永远看不见。
她也从来都不在乎。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原本她不会这样的，是他的错……
“风采铃此女看来并不好掌控，心思深沉。”疏于表达的他只能转换话题，却忽略了云霁虹眼中愈发深邃的敌意。
“风采铃之事，我自有分寸。”她冷然打断了他的话。
灯蝶修万年仍然是不放心作为璃的好友的她来暗中培养风采铃，于是让其心腹，柳无尘一同负责此事。
所以，不管他们之间的举止看似有多亲密，柳无尘似是表现地对她有着一丝情愫，云霁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两人伪装下的和平假象。
不想再谈那些令人厌倦的任务，云霁虹望着那张除了妖娆凤眼毫无亮点的脸，语锋一转，浅浅一笑，道：“你就这么喜欢易容吗？”
感受到柳无尘身上气势一禀，云霁虹此时的笑容才多少掺杂了几许真心实意：“因为你觉得自己长得太阴柔了？”
柳无尘凤眼目光如剑，冷锐地扫过云霁虹上下，才一脸铁青地抬手化去了自身之伪装。
那是一张精致到显得几分妖艳媚人的脸，眼波流转之间是说不出的媚意，两弯柳叶吊梢眉似是微蹙，愁意中带着一点嗔意，丹唇未启，笑早已先闻。连已经有些习惯的云霁虹也不由一时失神，不由吟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
然而后半句话硬生生被柳无尘愈发冰寒的目光给咽了下去。
“你真的不是女的么？”半是打趣，半是真的疑问。云霁虹扫过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脸，语气里半是惋惜，半是迷惑。
“云！霁！虹！”周围的空气愈发凝滞，气氛转而沉闷，然而云霁虹却苦涩地发现，即使她如此触及柳无尘心中的伤疤，柳无尘身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给你我之间留一点隔阂的余地？这样，我才不会，真的陷下去……
“光风为花好，奕奕弄清温。撩理莺情趣，留连蝶梦魂。饮酣浮倒晕，舞倦怯新翻。水竹傍边意，明红似故园。”
月照床纱帐，闺房之中，月色空明凄凉，女孩轻声低吟。短短几句，却是蕴含着无法说不清理不明的深深忧愁。
相识而陌生的故土，外表如旧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己……她不敢说，只是内心里私以为如今自己内心的波澜再也无法让最亲的人窥视，她嫌如今的自己对于那如同君子举止的父亲，是羞耻。
她也难以启齿，便也只有午夜梦回之际，才能试图做回自己。
是的。望着眼前氤氲雾气的情景，窗外刹那灯火通明，风采铃起身，清泪划过脸颊。
因为，现在的她，在梦里啊。
若非在梦里，又如何能身处不夜天含愿台之中即兴吟诗？
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处，女孩的身形忽然拔高，那张尚有稚气的脸上便平白无故多了几抹岁月留下的凄清。
接着，那抹小小的红，像是突然溶解在了这一片灯火通明中，然后在塑化为青年女子婉约窈窕的身影，她转瞬便恢复了身为年轻女子的相貌。
出了闺房，翩然红衣来到湖心小筑。
一步步走近，心中莫名一悸，风采铃低下头，略略抬眼去望梦里那在不夜天陪伴她许久的筝，心乱下，竟也唱不出音。只能坐下抚筝，略略宽泛地谈了首自己不算擅长的《出水莲》。
筝声清亮。
于是抬头，去望面前的那道白影时，自是懊恼地低下头。
为什么把心意表露的如此明白呢？
然后，她听见身前的人浅浅低笑，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熟悉。
“姑娘的一曲筝音，竟让吾倍感轻松。”
那梦中独有的朦胧雾气让她看不清面前之人的相貌与神情，只是声音还是熟悉的。
风采铃忽的半是心疼，半是欢悦。
怨梦中的他没有认出自己是谁，却喜他终究自称“吾”，而不是那肩负天下苍生义不容辞的“劣者”。
“公子缪赞了。”她浅浅应答，却只看见那朦胧白影微微一晃，是因公子之称有些尴尬和不适应罢，但却似乎仍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也许，这样不相认也好。
她叹息着想着。
他们的相识本就是一声“罪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