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书》橘&橙

12、青楼薄姓名

　　“干得好，十六娘。”王幕夸奖到。
　　“妾身已是公子之物，为公子效力也是应该的。”十六娘回答。
　　“物品？这样说得我太过分了。”
　　“任人买卖、赠与的，不是和瓶子、罐子一样的物品是什么呢？十六娘斗胆问一句，公子要将十六娘这只花瓶放到哪里呢？”
　　“呵呵，当然是赠与徐大将军了。你不高兴吗？”
　　“送人礼物，却问礼物高不高兴。公子应是第一人了。”蹲下来看看目莲，碰了碰她的脸：“果然是个女孩子呢。公子又要将她如何处置呢？”
　　“杀了吧，我只是想要那块敕使信符。”王幕冷冷地说。
　　十六娘愣了：“杀？昨日你还那样对她，现在却……。真无情啊，男人都是一样的么？”
　　“你不忍心？”王幕说：“她武功不错，小猴子不在，我们要小心点。”
　　十六娘没有回答，眼中似有不忍，对目莲喃喃道：“想不到，我竟害了你性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王幕不管这些，他拿起目莲身上的短剑，准备就用这把短剑送目莲上路。
　　就在快要刺到胸口时，目莲睁开了眼！醒了，是的。但是却没有力气，连移动避开都不可能，更不要说大声呼救。睁眼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的短剑杀死？
　　王幕先是一惊，退了两步。待发现目莲没办法动的时候，又靠过来用手合上目莲的双眼——就像在说：“你瞑目吧。”
　　短剑再次抵着胸口，“对不起。”王幕艰难地说，目莲流下一滴清泪，湿了王幕的手。如今，定是要命丧于此了吗？
　　“等等。”十六娘突然说：“请公子缓一缓。公子是要将十六娘当个青楼艳妓送与徐真呢？还是要顶着那指腹为婚之名？”
　　“自然是替他寻回未婚妻咯。”
　　“若是大家闺秀，又岂能没个贴身侍女？”
　　“再买就是了。”
　　“这边陲小镇，如何有好的？”
　　“……有什么不同吗？都是侍女。”
　　“大家闺秀就连侍女，都该是能书会画的呢。公子不想让将军起疑吧？”
　　“……”
　　见王幕不说话，十六娘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行：“这个人，可以送给十六娘吗？”
　　“我就知道，你会救她。”
　　“十六娘只是看不得有人无辜冤死而已。”
　　“无辜？她是朝廷敕使，很可能对将军不利。”
　　“她也不过是颗棋子，何苦乱伤人命呢？”
　　“但是她武功不错，我们没办法看住她。随身带个会杀你的人，是你的乐趣吗？”
　　“总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妾身这里有瓶化功散，是老鸨怕客人粗鲁给我防身用的，每日给她服下不就行了？”
　　“她要不喝呢？”
　　“有王公子呢。”
　　“你就这么想收她做丫鬟吗？”
　　十六娘一笑并没有说话，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
　　目莲喝了药，渐渐手脚可以活动了，站起来，很诚挚地对十六娘说：“大恩不言谢，从今日起，目莲任凭姐姐差遣。”
　　“很好，我终有件事要麻烦妹妹的，到时候不要推辞就是了。”
　　“姐姐尽管吩咐就是。”
　　“进来换件衣服吧。我的丫鬟也要可人才好。”
　　“是。”目莲乖乖进了内室。
　　目莲换了件简单的裙子，梳着双丫髻，十六娘又特特地给她上了点妆，看起来更是粉雕玉琢，换了个人似的。走出内室，连王侯也已经来了。
　　“啊？目莲？爷，怎么没告诉我她这么漂亮？”王侯吃惊地说：“我以为不好看的女人才穿男装呢。”
　　“因为我也这样想啊，呵呵。”王幕笑着说。
　　走过去给王侯一下，再狠狠地瞪了王幕一眼。混蛋还想杀我，这个仇迟早要报！
　　出门已是黄昏了，路上没几个行人。早有辆马车等着，王侯驾车。上车时，十六娘回头望了望那大张艳帜的青楼，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王幕说：“回来时可就是将军夫人了。”
　　“只愿不要回来了。”
　　“当然，当然……。”自觉失言，王幕换了个话题：“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
　　“家父姓曾，您是知道的。”
　　“曾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我的真名？”十六娘的眼睛望着远处，似回到了某段记忆：“我都快忘了，我以为再不会有人提起了。”
　　“十六娘不是你的名字吗？”目莲说了以后才觉得这样太让人难堪了，又慌忙说：“对不起。”
　　“没什么，”十六娘也不以为忤，说道：“淡薄姓名，前尘尽忘，这样我们才可以活下去。不然，每每忆起从前，叫我如何面对呢？”说到这里，竟泪如雨下。
　　“所以，把十六娘忘了。”王幕说：“现在，你是谁呢？”不能不说，王幕其实还很会安慰人。
　　“羽柔，我叫曾羽柔。”
　　羽柔，多么轻柔的名字。
　　在这个春寒料峭的黄昏，这个名字就象一朵轻盈的飞絮，越飞越近，渐渐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