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心》thewhimsy

9、番外

　　番外，太后

　　我一直忘不了小清临死时的神态，她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脸上带着无尽的歉意，似乎想告诉我，她不想离开我，可是，当双眼猝然闭上时，她的表情却松驰下来，甚至有一丝甜蜜的安静。
　　我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柳文身上，枉我对他如此信任，将亲生女儿托付给他，可他居然会让慕容瑕被处死的消息传到临产的妻子耳中。我抱走思思，带她回到我的草庐，自李祥死后我就一直梦想回去的那个草庐。我命令柳文进京，给他官职，却不让他做任何事。
　　悲伤冲走了我所有的理智，我甚至毁掉了归隐山庄，那本是我为小清所建，既然她已不在，那它也再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最不应该的是，我让如雷将慕容瑕的头颅挂于城头示众。
　　如雷劝我，可是任何人的言语都无法入得我耳，一个老年丧女的妇人，已是到了崩溃的边境，幸好还有思思。
　　不出二十天，柳文醉酒病危的消息便传入耳中，柳枝儿冒死闯草庐。我抱着思思，心情复杂地去看柳文，看到的，是一个肤色蜡黄，脸颊深陷，胡须满面，几乎让我认不出来的老人。我忽然清醒过来，他的痛苦，未始比我少。于是我告诉他，思思需要父亲，又派林耀为他治病，并将柳枝儿带回草庐，替他看着思思。
　　我的草庐，因了我这一次清醒，终于卸下了它不应该有的沉重仇恨。
　　玉儿遭遇意外，人变得疯疯颠颠，我向如雷要了他来，他却告诉我，小清还活着，虽然知道疯子的话不可信，我却还是如饮琼浆，急唤了如雷，详讯金殿之情形，哪怕她只是像小清，我也愿意天天看着那张相似的脸庞。
　　如雷已是心力交瘁，如风总不能如他所愿，可我这个当母亲的，此时却无法顾及到他的感受，恨不能马上召见这个叫木水儿的姑娘，只是在他的强烈劝说下，才强迫自己等至第二日。
　　只那么一眼，我知道如雷没有错，她不会是小清，没有小清那种清澈的眼神，没有那种不谙世事的单纯，纵使她比小清年轻，我知道她那蠢鄙的模样只是表面现象，做人到我这样，已是经年老狐狸。然后，我看到了她的手，布满沧桑，骨节粗大，心忽然一痛，是我将小清保护得太好，让她失去了应对风雨的能力，所以她才会早逝。
　　可她与小清的确相似，在她的身上，我总能看到小清的影子，我贪婪地看着，突然发现，她如玉的肌肤上，就在鼻子边有几粒不起眼的芝麻粒斑痕，心不由剧烈地一跳。
　　小清去世之前，一直在寻找着慕容心，她说要带她回归隐山庄过安静的日子，她曾经告诉过我，慕容心得过天花，所幸未被毁容，却在鼻子边上留下了瘢痕。
　　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幸福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她却滴水不漏，这是一个很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我努力地回忆当年那个孩子的模样，却发现记忆只是模糊，因为那时，世上还有小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关心另外的人。
　　可是当她娴熟地抱起思思，而思思居然在她怀中沉睡之时，我忽然认定，她便是慕容心，芙儿的孩子慕容心。再看向她，果然也依稀有李祥的影子，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明明与李祥是如此的相似，只是更漂亮。
　　不顾如雷的反对，我留下了她，有时人老了，难免会耍些小孩子脾气，我需要这种儿女绕膝的感觉。
　　如雷开始调查她的一切，却什么也查不到，京师叫林富贵的倒是有三个，可年龄都不对，她也再没有提到要去寻找这个子虚乌有的父亲，如雷想知道她混进宫到底想干什么？
　　但我控制不了地想保护她。
　　终于，如雷向我摊牌，宫中有一宫女得了天花，要水儿去照顾，若她果然是慕容心，得过一次天花便不可能再被传染，而她若不是，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我认可了，我相信她就是慕容心，天下不会有如此多的巧合。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如雷皇儿太为难，他是个苦命的孩子，看似拥有天下，却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可是，为什么我只是一厢情愿地沉浸于欢喜之中，为她打理一切，却从来没有想过，慕容心也是慕容瑕的女儿？为什么如雷不提醒我，宁可独自处理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不能再多说了，多说就情节就泄露了,不喜欢写番外，可是第一人称很多事情都交待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