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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书院风波 ...

  •   “小呀么小二郎呀,背着个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刮,只怕先生骂我,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浪里格浪里格浪里格朗,没有学问,无颜见爹娘……”
      晨光微曦的清晨,鲜有行人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歌声,却未惊醒还在睡梦中的人们,那串悦耳的歌声反而使得他们的梦更加香甜。走在前面的青衣男童一蹦一跳地唱着歌,而走在后面的少年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前面身形瘦小的男孩,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二人正是芷落与薛涛。
      一路唱着歌,来到了忆南书院,芷落欢快地跑进忆南书院,薛涛大惊,连声喝住,却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芷落走了进去。
      芷落远远地看见云四,从后院走出,满身尽是疲惫之色,估计是砍了一宿的柴,笑嘻嘻地跑去想奚落几句。谁知,竟然怎么也走不出面前这片小小的竹林,万分焦急。
      云四抬头,看见竹林中的芷落,亦是大惊,赶紧跑向竹林。
      芷落困于竹林之中,焦躁万分,伸手拨开面前的青竹,耳旁一阵寒风,一枚银针向芷落飞来。而此时,芷落正在研究地上微微冒出一个金属环扣,并不知晓自己身处险境,一时好奇,蹲下身去,银针几乎是贴着芷落的发髻飞过。芷落浑然不知自己险些进了鬼门关,用手轻轻按了按地上的环扣。霎时间,两侧飞来无数枚银针,芷落这才发现危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薛涛快到竹林之时,看到针影缭乱的一幕,已是来不及上前阻止,向着那个茫然无措的小小身影,大喊:“芷落!”
      芷落闭上眼睛,已被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忽觉背后被人重重一撞,之后被一人拉起,自己便浑浑噩噩般被那人推着并跟着他的脚步左闪右避。
      薛涛刚冲到竹林边,便看见一个褐色身影已经扑向了芷落,躲开了直射的银针。可是却触动了其他机关,一时间只见竹林之中到处是刺眼的银色暗器,森冷的寒光始终出现在二人周围。不一会儿,那褐衣少年的衣襟上已是血迹斑斑,脚步也变得沉重迟缓。他拉着芷落,惊险地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袭击,却已有些力不从心。
      此时,云一刚刚到达忆南书院,看到远处竹林人影暗器纷繁缭乱,十分惊讶。然而,当他发现林中那个鲜血满襟正是云四时,心脏如同突然间被抽离一般。突然间,一支白翎铁箭直直地射向正在全力应对飞镖的云四。云一与薛涛均不由失声大喊:“四弟(云四)!”
      云四感到脑后一阵凌厉地寒风,正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得用手臂的微弱之力去遮挡箭羽,就在箭尖即将碰触到云四的瞬间,只听见“叮”的一声,白翎铁箭突然改变方向,随即,只听“倏倏”几道破空之声,所有的机关都已停止攻击,竹林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北槐牧指尖还留有最后一颗石子。薛涛与云一立刻冲进竹林扶出芷落云四二人。北槐牧上前,先看了看云四,又看了看芷落,心中松了一口气:“无碍,云四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薛泽则是惊吓过度,休息几日便好。”
      芷落并未受伤,只是受到惊吓,休息了半日后便已完全恢复。这才了解到,忆南书院看似竹林雅舍,实则机关重重,若非忆南书院的学子,几乎无人能从一环套一环的机关与阵卦中安然进出,更不用说活命了。当日芷落跟随久言走进忆南书院,因此并未发现其中危险,又闹出那么多事端,大家一时间也就忘了告诉这个新入学的学子关于机关路线的事。不料今日却险些酿出惨剧,多亏北槐牧及时赶到,出手挡下箭羽并关闭机关,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芷落心中忽觉后怕,尽管事情已经过去,却仍然听得手脚冰凉。好奇地问道薛涛:“你说除了忆南书院的学子外,几乎没人能进出,那意思就是还是有人可以的,是吗?”
      薛涛闻言,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忆:“我也是来书院前听得一些传闻,不知是真是假。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北先生当时年少气盛,武学高绝,又才华横溢,看不得官场的黑暗,便建了忆南书院,立志教出让世人称赞的学生,可是却无人敢来。”
      “为什么啊?”
      “若是资质平平,北先生是不愿收的,可天资聪慧的学子免不了有些会成为将来的国之栋梁,必会遭人觊觎。那时还没有这些机关,北先生的第一个学生便是在这里被暗杀的。”
      “啊,这里这么危险,不过现在总算安全了,怪不得太子每次来只带一个贴身随从呢。”
      “嗯。从那之后,北先生在竹林中以及其他一些地方设置了机关,并放言若是想对忆南书院的学生不利,不妨一试。从此,来此各王朝前来暗杀的刺客均无人身还。于是,一些学子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书院安心学习。”
      “然后呢?”
      “直到有一天,北先生正在上课,忽闻一个女子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喂!你不是说无一外人可进你忆南书院吗?姐姐我这不是毫发无伤地进来了?’北先生大惊,却见那女子身着一身翠色罗纱青衣,坐在终南堂前的柳树上,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柳枝,一边言笑晏晏地看向北先生。北先生自负无人能破的阵法却被这个女子毫不放在眼中,不由大怒,禁不住那女子的挑衅,便与她比试。谁知这女子的武功竟在北先生之上,嬉笑怒骂间用柳枝一下一下地打在北先生身上。北先生原本心中的愤怒却开始变成敬佩……”
      “然后呢?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北先生绝口不提那个女子,忆南书院再也看不见那个女子的身影。只知那个女子因常穿翠绿青衣,人称‘青女’,是当时江湖上的传奇。”
      “哇!北先生居然还和江湖有关。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忆南书院自建立至今只有北先生和青女两人能破其中阵法。”
      “啊,这就完了啊。”芷落意犹未尽万分惋惜地叹着气。
      芷落突然间又想起什么,抬头向薛涛问道:“大哥,这里有厨房吗?”
      “厨房?”
      “呃,就是可以烧火做饭洗菜洗碗的地方。”
      “哦,你说膳房啊,有的,北先生和各位同窗时有在忆南书院留宿,这些一应俱全。”
      “太好了,你带我去吧。”
      “你若是饿了,我去拿些点心给你便好。”
      “我就是想去膳房嘛,你不要问啦,带我去吧。”芷落开始对薛涛撒娇,这一招在薛涛身上百试不爽。
      来到膳房,芷落急急地将薛涛赶去上课,自己开始在膳房里寻觅食材:红豆、红枣、米粉、糯米粉、怎么没有牛奶呢,算了……芷落突然发现食材竹架的最里面有一个精致的锦盒,拿出打
      开一看,晶莹剔透的银耳,太好了,芷落赶紧取出。
      芷落两袖向上一撸,将腰带系于额上,拿起银质大碗,得意自己说道:“哈哈,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华小当家!”
      于是开始生火,和面,煮红豆……
      北槐牧正在终南堂授课,不经意间似乎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红豆飘香,想问越来越浓,便忍不住看向膳房的方向,却见那处浓烟滚滚,心中大惊:莫不是柴草干燥,膳房失火?赶紧放下书卷
      ,招呼学子们前去灭火。
      到达膳房,只见浓烟,却无大火,正要推门而入,却发现膳房的门从里面反锁。
      薛涛赶紧上前,用力捶门,紧张问道:“薛泽,你在里面吗?”
      一个童声立刻传来:“咳咳,咳咳,马上就好,咳咳。”
      不一会儿,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芷落揉了揉被烟熏得酸痛的眼睛,笑嘻嘻地看向薛涛,却发现除了正在东厢休息的云四,整个忆南书院的人已全到膳房门口。芷落原本得意的神情忽然间变得尴尬。
      众人已发现原是虚惊一场,不由看向北槐牧。北槐牧此时已是满脸怒色,正欲责备“薛泽”,不料“薛泽”竟抢先开口。
      芷落似乎没有注意到北先生的愤怒,嘴角尴尬得似笑非笑地抽搐着:“呃,我不知道大家也是这么热爱美食,我还没有通知你们,你们,就,来了。不过没关系,呵呵,没关系,民以食为天,大家都有这个喜好也算志同道合之人。今天见者有份,见者有份……”芷落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做的多,要不哪够大家分啊,真想不到他们比我还馋……
      北槐牧被他这么一说,怒气生生地噎了进去,看着芷落手中白玉瓷盘里一块块暗红色的“糕点”,就像孩童手中揉捏的泥巴,不禁皱眉:“这,就是你所说的美食?这,能吃吗?”
      芷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豆糕,面露窘色:“先生,您,可不可以,嗯,不要以貌取物啊?其实,越是其貌不扬,越是一鸣惊人呢。”说罢,满怀期待地看向北槐牧。
      北槐牧勉为其难地拿起最小的一块,慢慢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接着拿起了第二块,第三块……
      众学子见状,纷纷拿起一块品尝,入口融而不化,清甜细腻,红豆的浓香绕齿不散,众人赞叹不绝于口。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能听见芷落一人的喊声。
      “喂喂,你都吃了四块了,不准吃了,不准吃了!”
      “哎哎,不准一下子拿两块!”
      “先生,糯米吃多了对胃不好,下次再吃好不好?”
      “哎,你,说你呢,给我留点儿啊!”
      芷落手忙脚乱,忽见一学子正要打开红漆木盒,急忙制止住打开木盒的手,可还是慢了一步,众人看那木盒,里面的红豆糕比刚刚吃的似乎精致好多,而且还有一盅冰糖红枣银耳羹。不禁逗弄起“薛泽”:“原来你自己还藏着更好的呢,不是说见者有份吗?”
      “这个不行,这个不行,这个只有一份,不能给你们吃。”芷落着急地说道。
      大家看见“薛泽”如此着急,不由开怀大笑。
      久言上前,盖上红漆木盒的盖子,会心一笑,对众人说道:“你们就不要再逗他了。”众人嬉笑着散去。
      久言看着芷落被烟熏成的大花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之色,一时恍惚,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身影。一年前妹妹为了烤红薯给他吃,不小心把整个膳房都烧了,被在寒风中罚跪了一夜,小命差点丢掉。他当时费尽周折,才找到已经几乎被烧成焦炭的红薯,当着妹妹的面吃下了它,妹妹当时的小脸上也是满满的希冀与得意。可是自己却在第二天离开了妹妹,远赴赵王朝。如今已经一年了,不知她过得可好。
      久言拿出怀里的一方锦帕,俯下身,慢慢地将芷落的脏脸擦净,芷落享受着久言轻柔的动作,不经意地发现锦帕的一角绣有图案。伸手便拿过锦帕,研究起上面的图案:是用蓝色丝线绣的胖胖的、圆圆的、还有两个耳朵,于是问道:“是猪吗?”
      久言莞尔:“我当初也以为是猪,其实是兔子。”
      芷落突然间感到失落:“这个不是你绣的啊,那,这个,是女孩子绣给你的?”
      “嗯,我妹妹。”
      “是表妹吗?”
      “同父异母。”
      芷落轻拍胸口,小声咕哝:“还好还好。”
      久言看着芷落的动作,微感诧异:“你说什么?”
      “没什么,呵呵,没什么,刚刚呛到了,顺一顺气,呵呵,顺一顺气。”
      “原来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吧。”
      “嗯?”芷落愣住了。
      久言微微浅笑,向红漆木盒看去,这个孩子刚与云四闹别扭,一个人去一定会很尴尬吧。
      芷落一窘,不好意思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嗯。”

      “你来干什么!”云四瞪着在门前踌躇的“薛泽”。
      “我,那个,呃,早上,那个,谢谢你。”芷落盯着地面喃喃说道。
      “不用。我只是看不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胆小鬼死在书院罢了。”
      芷落深吸一口气:你居然还骂我胆小鬼,冷静,冷静,若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才懒得过来。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喂,小不点,这是早上大家吃剩下的糕点,扔了太浪费,你要是肚子饿就吃了吧。”
      此时云一也来到东厢,惊讶地发现“薛泽”竟是将那红漆木盒送往这里,便接过那木盒,将食物拿出给云四。
      “我不吃,怎么一股红豆味,我最讨厌这种味道。而且谁知道他有没有投毒。”
      芷落见云四如此态度,恼得直喘气:“哼!你爱吃不吃!谁要管你!”说完夺门而出,却被久言轻轻拉住。
      久言温和地看向云四:“这些都是薛泽亲手做的,红豆和红枣乃补血之物,这雪晶银耳更是先生珍藏,一直舍不得吃,若是被先生发现……”
      芷落闻言,眼睛越瞪越大,倒抽一口凉气:久言刚刚好像说银耳是先生珍藏,这下完了……
      云四此时已是不做声,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红漆木盒。
      云一对芷落微微一揖:“我代四弟谢谢你。”
      芷落赶紧摆手:“不用谢不用谢,没什么的,呵呵。”心里却在犯愁:先生那边可怎么交代啊。但还是用眼角恨恨地瞥了一眼云四,然后略带恼意地对云一说道:“云一大哥,您要是不嫌弃就把这些吃了吧,反正您弟弟也看不上眼,万一吃出个什么又以为我要谋害谁了。”

      傍晚,芷落正欲回家,忽觉脊背一阵寒凉,一个苍老幽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薛泽,我的雪晶银耳可是被你拿去?”
      芷落顾不上等待薛涛,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喊:“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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