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掌翼王妃，千万年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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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浩浩荡荡的华丽的队伍，应该有二十个左右的精灵，分成两列。他们银蓝色的及地长袍绣着纷繁复杂的花纹，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向天空抛洒着绚丽多彩的花朵，同时，嘹亮清澈的歌声响彻森林：
青凰王后，花朵堆砌的生命。
看她美丽的脸倒映在湖面，
骄傲的菡莲羞怯地收拢；
看她优雅地行走在森林，
即使最尊贵的鹤也纷纷屈膝。
我们的后，
千万年不变的约定，
我们的后，
青凰王最美丽的妻子……
在所有的精灵中间，有一个灰色的身影。他穿着厚重的斗篷，看不清脸。但是，即使他低着头，也可以很容易地表明自己非同一般的身份；即使他的斗篷暗淡过任何一个精灵华丽的长袍，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才是真正的主角。所有的精灵都簇拥着他，所有洒落天空的花朵终究还是回归到他灰色的质地优良的斗篷上。
“殿下，他们是在唱青凰王后的赞歌吗？”我与青栀趴在窗台上，密切关注着这群不速之客。
“我不知道，没有听过。”那个谜一般灰色的身影深深吸引了我。
“应该是的。”青栀幽幽地说，语气哀伤。
“怎么了，那么哀怨？”
“殿下！”她佯怒，手掌落在我的臂上，就像蚂蚁爬过，连心也是痒痒的。
我笑：“青栀，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似乎都是陌生人，没有在森林里见过。”
“你看，他们进了木容宫。”
“是王的亲戚吗？”
“看排场应该非等闲之辈。”那灰色的身影终于消失，与同样幽暗的木容宫相融。
青栀牵着我，坐到铜镜前。
“殿下，我来给您梳头。”
我立即坐下，如温顺的鹿。
这是我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青栀那用栀子花浸泡的木梳穿透我缕缕金发，花香携带着温馨渗透进我的头脑中。当有落发时，青栀总会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金发，将它们装进一个有着精致花纹的袋子中。
那一根根已经被磨滑了的梳齿如攻城掠地的士兵，整齐而快速地扫除疲倦与烦恼。
“殿下。”
“嗯？”
“你有没有看到那边在新建一座宫殿？”
“有啊，好像已经动工好几天了。”
“也不知是给谁住的。”木梳已经尽得青栀温柔的习性，最坚实的材质也化作了绕指柔。
“如果你喜欢，我去求王……”
“不要，我就喜欢木象宫，哪儿也不去，和您住在一起。”
我看到镜中的青栀很不快乐。今天她特地编了个绿阳蔓的花环戴在头上，雨后彩虹般的花环映着她银白色的长发给我一种流光溢彩的错觉。但是，再明媚的花朵也照不亮她逐渐失去光泽的眸子。
“青栀，你最近一直都不开心，是吗？”
我感觉她的手一僵，但很快，木梳又温柔地摩挲着我的头皮。
“我不知道，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多心了。”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要用我的温暖温暖她的手。她的直觉是不是真的预兆着什么呢？我不敢想，也不愿想。如果生命一直波澜不惊地流淌，那该有多好。
“但愿。”她轻轻挣开我的手，“啊，我要快点了，今天是不是长老会议的结果出来了啊？”
“是啊，昙翕待会要来找我。我们一起去木容宫。”
“好。”
“青栀……”我反复思量，内心挣扎不已。
“殿下，什么事？”
“你……你觉得昙翕怎么样？”话一出口，我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很好啊，是殿下最好的朋友，当然是好人啦。”青栀没有解读出我真正的用意。这样也好，我趁机端正自己的脸色。
“是啊，是好人。”
“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我看到镜中的她用手撩起我中间的一束头发，将它们用金线绕起。
“刚才不是提到他了嘛。”我为自己敏捷的反应能力自豪。
“哦。”她又蘸了些栀子花水在指甲上，只轻轻一弹，四周的空气顿时灵动起来，再也不会单调了。“好了，殿下。”
“谢谢青栀。”我起身，掸下落在长袍上的头发。青栀见状，连忙将它们一根一根仔细地装进袋子。
蓦地，一个硕大的黑影将所有的色彩覆蔽，我几乎头也不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昙翕，你真的很闲啊，有门不走，偏偏往窗户爬。”
“殿下，是飞翔！不要将爬这样的词形容我。”他固执地纠正我，同时收拢那黑夜一般的迦貉翼。
“还挺般配的。”
“殿下！”他怨妇一般的眼神让我不由起一身冷汗。他眼睛又瞟向正在捡拾头发的青栀，“小栀子，你在干吗啊？”
青栀抬头，笑盈盈的脸庞格外迷人：“收藏殿下的头发啊！”
“小栀子真好，可惜我的头发太短了，否则……”
“我才不要收藏你的头发呢！”青栀急急打断他。
昙翕一脸挫败：“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进木象宫了。”
“拜托，一模一样的誓言你至少说了一千次了。”
“我还是换个话题好了。”昙翕放弃作垂死的挣扎。
“算了，饶你了。我们还是去木象宫吧。”
“也好。”他又不安分地转向青栀，“小栀子，哥哥们去干正事喽！”
“知道了！”青栀头依然不抬，那些细细的头发有微弱的金光，也许这样的一个镯子会很配她。
“小栀子，你就不能用对殿下万分之一的温柔来对我吗？”
青栀无辜的双眸中神采焕发：“如果你有殿下的万分之一的话我可以考虑看看。”
“好，我发誓，再也不理你了。”昙翕绝望地直奔向大门。
我笑着看着他们，心底很温暖，家人的感觉。
“青栀，中午等我吃饭。”
“好，殿下。”她起身，我吻吻了她的额头后便急着去追赶那被伤透了心的昙翕。幸好他还没有迷失心智，还知道放慢脚步等我。
我与昙翕并肩走着，阳光将我们的影子从我们的身体里剥离，打在地上。几乎一样修颀高大的身段。来来往往的精灵纷纷向我屈膝行礼。我一再颔首致意。
“你不累吗？”
“什么？”
“一直点头。”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这是我的责任，巡逻官大人！”
“好，好。算我没问。”他大约是招架不住我的凌厉目光。
“好了，不和你闹了。说正经的吧。长老会议的结果出来了吧？”
“昨晚应该就出来了。纷争很大，王主张攻打得焱山，但九大长老无一例外持相反意见。”
“他们难道都决定退缩，任由森林被摧毁？”
“长老们认为我的报告是危言耸听。”昙翕眼中灼人的光芒突然都化蛹成蝶，杳然远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
他感激地看了看我：“其实我觉得长老们是有意搪塞，也许他们知道我并没有夸大事实。”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搪塞，森林一毁，谁也生存不了。”
“这也正是我困惑的地方。”
“那看看今天王怎么说吧。”我们不由加快脚步，清晨的露水浸湿了我绵软的靴子。
走进木容宫，才发现有点不适应。冷清的木容宫在一晚上就增加了活力，常年幽暗的大厅竟然泛着类似阳光的明亮而厚重的色彩，似乎连尘埃都闪烁着金色。
仔细一观察，原来是来自精灵身上的光亮。是谁这么大胆，到了木容宫也不收起光芒？
所有的人都在向我屈膝。
我与昙翕走到丹墀下，单腿跪地。
“王！”
“青凰，昙翕，起来吧。”
“多谢王！”
我起身，才发现这木容宫里多了一些人，是刚才那群不速之客。光亮，就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个低着头的灰色身影，拥有着最纯粹的精灵光芒，绚烂夺目。我不禁多看了他几眼，但他一直垂着头，安静地似风和日丽的天气。
“青凰，有一个客人，你需要见一见。”王威严的声音如千年不变的钟声。
“是。”
“新晋的第十位长老，木秦。”
灰色身影闻言，缓缓走进我。
他朝我屈膝。我连忙颔首致意。
原来他就是木象婆婆说的木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木秦。
“青凰，揭开木秦的斗篷。”
“是。”虽然很疑惑王的命令，但我已经习惯听从了。
我伸出手，那张掩藏着无限秘密的脸徐徐暴露在青天白日下。
所有的一切，木容宫里所有的一切，精灵，光芒……所有的一切在刹那间褪去了颜色，与尘埃无异。而在这一刻，天地间万事万物都进不了我的眼，整个心都被这张脸占据了。
这是太美丽的一张脸，我的心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绿色的眼眸草原一般，无边无际的魅力延伸至地平线，与天空融为一色，空阔辽远，可以包容进所有人的心；
唇是最鲜艳的玫瑰，但是丝毫感觉不出妖艳，只有让人心悸的端庄；
她的栗色的长发瀑布般倾泄下来，微微蜷曲的发尾有着致命的诱惑，仿佛烟视媚行的女子，巧笑倩兮……
灰色的斗篷又怎么可能掩盖住她的魅力呢，即使在青凰森林的深夜，她的光芒也一定也可以照彻苍穹。
“殿下，我是木秦。”似乎和青栀一般大的年龄，两个人的声音又是同样惊人的悦耳。
“恭喜你新晋，木秦长老。”我按部就班。打动我的只是她的美貌，并不是她这个人。
“多谢殿下。”她再次屈膝。她身后的精灵也跟着屈膝。
“青凰，明天将会召开长老会议。”王打断我们。
“那前一次的结果呢？”
“前一次没有结果。”王冷冷地回答我。
“是。”
“带木秦回木象宫吧。”
“什么？”我大惊，侧头看木秦，她似乎像提前知道了一般，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讶异。
“在木秦宫竣工之前，木秦将与你一起住在木象宫。”不容辩驳的命令。
“为什么？”
“青凰，你带着木秦先回宫吧。我累了。”王的脸上又是很真实的疲倦。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里的人，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阳光了？
“王……”
“青凰，快带木秦回宫吧。”是一直沉默的后，我看她的眼，那么怜惜的眼神，似乎她对着的是行将奔赴刑场的囚徒。
“后……”
她微微叹气。冰凉的叹气声直至我的骨髓。
“回去吧。”
我无奈。
“是。”
木秦清风一般声音拂过我的耳畔：“打扰殿下了。”
我侧头看昙翕，他的脸上有淡淡的期待的笑容。我知道他在等着看我的好戏。
“不必客气。”
简简单单的对话，似乎也意味着简简单单的交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掌翼王妃，千万年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