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凰森林》木难

12、第十二章 鹤血晶的下落

　　长老们朝觐与议事的时间还没有到，空旷的木容宫就显得更加阴冷了，仿佛开凿于深山的矿石，没有生气，冰冰冷冷。
　　我与昙翕不禁屏气凝神，听着自己的软靴与青石板碰击出远长寥落的声响，就像冬日的雨，一滴一滴，硕大的雨珠在瞬间就能凝结成冰了。
　　“昙翕，你说王会告诉我青芒的秘密吗？”
　　“应该，得焱山毕竟是他的心头大患，而青芒，唯一能够克制得焱山的神兵。”
　　“我只是很好奇，这么多年来，长老和王一直都是很合拍的，为什么对于得焱山，他们的分歧竟然那么大？”
　　“可能王作为青凰森林的主人，对于森林的存亡更加关心。他只想维护森林的安危，别的就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也许吧。”我不置可否，王应该考虑的除了森林的安危外还有别的吧，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最近我是怎么了，对王的成见越来越深了，他毕竟是我的叔父，在这个世界上我知道的与我血缘最近的人。
　　后站着，她穿了一件天青色的新长裙，长裙上绣着一簇簇墨绿色的花，迷宫一般的美丽。栗色的长发倾泄下来，风吹过，仿佛梦幻的香四溢开来。她的伸展开的凤翥翼就像八九月的雾，新雨过后的雾，散发着林间尘土与树叶混杂的气息。恍惚间，我觉得她与木秦有着同样的风韵，足以使任何人倾倒的风韵。
　　“你觉得好看吗？”她并没有看到我们，此时的她就像少女，在自己的恋人面前展现她的新衣裳。王惬意地坐着，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虽然是怀疑的语调，但是后的脸上有着更加浓厚的笑容。她旋转着，笑声伴着裙摆旋转成华丽的花朵，绽放在冰冷的木容宫里，“真的好看吗？”
　　王重重地点头。
　　她笑得更加开心了，栗色的长发穿透凤翥翼，在薄薄的空气中舞蹈。
　　“她好漂亮啊！” 昙翕幽幽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我不由分说给了他一拳。
　　“哦！”他吃痛地轻微叫出声来，“我怎么了啊？”
　　“别想你的花花心思啊！她可是后。”
　　“我只是说她漂亮啊，又没说什么别的。”
　　“我还不知道你！”
　　“你真是蛮横啊，这么不讲理。”
　　“我是在拯救你，免得你跳进深渊。走吧，去见王。”我笑着看了他一眼。
　　他满脸哀怨，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身后。
　　我们单腿跪在王面前。
　　“王。”
　　“哦，青凰来了。”
　　“是。”
　　“坐吧。”
　　“多谢王。”
　　“青凰怎么这么早？”后坐到王的身边，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年轻，崭新的抽出的叶子一般。
　　“哦，找叔父有些事。”
　　后笑得愈发灿烂了，我觉得几乎有点刺眼了：“还有九十多天青凰就要议政了吧？”
　　“是的，”我迟疑了片刻，“婶婶。”她那么年轻，几乎和我一般大的年龄，这婶婶的称号我实在不愿意加诸在她身上。
　　“青凰有什么事？”王的笑容只有向着后，现在的他又是一脸冷漠，冰雪一般，任由怎样的温暖也融化不了。他的脸色是如此的暗淡，仿佛经过了一场大病。
　　“王，我想问您一件事情。”我呼了一口气，打定主意无论他拒绝或者斥责，我都不会因此影响心情。
　　“什么？”
　　我取下腰间的青芒：“王，为什么七颗宝珠只剩六颗了。”
　　我的开门见山显然让王没有心理准备。
　　“你，你问什么？”
　　“宝珠，青芒上不是应该由七颗宝珠吗？”
　　王愣愣地看着我：“青凰，你到底想问什么？”
　　“就这个，请回答我。”
　　“因为——遗失了。”
　　“为什么会遗失，为什么没人去寻找，为什么这么珍贵的青芒会遗失宝珠？”一连串的问题仿佛将心中几天郁结的哀伤都牵扯出来了，清风吹拂着我的心，莫名其妙的轻松席卷了全身。
　　“青凰！”王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昙翕，你先下去吧，我和殿下有话要说。”
　　“是。”昙翕默默地退出了房间，我回头看他，他黯淡的背影如同黑暗融进了黑夜。
　　“这是青凰森林里最重大的秘密之一。所以昙翕必须出去。”
　　“我知道。”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但是，你需要告诉我的是，你问这个干什么？”
　　“攻打得焱山。”我的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王与后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后几乎怯怯地问了一句，她的笑容消失殆尽，蒸发了一般。
　　“叔父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青凰，这不是儿戏。”
　　“我并没有开玩笑。”
　　“你还小。”
　　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知道遗失的那颗宝珠是鹤血晶，是青芒最珍贵的宝珠，有了它的青芒才有无坚不摧的力量。只是，鹤血晶到底在哪？”
　　“青凰，你不该问这个啊。”轻微的风吹入我的耳，后幽幽的叹气声在我周身燃烧。
　　“为什么？王不是主张攻打得焱山吗？”我眼光扫射过处，看到得只是不同形态的惊慌。王在闪躲，而后，她的惊慌中蓄满了一如既往的怜惜。
　　“青凰……”
　　“叔父，请告诉我，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青凰，注意你的语气。”
　　“不要紧。”后拦住了王，“青凰，我是好心。”
　　“多谢婶婶。但是，现在的我只想知道鹤血晶的下落。对不起！”我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温柔的笑容，脸部的线条开始僵化，如同森林里最古老的树木。
　　“青凰，这不该是你操心的事啊！”后再一次拒绝了我。她的苦口婆心在我看来实在是令人费解。
　　我沉默，更加强有力的抗议方式。后一直看着我，眼神极尽温柔，让我想起了两个字，世上最珍贵的两个字：母亲。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怕自己会就此死心，彻底老死在青凰森林里，老死在有她的世界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她声音哽咽，如同蜷曲在暴风雨中的小猫。
　　“鹤血晶在戮鹤湖里！”王淡淡的声音具有的力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后的声音夹杂着愤怒、痛苦、恐惧……仿佛将对着一场巨大的灾难。
　　我蓦然抬头，王于后就这样对峙着，后温柔的眼神已经寻觅不到任何的踪迹了，现在有得只有失望，深入骨髓的失望。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为什么要说出来？”
　　“木容……”
　　“你不该告诉他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尖刻的指责完全没了后平时优雅的风姿。
　　“木容，他是掌翼王子，是青凰森林的掌翼王子，他难道不该知道吗，所有的一切青凰都有权利知道！”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青凰不该知道的理由？青凰真的该知道鹤血晶的下落吗？他真的应该去戮鹤湖抢夺鹤血晶吗？”后非常激动，光洁的额头因为心情的起伏而不再洁白如玉。
　　“你们究竟在争吵什么，什么是我该知道的，什么又是我不该知道的？”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了，仿佛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王与后默默地各自恢复正常的脸部表情，但是在我看来还是那么牵强的表情，他们是如此的凝重，即使在木象婆婆请占的时候，我也没有看到他们如此单调生硬的表情。
　　没有人回答我。
　　我淡然地扫视了他们：“你们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戮鹤湖是吧，我知道了。多谢王，多谢后！”我单腿跪地。
　　“青凰，答应我，不要去戮鹤湖好吗？”就在我的脚即将跨出房间的那一刻，后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到那张年轻但慈母般的脸，那张美丽的脸上满是期待。
　　“是因为我太小了是吗？”虽然语气很轻飘，但是我可以感觉自己的心在逐渐支离破碎。
　　“不是，不是，青凰，我没有这意思。”她急急解释。
　　“我先回去了。”我颔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虽然知道了期待已久的答案，我却没有预期中的兴奋，更大的疑惑又占据了我的生命。
　　昙翕倚在宫外的门廊上，浓稠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融化了他身上蜜一般化不开的黑色。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他一看到我出来便起了兴致。
　　“回去吧。”
　　“怎么了？遭到拒绝了？”
　　“不是。”
　　“那就是知道答案了。那么，说来听听啊！”虽然我知道昙翕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然而此时我眼前的他，笑容一样灿烂真挚。这就是我最亲近的朋友。
　　“翕，我们先回去吧。”我抬头看了看枝叶繁密的木容宫，“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青凰！”
　　我扯了一下他的迦貉翼。
　　“哇-哇-哇！好痛！”他表情夸张。
　　“走吧，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