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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

  •   那日晚上,我早早地服侍王妃睡了,自己回屋中和韩妈商量对策,午时已经借机将上午王爷的表现全告诉了韩妈,想来她总会有万全之策。
      韩妈竟然不在,原本已经有些笃定的心又飘忽了起来,我在屋中转了两圈,终于耐不住外出察看。
      夜很静,我随意地走向前庭园,突然前面一下子火光四起。
      我几乎晕倒,火光一起,说明主人已经被惊动,我发疯似的往前庭园跑,在拱门口却被阿古里拦下:“清姑娘,府里来了刺客,现在这儿很不安全,你还是回房去罢。”
      自从那次去二十一家,阿古里便似人间蒸发,如今却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我头瓮地一下,心知大事不妙,却还强撑着故作镇静:“谁如此大胆,敢来王府行刺,岂不是自寻死路,不知刺客是何许人也?”
      “我们做下人的又何需知道,王爷只是让我保证清姑娘的安全。”
      王爷,他不是去参加赏花大会了吗?我看着一脸严肃的阿古里,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让开。”我板着脸,努力地想推开,却似撞上一堵墙壁,面前的人竟是晃也不晃。
      “小清姑娘,你应该明白王爷的心。”阿古里突然说。
      心没来由地又是一阵恐慌。阿古里到底知道什么,王爷又知道什么?
      “阿古里,既然是王爷让你保护我,那我命令你,保护着我去前院。”我吼道。

      “小清,小清。”一阵惊慌的喊叫声突然响起。
      我与阿古里均一惊,朝喊叫看去,竟是飞儿抱着慕容心。
      可能是受母亲的影响,慕容心从来不喜欢飞儿,更不会去接近她,飞儿忌惮王爷,亦不敢轻易去惹她,如今这两人怎会在一起?
      不过片刻,飞儿已经到了我们身边。心儿早就“清姐姐”地叫着向我扑了过来。
      飞儿弯腰放下小郡主,后者一头扎进我怀中,把脸紧紧地贴在我胸前。
      阿古里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飞儿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有刺客,阿古里,快去救王妃。”
      “乌图呢,还有侍卫?”
      “我没看到,王妃已经被挟持了,你快去呀。”
      阿古里拔腿想走,忽又迟疑地看向我。
      飞儿却似洞悉其心事,语气严厉起来:“这儿有我,到底是谁更重要?”
      阿古里再不迟疑,飞奔而去,毕竟,他与王妃相处的时间更长,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有些淡淡的惆怅,但一闪即逝,对母后的担忧立即充斥整个脑海。
      飞儿,我们得赶快去前厅。”我焦急地说,来不及质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更来不及和盘托出我所有的疑虑,我只觉得,她是一根救命稻草。
      “是不是前面很好玩?”心儿奶声奶气地问道,倒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几乎忘记了,手中竟然还下意识地抱着一个孩子。
      “那当然是好玩喽。”飞儿微笑着拍拍小郡主的肩,微微侧头对我耳语到:“情况有变,你立即把郡主当人质去救人。”
      我心猛一跳,几乎到了嗓子口,瑕会为了这个可能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放过母后他们吗?
      “会不会也有人在打架?”慕容心嗓音甜甜地继续问。
      “心儿会怕吗?”飞儿一边在前开道,一边逗她。
      “心儿才不怕呢,可好玩了。”慕容心竟在我怀中就手舞足蹈起来。
      “你刚刚不是被吓哭了吗?”
      “可是现在有清姐姐呢。”
      我的心沉甸甸,鼻子酸酸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一路走来,竟再没有碰到过一个人,很顺利地,我们就到了前厅。
      我只觉得手足冰冷,从来不知道王府中竟有如此多的士兵,他们团团地围成圈子,把几个身穿黑衣,戴黑面罩的人圈在里面,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人,不知道是死是活,有黑衣人,也有士兵。更可怕的是,连屋顶上都站着人,那圈中人想逃出生天,恐怕除非有遁地的本领。我惊慌地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人都不是母后,不由松了口气。
      我们自然被士兵挡在了外圈。
      飞儿尖叫了起来:“王爷,王爷,不好了,王妃被绑架了。”
      这一叫,顿时一阵骚动,士兵们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些
      王爷没来得及过来,倒是一个圈中困兽抓住了机会,拔身而起,掠过重重人群,竟然来到了我们的身边,钢刀一下就架在了小郡主的脖子上,刀上的鲜血就那么触目惊心地滴在那雪白的皮肤上。然而,黑衣人也把自己暴露无遗,肩上挨了一刀,面罩也被人扯了下来。有人叫:“李祥。”
      我吓了一跳,不错,是李祥,没想到他那么有名呢,在这种地方也会有人认识他。母后呢,我担心了起来,我知道,祥叔是母后最信任的人。
      飞儿在旁边大叫:“不要伤了郡主。”
      郡主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她现在发现,清姐姐怀中一点都不安全。
      我紧紧地抱住孩子,哄着:“别怕,别怕,有清姐姐呢,没事的,千万别乱动。”心底却只有深深的歉意,尤其是看到那被鲜血染红的脖子,明知道郡主毫发无伤,还是止不住地有心如刀绞的感觉,想使眼色给李祥,让他手下留情,可又明白,此时根本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刻。
      “借这两个人一用,只要我平安离开,我一定会让她们回来。”
      祥叔虽然受了伤,但中气十足,看来并无大碍。
      另外几个黑衣人也趁这机会集中到了我们的周围。
      我略放下心来,转头却看见王妃疯了似的向我冲来,她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之后,隐入了树丛中,虽然只是那么一瞬,我已然认出,那是韩妈。穿一身黑衣、戴着面罩的韩妈。
      让韩妈去绑架王妃?难道已是黔驴技穷的时候了?我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王妃并没有能够接近我,脸色铁青的王爷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我看着她声嘶力竭地叫着“心儿”,一头长发杂乱地披散在肩上,双手努力地向前伸,尖尖的十指笔直如剑,一双眼睛盯着我,有乞求,有怨恨。
      “母妃,母妃。”刚稍稍安定下来的郡主又开始不安份,在我怀中扭来扭去,试图往母亲那边去,祥叔迅速地将刀锋挪开,否则,她的脖子怕真是要有伤口了,我急忙把她再拥紧些,努力地禁锢住她,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心儿,心儿,别乱动,会伤着的。”她哪里会听我的?
      祥叔终于不耐烦了,一旦被分了心,很容易被偷袭,他的刀终于在郡主下巴下面割出了一道口子,我听到郡主尖叫着哭,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让我有接不上气的担心,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只管哭,却不再挣扎。
      “我不是善男信女,别惹火了我。”李祥的声音冷冷的,让人感觉到一股寒气入骨,我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王爷凑在王妃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终于让她安静了下来,惨白着一张脸,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我唯愿这事快点结束,但现在,我做不了任何的事。我看了看事件的始作甬者,飞儿倒在地上,似乎已经被眼前的情境吓昏了,可我知道,飞儿并没有事,飞儿比我强壮得多,飞儿比我主意多得多。
      王爷放开王妃,稳步走了出来,我看到他的眼睛紧盯着女儿,竟瞧也不瞧我,眼中似乎要滴出血来,我忽然相信,心儿不会是慕容珏的,只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的心肝宝贝。
      “把孩子放下,我保证你们能安全离开。”
      李祥呵呵地大笑了起来:“别当我是傻瓜,这两人是我的保命符,恐怕我只能带着她们了,等我安全了,她们自然能安全归来。”
      我心一抖,王爷的话里,根本就没有同样是人质的我的存在,原来,我在他的心中,居然是这样的一文不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把脸悄悄地埋进小郡主的身上,试图用她的衣服来拭去它,可怎么也止不住。
      “我凭什么相信你?”王爷的话显得是那么软弱,是的,他现在不得不投鼠忌器。
      “恐怕你只能相信我呢,你别无选择。别怕,我还不至于残忍到要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可是请不要逼我。”祥叔的声音不容质疑,“让他们让开。”
      我努力地逼自己抬起头来,看清周围的形势,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王爷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只轻轻地挥了挥手。原本铁桶般围着我们的人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的态势。
      祥叔带着我们一步步地往外走,他的表情和行动看起来像一只充满戒备的豹子。兵士们始终拿着刀枪步步相随,我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等到了门口,祥叔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冷冷地说:“给我备一辆马车,别跟我耍花样,我也不想她们俩出事。”
      王爷咬了咬下嘴唇,朝阿古里看了一眼,后者立即离开。
      等待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可却如此的难熬,我一直担心车子不会来,李祥却一脸的笃定。
      马蹄得得,车声辘辘,阿古里带来了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祥叔有些狐疑地看了一下车子,一努嘴,立即有人上前去检查,粗粗地看了一遍,回身点点头,另几人立即坐上了车头车尾。
      祥叔终于领着我们挪动了脚步。
      我忽然发现不对劲,阿古里虽然已经退后几步,却离马车并不远,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
      我看了看祥叔,他并没有表示什么,对他的信任使我将自己的不安给压了下去。
      然而变故还是发生了,就在我准备上车之时,阿古里忽然暴起,如猎狗一般扑了过来,一把尖刀对准祥叔。
      如此近的距离,我连发出尖叫的时间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赶车的黑衣人向前猛一扑,正好挡在了刀子上。
      王爷的长鞭也适时到达,将阿古里卷了回去。
      我只觉得两腿发软,若是让阿古里继续,李祥怕是命不保了。
      祥叔显然暴怒:“怎么,想试试?我这条贱命可不值钱,一命换两命更是赚。”
      王爷甩手给了阿古里一个嘴巴,大吼一声:“都给我退下。”
      这话一出,刚刚蠢蠢欲动的兵士缩回了手脚,哗地散开了一条大道。
      李祥继续押着我们上车,就在上车时,轻声问赶车人:“你要不要紧。”
      “我没事。”一个熟悉的声音答。
      我一怔,那是韩妈,顿时心如鼓擂,她到底是何时跑来的,我分明看到她躲开了。
      此时却无暇去问,马儿跑了起来,带着我离王府越来越远。
      等人声消退后,李祥把刀从小郡主的脖子上拿了下来,我才发现小郡主居然睡着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到底是个孩子呀。借着月光粗粗地检查了一下,下巴上有一点小浅伤,已然结疤,其它一切都完好,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想起了韩妈,轻轻地问:“韩妈,你要不要进来歇一歇?”话音刚落,只听咕咚一声,却是韩妈从车上栽了下来。
      伴着我激烈的心跳,车子猛一顿,停了下来,想是另有人拽住了缰绳。
      李祥飞速从我身边扑出,我也急急地下车,手上还不敢把小郡主放下,怕她会受到伤害。
      李祥已经把韩妈的面罩解了下来,面罩下的人已然面白如纸,我哭着轻呼:“奶妈,奶妈。”韩妈睁开眼,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努力地张开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发不出声来,头一歪,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李祥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将韩妈紧紧地抱了一下,随即松手站了起来,任凭她跌落在冰冷的地面,而是拉着我往前走。
      “奶妈?”我浑身颤抖,害怕地看向李祥。
      “死了。”李祥的声音冷冰冰,听不出一丝的感情。
      虽然已经猜到,但这个答案真实地摆在面前时,却更显得残酷,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亲自去看一下。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出事的话,最好听我的。”李祥的声音透出了几分凶狠。
      我最后回了一次头,透过朦胧泪眼,看到另几个黑衣人抬着韩妈上了车,扬鞭驱赶着马车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午夜的街上静悄悄无一人,等走了一段路,李祥放慢了脚步,东张西望,似乎在等待什么。
      从一个巷子口突然转出一个人来,一手拎着一明晃晃的铜锣,另一只手拿着一鼓锤,似乎随时都会敲锣鸣警。
      我吓了一大跳,李祥及时地捂住了我的嘴,止住了我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兄弟这么晚在街上晃悠,到底所为何事?”那人警惕地问。
      “小孩子家半夜打架,这不,跑回娘家来了。”李祥竟编出这样的借口。
      我气结。
      “快回家去吧,天黑夜冷的。”那人朝里面的巷子一指,自己跑到巷子外东张西望,行迹实在奇怪。
      我有些不安地跟着李祥往里走。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李祥很简单地咕哝了一句:“自己人。”声音低到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又过了两个哨,我终于在一间深宅大院里见到了母后。
      “先包扎一下伤口。”母后的第一句话是对祥叔说的,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的女儿正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她面前。
      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可是想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我却不敢抱怨。
      祥叔摇头:“这点小伤还不在话下。”但他看到母后的神情,终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挖出一些黄色的粘浆,撕开衣服,涂到了伤口上。
      我很惊讶他俩居然如此不避讳,不由尴尬地立在当场,悄悄地扭转了脸。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我听到母后很随意地问:“失败了?”
      “赔上了欣如的性命。”李祥回答。
      欣如是韩妈的大名,我不由哇地哭了出来,掉转脸抽抽泣泣地说:“母后,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一个圈套。”
      “这就是慕容心?”母后好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只盯着我怀里的郡主问。
      我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可怜的孩子。”母后轻抚孩子的脑袋,后者唔唔地哼了两声,头在我肩上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睡她的觉。
      母后不再信任我,也不再关心我了,这个念头似一条蛇钻进了我的胸膛,慢慢地啃啮着我的心脏,疼得让人无法呼吸。
      母后从我的怀中将小郡主抱了过去,很温柔地卷着手摇着。
      “这一次若不是公主带了人质来,怕我们这回真的要逃不过这一劫了。”李祥突然在旁边说。
      “祥叔,是我害了你们,我没做任何有用的事,连让小郡主做人质,是飞儿的主意。”我想强迫自己不哭。
      母后突然转向我:“那燕皇会来王府探病的故事是飞儿告诉你的吗?”
      我一愣,半晌,才点头:“是,飞儿让我不要说这个消息是她提供的,因为她不想有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漏到王爷那里,让王爷怀疑她。想来飞儿没能骗过王爷,王爷还是知道了正确的决斗时间,他那些兵士一定是用来对付燕皇的,没想到却对付了咱们。”
      “孩子,你可真傻呀。”母后皱了皱眉头,长叹。
      “公主,你被飞儿利用了。”李祥在旁说道。
      “祥叔,这不可能,若是飞儿果然想害我们,她岂会让我将小郡主抱出?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意外。”
      “意外?你可知晓?慕容心根本不是慕容瑕亲生,好在慕容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孩子心软,你们这命真是捡来的。”
      “不错,杀了慕容心,慕容瑕纵然伤心,不过尔尔,而慕容王妃怕是要思女成疾,若是追随而去,倒正遂了她的心愿。”李祥在边上补充。
      我大骇。
      “从德,或许母后真错了,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让你知道。”母后显得十分疲惫,“慕容兄弟二人都爱慕芙儿,也难怪,芙儿是个美丽可爱的孩子,只是命不好。慕容珏始乱终弃,慕容瑕阴差阳错地娶到了她,然而,纵是百般恩爱,又怎能容忍身旁有他人的孩子时时提醒着过去的那段畸情。慕容兄弟两人因芙儿而反目,却又因芙儿而时时扶持。我派飞儿去王府,告诉她这其中关节,只是想制造一些事端,令他兄弟相斗,未料却被她利用。”
      “慕容瑕的妻子叫李芙,你为何称她为芙儿?”李祥在旁突然发问。
      母亲的脸色有些难堪,随即故作冷静:“我喜欢芙儿这个名字。”
      “你当初意欲给公主起假名叫蓉儿,后改为小清,是取清水出芙蓉之意。”
      李祥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从来没有见他如此激动。
      母后显得有些慌张,这时小郡主在她怀里翻动了一下,她立即将孩子交给我说:“从德,别吵了孩子,你先将她送去卧室。”
      她走到门口,招呼了一声,立即有位侍女过来,引我离开。
      好奇心被吊得满满的我不想走,却也没有办法。
      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听到母后屋里声音越来越高,我心中大惊,如今可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急急把郡主朝身边侍女的手中一送:“去把孩子好生安顿好,我得回去看看。”
      那女子随即轻轻地抱过了小郡主,好在孩子还是没有醒。
      待得走近,里面却又安静了下来。
      我一时进退不得,正犹豫间,听得李祥闷闷地说:“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利用,玉如,你何时变得如此残忍。”
      李祥居然知道母亲的小名,我大为惊讶,但母亲何时曾利用我,李祥到底在说什么。
      “你认为我还有选择吗,当初你既然放弃,就得接受今天的一切。是,我是对她有亏欠,但我已尽我所能。我必须在她和齐国之间作出抉择,你以为我该如何做?去帮助她,去补偿她,然后,漠然地看着南燕国蹂躏、掠夺、享受齐国?我做不到。还有,从德怎么办?已经失去了一个,你想让我再失去第二个?”
      母后在说些什么,我真的听不懂。
      “从德好歹从小在你身边长大,可芙儿呢,从小被你抛弃......”
      “是,可是是谁逼我的?你以为一个母亲能轻易丢弃自己的孩子吗?”
      “玉如,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你已经有了芙儿……”
      李祥在胡说些什么,我只觉得头一晕,伸手扶上了门框。
      里面的人警醒无比,随即止住了话语,门乍然打开,李祥几乎一掌就要击到我的身上,我看着他硬生生地把拳头收了回去。
      看到我后,母后的脸蓦地通红。
      我摇摇晃晃地问:“李芙是谁?”
      母后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
      李祥插嘴:“公主,这事跟你无关。”
      “不,她有权利知道。”母后用手撑着桌子,“从德,芙儿是你同母异父的姐姐。”
      同母异父,怎么会?我拼命地用双手去捂自己的嘴,免得自己尖声狂叫。王妃的话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小清,我一直觉得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你有很多地方都跟我很象......
      屋里一阵安静,只有各人沉重的呼吸声。
      “她知道吗?”我只能问出这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你说呢?”李祥气呼呼地回答。
      我看了他一眼,从来未曾发现他竟是如此地令人憎恶,甚至让人作呕,他竟然和母后……,那我的父皇呢,我的父皇怎么办?
      “从德,”仿佛是感受到了的我的抗拒,母后有些慌张,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一出话来。
      只刹那间,心底转过无数的念头,韩妈的奇怪表现终于有了解释,我有许多狠毒的话要出口,却被一一扼杀,最后只剩下一句:“母后,我要将小郡主送回去,你们也说过,没了郡主,王妃会死的。”
      母后一愣:“不行,从德,这绝对不行,王府的人现在见到你一定会格杀勿论的。”
      “我只是被劫持而来,那个人原本也答应到了安全之处,必放我和小郡主回去。”我现在都不愿意提到李祥的名字,只想离开这儿,至少,王府那里,还有一个慕容瑕让我感到温暖,可是,一想到他,为什么心底还是会有乌云飘过?对了,王府还有李芙王妃,好歹,她也算是我的亲人吧。
      “听话,母后可以找人把这个孩子悄悄放在王府的门口。”
      我固执地摇头:“我一定要亲自把她送回去的,我不放心把飞儿留在李芙身边。”这是我第一次叫这个名字,有一阵暖流从心底悄悄流过,原来,她真的是我的亲人。
      “从德,你这是在要娘的命,娘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再也不能失去第二个,从德,你听话,啊。”这也是母后第一次称自己为娘,更是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的软弱。
      我的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我觉得让公主回去也好,这里面古古怪怪,我们也需要理出个头绪。我定然会悄悄保护她的。”李祥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母后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竟然要我的女儿去以身犯险,李祥,原来你也是如此的自私。”
      李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我想他是解释不清也无法解释了。不想他们俩因为我而吵架,我悄悄地擦掉眼泪,抬起头看着母后说:“飞儿一直对七哥死心塌地,纵然背叛,未始不想为自己留条生路,而王爷,既是可以为了慕容心而放走刺客,我送心儿回去,他终究还是要顾念这份情罢。母后,这么长时间了,我了解他的为人。”
      母后神色变幻不定地看着我,半晌才问出一句:“你真的想去?”
      我坚定地点点头。
      母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罢,儿大不由娘,娘只有一句话:若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母后也活不了了。”
      就这一句话,已经被泪浸得发痛的眼睛再次如潮般涌出泪水,我就这样回王府,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与母后约定,一切平安的话,就在靠街的窗台上摆一盆腊梅花,如果到了第二日清晨,窗台上还没有花的话,母后和李祥就会来找我,而李祥,暂时不必陪我回去,太危险,也容易引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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