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落木萧萧

22、项庄舞剑 屏风外传来

　　屏风外传来细细的呼吸声，萧恬恬和封滟滟正睡得香甜。龙船上仍有丝竹管弦之乐，阿克云朵丝侧耳听着，更是难以成眠。她不忍惊动等人，便自己披衣起身，正要点灯之时，夜空中船舱外传来一声口哨，尖锐而干涩，绵长而音低，听起来极不舒服。
　　不一会儿，月光已将几条黑影印到了窗楹之上。如此行动迅捷，阿克云朵丝极其骇然，失声叫道：“来人啊！”
　　话音未落，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已然从窗外一跃而入。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就已经架在了阿克云朵丝的颈上！
　　瞧身形，一男一女。男黑夜人森然道：“把小丫头交出来！”
　　萧恬恬和封滟滟始听到动静惊醒，见阿克云朵丝受人所制，不敢妄动，真是又惊又怒。谁能料到又人敢闯守卫森严的龙船船队，不把皇家侍卫放在眼里，这般肆意妄为呢？！人质在手，可见武艺高出自己许多，她俩顿时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房外一阵脚步声，只听见韩子阳砰地推开门，手中提剑，蓄势待发，道：“何方逆贼，竟敢惊扰公主？！”窗外人口攒动，屋顶瓦砾微响，显然已将此屋团团围住，叫黑衣人插翅难飞。
　　男黑夜人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声音嘶哑：“你们要再动，我就在这公主如花似玉的脸上划一刀。”他有恃无恐，韩子阳心知他们既然敢闯，必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人。公主的命比他们重要多了，不容半点闪失。
　　也是自己托大，以为不会有匪类来送死。最安全的地方成了最危险的地方。虽然暗恨守卫疏忽以至让阿克云朵丝陷于险地，万分着急仍力持平静，道：“你们究竟有何意图？”
　　女黑夜人吃吃一笑，娇娇嗲嗲道：“我们只要五神教的圣经，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五神教？圣经？
　　萧恬恬和封滟滟你看我、我看你，皆是茫然。封滟滟怒道：“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找错人了，快放了公主，饶你不死！”
　　女黑夜人甜得腻人：“啊哟，再装就不像了，识趣点，圣经对你们有什么用呢？小湄儿交换公主殿下，怎么看都是你们赚到了！呵呵！”
　　“啊？！”
　　小湄儿？咦，萧恬恬灵光一闪，难道就是她？心里惊疑不定，那孩子怎么和江湖上下三滥的劫匪扯上关系了。封滟滟也醒悟过来，两人交换一个眼风，不管是不是，那个孩子现在都不在船上，根本不可能用来交换公主。
　　萧恬恬定定神，柔声道：“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小湄儿、大湄儿的。”唯今之计，只好矢口否认了，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男黑夜人刀锋般锐利的声音：“横剑山庄少庄主刘品天与苏州知府之女成婚之夜，云点点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用发簪对刘品天的师弟武培英施了赤褐粉。”
　　一字一顿，如临其境。显然是有备而来。
　　萧恬恬不得不艰难道：“如果你们说的是公主当年收留的那个孩子，我承认确有其人。但是，一来我们并没有带着她，因为无法照顾周全，所以去年上京之前就留在柳大娘那里了。二来，我们完全不知她和五神教、圣经之间有任何关系。”
　　女黑夜人笑道：“现在说这话不嫌把我们当白痴耍吗？”
　　男黑夜人剑光微微一闪，韩子阳心叫：“不好！”
　　刚才他已经将情势衡量过了，一旦黑衣人挥剑伤人，绝对来不及弹开黑衣人的剑，因为与阿克云朵丝的咽喉近在方寸之间，稍有差池，必然香消玉殒。
　　此刻，他情急之下，身如电闪，只凭心念，利用黑衣人挥剑之前自然先向外移出的千分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紧紧握住了剑锋。鲜血立刻从指缝间滴下，韩子阳仿佛毫无所觉，仿佛握的是剑柄。
　　黑衣人眼光一寒，虎目几乎要迸裂，竟是怒极。
　　背后掌风凌厉，破空袭来，男黑衣人只好放开阿克云朵丝，反手一掌化解路叔的咄咄攻势。
　　机不可失，封滟滟与众侍卫一拥而上，可惜舱房狭小，不好施展。几番缠斗，只见剑花点点、鲜血点点，韩子阳愈看愈觉讶异，黑衣人的出手和招式都十分古怪，看不出是何门何派，但自己却觉得似乎见过。
　　黑衣人见良机已逝，相□□头。女黑衣人抛出烟雾弹，白烟骤起。
　　韩子阳大喝一声：“保护公主！”
　　黑衣人喊道：“阿克云朵丝，你想独吞五神教圣经，我等绝不会善罢甘休！” 晃了个虚招，趁机跃出船外，几个兔起鹘落，跳入水中，霎时间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侍卫们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是都是陆地好汉，这水中拼斗实在不行。伫立一边，甚是尴尬。
　　韩子阳知他们心思便道：“穷寇莫追。”抬手一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幸好未伤及筋骨。
　　平宣王得知贼人已逃，也赶了过来。他不谙武艺，方才黑衣人来袭，他的侍卫们不知其意欲何为，也不知是否会伤及王爷，故一直守在房外，不敢让王爷出来走动。为了避免因自己引起更大的风波，平宣王默默等待，不住地使人来往报信，一待平息，便急急过来。
　　他歉然道：“公主，小王未能护驾，实在对不住。幸好公主无恙，否则真是死也难辞其罪。哎，百无一用是书生！”
　　阿克云朵丝已勉强回过神来，脸色苍白，指尖冰凉，微微颤抖道：“谢王爷关心，已无碍了，不必在意。”
　　她一迭声命人取药过来给韩子阳包扎。他这般不顾一切地救了自己，阿克云朵丝感动都来不及，再大的怨气也消了，亲自为他上药。又要传太医过船来检视伤口，韩子阳笑道：“在下无妨，倒是公主受惊扰了，让太医过来开些压惊的方子吧。”
　　龙船那边也得了消息，皇上遣人过船问候，太医受命亦上了绥风号。太监崔公公传皇上口谕，安慰了阿克云朵丝几句，言皇上表示定要彻查云云。
　　折腾至深夜，方才收拾好残局，大家一起坐下。
　　阿克云朵丝仍是心乱，尤存余悸。江湖竟如此可怕，为了一部劳什子圣经、一个小女孩儿，就要夺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