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落木萧萧

2、烟雨楼

　　烟雨楼
　　细雨斜飞，秋意微凉。
　　青青的芳草覆满四周，湖面摇曳的荷叶泛着淡淡的黄。举目远眺，烟雨蒙蒙，仿佛素雅的水墨丹青画一般。烟雨楼外湿漉漉的街道，行人寥寥。
　　烟雨楼里人们正在起劲地议论着江南第一大庄——横剑山庄少庄主刘品天与苏州知府之女的婚事。众人讲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无数洒落的唾星和沫星在空中熠熠生辉，一片灿烂。
　　“……正当刘品天与那个叫朵娜的外邦胡女纠缠之际，来了三个绝世美女，把那个外邦胡女给救走了。”
　　“听说还有个小女孩，戏弄了刘品天的师弟武培英。”
　　“武培英那色坯总算得到教训了，哈哈哈！”
　　“……”
　　“老板，要两间上房。” 烟雨楼门口立着一个白衣少女，清冷的雨丝微沾衣裙。她头上插着一朵宫纱制的粉红花朵儿，嘴角微翘，划出一末温柔的笑意。正是萧恬恬。
　　“客倌，这边请” 烟雨楼的伙计回过神，连忙招呼。
　　萧恬恬点点头，旋身向外。众人才发现她的背上背着一把琵琶。再向门外一瞧，只见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披着蓑衣的老叟，驼背，皱纹满面，六七十岁光景。
　　老叟下了车，将车门打开。
　　萧恬恬撑开油纸伞，从车上走下两个少女，其中一个蒙着面纱。未蒙面纱的少女一身纱裙，袖口与裙边粉红鲜艳，逐渐过渡到淡粉，直至与白衣相溶，仿佛荷花仙子一般。
　　众人齐齐注视着她，不觉看呆了。
　　萧恬恬对此情形见多了，抿着嘴儿一笑：“云姐姐，小心！”
　　未蒙面纱的少女听出那双关之意，弦外之音，斜了她一眼，进了烟雨楼。
　　一干闲杂人等目送三个姑娘上了楼，纷纷打量着留在楼下的老叟。
　　老叟慢条斯理地解开蓑衣，嘶哑低沉道：“伙计，来一壶热酒，一斤牛肉包子。”寻了个位子，坐下了。一会儿，酒、包子摆上了桌。
　　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走上来，大剌剌地坐在老叟侧边的椅子上，堆起笑脸：“老伙计，好福气，服侍几位天仙似的人儿。”
　　全烟雨楼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老叟好像没听到中年男子的话，神情专注地吃着面前的一碟牛肉包子，仿佛那是人间的极品美味。接着自斟一杯酒，细细啜饮，好不惬意！
　　中年男子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不死心：“这几位小娘子是何方人士？某虽不才，家中却有良田数顷，几位小娘子若愿做我妾室，我保证一生衣食无忧。” 中年男子的话代表了在座不少人士的心声，不禁心有戚戚焉。
　　老叟咽下口中的包子，干了杯酒，仍旧不动声色。
　　临窗的一个十四五岁的绿衣少女嗤嗤冷笑：“癞蛤蟆相吃天鹅肉！”
　　中年男子被老叟的冷漠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听此言，拍案而起，满腔怒气朝着绿衣少女发泄出来：“臭丫头，与你何干！？”
　　“我可没说你是癞蛤蟆！自己对号入座，别扯上我！”绿衣少女骄傲地将俏脸一仰，轻蔑的“哼”了一声，转头观赏嘉兴湖的雨景。
　　中年男子的脸都绿了，强自忍耐，也不给老叟好脸色了：“老东西，这里有谁没听说过本大爷的名号，大爷我看得起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一番滔滔不绝的训话终结于老叟忽然站起。老叟神情略有些恭敬，中年男子见状，大喜，以为老叟被自己吓唬到了：“不必惊慌……”
　　“云姑娘，” 老叟温和地道，“您怎么下来了？”
　　“路叔，一路风雨，快喝些姜汤去去寒。”少女将托盘中热腾腾的姜汤方在老叟的面前。
　　老叟路叔急忙说：“折煞老废物了，姑娘快上去吧！”
　　中年男子岂肯放过这大好机会，连忙摆出最佳姿势，收起倨傲的脸色：“请问姑娘芳名？”
　　居然伸手想拉住少女。
　　“啊哟！”
　　众人眼前一花，中年男子已四脚朝天，躺在地面，杀猪似的叫着：“我的手断了，我的手断了！”
　　众人一愣，不觉大笑起来。
　　临窗的绿衣少女亮晶晶的双眸盯着路叔：“喂，你很厉害耶！” 虽然看不清是如何出手，但是她看见老叟身形微晃，中年男子就睡下了。嗯，可以列入一流高手噢！
　　绿衣少女蹦到云点点面前，侧着头，顽皮地笑着。不等云点点做何回应，“我叫赵凤娇，交个朋友吧！”
　　“为什么？”云点点有些好笑。
　　“我喜欢你，直觉，”她又指指老叟，“有个性，我喜欢。”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云点点说完，笑笑欠身离去。
　　绿衣少女嘟起嘴，皱皱眉，接着拍手：“好！我想办法再见你不就行了！”
　　她相信，凭着自己是漕帮大小姐的身份，要查个人不会是难事。
　　云点点、路叔，等着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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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在颠簸中前行。
　　云点点想起那位绿衣少女，叫赵凤娇是罢？十分有趣。
　　萧恬恬好奇地问：“云姐姐，你在想什么？”
　　“下次见面，我们可能会有新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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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口的“菊花节”天下闻名，汇集各色奇葩。本就是通衢要地，适逢佳节，走南闯北之人就更多了，真是一派繁华景象。
　　汉口首富崔行一在别院设宴款待四方宾客。
　　崔行一走南闯北，交游甚广，与关外的少数民族部落也有来往，可谓八面玲珑。江南商利，据之三分，是极厉害的人物。
　　漕帮少帮主赵擎与妹妹赵凤娇、横剑山庄少庄主刘品天等人自然是座上嘉宾。赵凤娇对生意场上的事情本无兴趣，意兴阑姗地坐在一旁。
　　赵擎无奈地说：“丫头，吵着非要来，现在又怎么啦？”
　　赵凤娇心想，要不是听说长得极像云点点一行人的人物来了汉口，姑奶奶才不会来呢！
　　赵擎不知道赵凤娇的想法，只当是小孩心性，一笑置之。
　　酒酣菜热之际，崔府的一个仆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凑到崔行一的耳边说了几句。崔行一连声道：“快请！”
　　只听玉佩撞击的清脆之声不绝于耳，两名少女亭亭玉立与大门之外。一清新一艳丽，夺人神目。二人齐声道：“给崔大爷问安！”
　　“咦？”
　　有人不禁讶然，这不就是横剑山庄少庄主刘品天婚礼上救走外邦胡女的少女吗？
　　艳丽的红衣少女狠狠地瞪了刘品天一眼。
　　赵凤娇兴奋极了，冲过来：“云姐姐呢？”
　　萧恬恬不解：“你是？”
　　“赵凤娇。云姐姐呢？”
　　“丫头！” 赵擎把妹妹一拉，“失礼了。”
　　萧恬恬略一点头。
　　崔行一站起来：“姑娘可好？云姑娘可好？”
　　“多谢大爷关心，云姐姐一切安好，” 萧恬恬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崔大爷，云姐姐今夜在一品居有请，静待佳音。”
　　“好。”
　　一品居？好！赵凤娇暗笑，云姐姐，我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