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皓月当空 皓月当空。 ...
-
皓月当空。
镜湖无痕。
湖畔的江南第一大庄——横剑山庄热闹非凡。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今个儿夜里,横剑山庄少庄主刘品天迎娶苏州知府之女。江浙一代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捧场,礼物推满了山庄后院。
凭水而盖的怡心院是刘品天的住所,也是新房。怡心院三面环水,推窗便可尽览镜湖景致。
新房里,烛光摇曳。
窗上、墙上贴着的“喜”字,红艳艳的帷幕昭示着盈盈的喜气。流光溢彩的镏金烛台、精致的“凤求凰”彩屏以及各色陈设将那富贵气息表现无疑。
新娘子头顶红帕,羞意满怀。一直听自个儿爹爹说,刘品天人物出众,家世不凡,堪为良人。芳心窃喜,今日终于得尝所愿。遐想着来日的比翼双飞,更是喜不自胜。正又喜又羞,
忽然感到脖子一凉,一把雪亮的匕首竟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时魂飞魄散,手脚冰凉。
“你就是品天要娶的老婆?”腔调有些奇异。
红帕被人一掀。新娘子面前是一个妙龄女子,深目鹰鼻,艳丽夺目,不似中原人士。
新娘子一见是女子,方镇静些。
“你要干什么?”颤抖的软语呢哝煞是惹人怜惜。
“我叫朵娜,品天是我的丈夫!” 朵娜双目一红,泪盈于睫。
“怎么可能?!”
“不可能!”新房的大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
横剑山庄少庄主刘品天冷冷地看着朵娜,“滚!”
朵娜痴痴地瞧着他,忽地扑到他的脚下:“朵娜会乖乖的,别离开朵娜!”
“哪来的疯妇!还不给我拉出去!”
仆人一拥而上,抓住了朵娜。朵娜拼命挣扎,衣服扭得不成样子,她撕心裂肺的狂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番折腾,早把一些参加婚宴的人士给吸引过来了。
随刘品天而来的漕帮少帮主赵擎是刘品天的知交好友,知道两人之间的情事,虽觉外邦胡女配不上品天,但是亦有些怜惜之意,便出声相劝:“这位姑娘,此乃天生绝配,你怎能碍人姻缘?”
朵娜猛一使劲,推开身边的人,紧紧的抱住刘品天:“朵娜的歌,朵娜的舞,朵娜的心,你都不要了吗?!”
刘品天低低的在她耳边,吐处绝情的字眼:“贱人!我只要知府之女!”横扫一掌,将朵娜拍出五丈之外。
朵娜登时口吐鲜血。她呆了呆,放声大笑,泪流满面。
“青青草,离离意,我欲与君长相守……”
收住笑,朵娜无限缠绵地唱起自己与刘品天的定情之曲。
众人一时愣了。四下无声,只有朵娜的歌声飘飘荡荡,凄凄惨惨。
刘品天恼羞成怒:“不许唱!”立时点了朵娜的哑穴。
就在这时,镜湖深处传来一阵缥缈的琴声。琴声越来越近,蕴含着欢欣祝福之意。
众人不禁循声望去。
不多会儿,三艘小船飘然而至。
“朵—娜—”言犹在耳,一名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将唇边的笛子收起,从船上飞身而下,本是笑靥生春,蓦地见这等诡异的情形,愕然地冲到朵娜面前:“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今天刘品天要和你成亲吗?你怎么没穿喜服?”
朵娜面无表情,仿佛傻子一般。
红衣少女双眉一凛,锐利的眼神将四周扫了一圈,定定的看着站在门边发愣的新娘子。美眸渐渐凝聚起火焰:“难不成今天他成亲,新娘不是你?”声音越说越慢,越说越冷。
“刘品天!!无耻之徒!”
红衣少女右手执笛,向刘品天点去。此笛乃精铁打造而成,其威力不下于判官笔。刘品天不敢轻敌,从家仆手中接过利剑,横剑护胸。少女身形极快,眼看着就要与刘品天之剑相击。
“吱!吱!”
电光火石之间剑、笛偏离了方向。月光下,只见两条泛着银光的细弦分别缠住了剑和笛。一名白衣少女雪腕微翻,两条细弦已回到她所抱琵琶里。白衣少女清新脱俗,年纪与红衣少女相仿。
“萧恬恬!!” 红衣少女气急败坏。
白衣少女使了个稍安毋躁的眼神,便把琵琶放入背包,温温柔柔的扶起朵娜,三下两下便拍开朵娜被点的穴道。她轻呼几声,见朵娜仍无反映,有些慌张,急急回头,一见来人,焦虑之色顿缓。
“云姐姐!”
众人眼前一亮,只见一名少女走上前来。她身穿粉色衣裙,纱衣随风飘展,说不出的风化绝代,说不出的高贵妩媚!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拉着少女的衣角,神情淡漠,显示处于她年龄不相符合的早熟。
“给朵娜两巴掌!滟滟!” 粉衣少女声音如珠玉落盘,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众人一惊。
“啪啪!” 红衣少女甩了朵娜两个耳光。
朵娜的双颊霎时肿起来。与此同时,她的双眸终于有了些神采。朵娜怔怔地盯着粉衣少女:“云姐姐,你来了。滟滟、恬恬、湄儿你们来了。对不起,没有婚礼,我……我……”一语未竟,浑身颤抖,方才刘品天一掌,伤了内脏,止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傻丫头!”粉衣少女疼惜地嗔道,“滟滟、恬恬,快扶朵娜上船!”
红衣少女不甘心地瞪了刘品天一眼,气呼呼地说:“朵娜太委屈了!点点姊!”
“滟滟!” 粉衣少女平静却不失威严地叫了声。
红衣少女只好恨恨地与白衣少女扶起朵娜。
“刘公子,叨扰了。今日大喜,匆忙为礼,聊表寸心。”
粉衣少女淡淡的从身上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一尺见方的绣屏。绣屏正面是彩凤双飞,众人正觉栩栩如生,煞是动人。粉衣少女将绣屏一旋,反面竟是鸳鸯戏水,真真绝妙。
“刘公子,莫负良辰。我们告辞了。”
众人见刚才红衣少女与白衣少女身手不凡,不知来历,粉衣少女高贵无伦,大有来头,刘品天与朵娜的事又早有流言,都不愿插手为难。
唯有刘品天的师弟武培英跳了出来。“闹了这么一场,想拍拍屁股就走?”他见今夜几个少女各具姿色,且以粉衣少女为绝佳,心痒难搔,自然不肯让其离去。他伸手想捉住粉衣少女,不料手一麻,哇哇大叫:“痒死我了!”
粉衣少女身边的小女孩不慌不忙地收回小发簪,仍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她们一行五人,离开怡心院,驾船离去。
武培英仍在大叫,漕帮的少帮主赵擎过来一看,不过是赤褐粉,只会让人搔痒难当。
众人不觉暗自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