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春风中》一介武夫

8、风雨大作 雷雨之夜的

　　傍晚，庄园里想起了狂躁的音乐，我探出头朝窗外望去，看见主楼前面的空地上张罗了几个庞大的流水席，上面摆放了上千道菜，远比昨夜的丰盛。大小姐在众人的簇拥下从主楼走出来，挺立在专门为她搭建的平台上。金色旗袍将她的身子裹得更紧了，凹凸有致均匀曼妙，她的水蛇腰在日落之前极致地散发着成熟女人的诱惑。她的讲话不长，无非是感谢众人来参加二小姐明天的婚礼，今晚尽情的狂欢，是她送给自己妹妹最后一件单身礼物。
　　她的话刚刚说完，音乐响起。刚开始绅士淑女们还故作矜持，一旦他们接触食物，就像吃了□□一样，随着音乐疯狂地舞动起来。夜幕的降临，狂欢越来越浓烈，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PART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整个鲜花山庄变成了《巨人传》的德兼美修道院。
　　我也走进了人群，发现四周竟然没有一个我熟悉的人，抬头看看天空，几片乌云飘了过来，聚集在鲜花庄园的上空。嘈杂的音乐将沉闷的雷声掩盖，人们完全没有意识到雷雨即将来临。我是爱雨的人，童年在乡下，下雨是每个孩子的节日。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地欣赏这洗涤世间污浊的甘露。
　　我走了很久，嘈杂的音乐伴随身后的人群渐渐远去，周围十分幽静，葱葱郁郁的树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日本式的灯笼里透出苍白的灯光。天空开始下雨了，我抬头，细如牛毛的春雨打在我的脸上。
　　我笑了笑，自从我离开家乡来到大城市上大学，这种冰冰凉凉的抚慰还是第一次。
　　一条闪电在云雨相交处划破天空，白花花的光芒照亮大地，“轰隆”一声，雷震子在提醒我，于是我愉快地跑起来，四处张望避雨的地方。雷电连绵，电光中，我看见不远处教堂的尖顶，独立于晃动的树林中。我决定，到教堂避雨。
　　土地越来越湿润，雨水越来越冰冷，虚掩在幽深树林中的教堂距离我越来越近了，忽然，教堂顶上的钟疯狂地跳起来，“当当当——”震耳欲聋，世界似乎在这钟声中旋转。
　　我有些发毛，教堂中没有一丝光亮，是谁在此时敲钟？
　　原本我想要止步返回，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代替我的大脑，操纵了我的四肢。
　　“当当当——”钟声快要震破耳膜了，我感到自己身后有双一只神秘的大手，将我渐渐地推向了那个阴森的哥特式教堂。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看见了教堂大理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没有眼仁的天使，没有生气的修女，拉丁文如诅咒般顺着石柱盘旋而上。教堂的大门冰冷而肃穆，上面镌刻着奇奇怪怪的蚯蚓文字，在电光中蠕动。
　　我的手推了推教堂的大门，大门就像一个受惊的女人“吱呀”叫了一声。我走了进去，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隐约听见了一个女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忽然，女人止住了哭声喃喃说道：“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赎罪。”
　　对方并没有任何回答。
　　我认出了那女人的声音，正是那个半夜唱歌的女人。
　　“你跟我走吧，求求你了——”女人哭起来。
　　依旧没有回答。
　　“地狱虽可怕，但是，我会陪你的……”
　　沉默……
　　忽然，女人歇斯底里地喊：“你这个魔鬼！”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教堂中的一切照得花白，我看见傅家的二小姐穿着一声洁白的婚纱，站立在神坛的中央。血红的嘴唇如糜烂的罂粟，惨白的面孔如消瘦的吸血鬼，着了魔一般的愤怒，将她那瘦弱的身躯变得健壮而充满力量。她面目狰狞，朝着神坛中央的神像疯狗一样的吼叫。
　　我被吓傻了，不相信眼前的景象。
　　“轰隆——轰隆——”雷声有些迟到，风从教堂的高窗钻进来，二小姐的婚纱如同一朵迎风盛放的白牡丹，白牡丹飞舞起的花瓣中，虚掩着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二小姐尖叫着、惨叫着、狂笑着，举起花瓣中的匕首，朝着肃穆冰冷而高高在上的神像刺去。
　　“啊——”我听见了一声莫名的惨叫。
　　风雨呼啸，电闪雷鸣，钟声在狂喜，光影在混淆、世界在旋转。我像断线的木偶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我仿佛看见自己的眼睛瞪得很圆，瞳孔缩得很小，我究竟看到什么了？
　　忽然我眼前一黑，昏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