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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热闹非凡 婚礼前嘉宾 ...

  •   那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鹅黄色的阳光从窗户照耀进来,屋子沐浴在春日的温暖中。
      师兄和老师盘腿,坐在距离我不远的黄绒绒的地摊上,身子倚靠着床弦,头微微地下垂,就像两个圆寂的和尚。电脑歪歪斜斜,手僵硬地微微蜷曲,依旧保持着敲打键盘的姿势。
      忽然,门铃的“叮咚——”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老师,老师一拍酣睡师兄的脑门,师兄一动不动。老师无奈只得自己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门开了,云杉伸长了脖子朝着屋子里探头探脑,贼眉鼠眼的样子像个拙劣的间谍。她将一车的早餐推了进来,贪婪地窥探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我和师兄的一举一动。老师对云杉的行为熟视无睹,依旧客客气气地送走她,然后轻轻地关上门。
      师兄还在打瞌睡,显然老师的拍打并没对他产生任何的效果。老师将餐具放到我面前让我先吃,然后又走到师兄身边,将流淌着梦口水的师兄一脚踢翻在地。
      师兄猛然惊醒,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才缓慢地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睛一睁开便立马定在了电脑屏幕上,他摇晃了片刻鼠标,屏幕的蓝色光线映在他脸上,显出惊恐紧张的表情:“哎呦,我忘了保存。”
      一阵手忙脚乱,师兄脸上又浮现出无限地绝望,就像中了五百万,却不小心将彩票冲进了马桶,“我——操——!。”师兄吐词极度缓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的郁闷之情。忽然,他将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踢了踢,酝酿已久的愤怒之情伴随着滔滔不绝的脏话喷涌而出,一边骂一边像泥鳅一样在地上死皮赖脸地扭动。
      看着师兄的傻样,老师冷笑一声走进了浴室,没过多久又出来了。他上身换了一件蓝白色条纹的短袖T恤,下身则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手上带着护腕。他已经洗去了昨日的疲劳,感觉清爽干净,T恤在风中轻轻地贴在他略微有些清瘦的后背。他邀请我去晨跑,并拉上了一旁“痛不欲生”的师兄。
      师兄不情愿地跟在我们后面,他脑袋耷拉着,身子一边跑一边摇摇晃晃,无神的双眼间或一轮,口中喃喃自语,若是路上碰见一人,他便会像祥林嫂一样拉着人家说:“我真傻,明明知道要自动关机,怎么就忘了保存呢……”
      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从山庄的内围跑到山庄的外围,又从外围跑回内围。在累得气喘吁吁之后,我才意识到鲜花庄园的规模之大。老师听见我像老马一样的喘息声,便渐渐放缓了脚步最终变成了快走。
      此刻鲜花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豪华的轿车,车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伸向远方。衣着讲究的客人已经堆满了整个山庄。西装革履的男人见面相对而笑,然后寒暄一阵,携手自己略微发福的夫人,将自己的儿子或女儿介绍给对方。
      庄园的客人很明显地分为内围和外围。
      我们跑在外围的时候,看见了许多满脸堆满谄媚笑颜的小商人,他们一见面便是相互诉苦;光听他们的诉苦内容,还以为他们的境遇水深火热,简直没法活,但你若看看他们手臂上明晃晃的名表和指姆般粗大而俗气的金链子,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平日见不着几个男人的女佣,趁着这绝佳的机会,疯狂地朝着年轻的商人抛媚眼。商人们想尽办法和傅家攀上关系,若是有个傅家的内线投怀送抱,自然是一件美妙的事。夹杂在小商人堆中的还有许多没落的文人,他们往往自恃清高,不愿意与商人为伍,各自抱成团,相互挖苦,或是天马行空不切实际地对当今的政治大加批评。
      当然也有部分文人为了出书,蹑手蹑脚地走入商人的阵营去“奴颜婢膝”,他们笑起来极丑,时不时地露出酸腐的白牙。当然,商人圈为了提高自己的文化门面,很是欢迎这类文人,但为了给挫一挫文人的锐气,通常都会恶心一下这个社会经验不足的象牙塔先生。外围的人流嘈杂,初出茅庐的小明星还没有进入内围当花瓶的资格,只能在外围寻找暂时的靠山和庄家。他们对那些偶尔到外围物色人才的内围的大人物十分关注,一旦内围的大人物出现,再热火朝天的讨论都会戛然而止。这种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甚好,颇有“布什塔尔下降地府”的荣耀。这不,两个刚刚从内围灰溜溜地走来的人,立马引起了外围人的注意。
      定睛一看,江源那颗硕大的地中海脑门远远地映入了我的眼帘。他微笑着和身边的男人攀谈,不时地还将那条又短又肥的胳膊绕在他身边的男人脖子上。当那男人转过身来,着实让我不敢相信,江源挽着的,正是昨天那位戴金丝眼睛的王先生。我不禁感叹人类的善变:昨天明明吵得你死我活,今天,两人亲密得就像搞基的同性恋。
      外围的人喜爱送礼,并且那些礼品千奇百怪,似乎有为了引起注意而哗众取宠的嫌疑。但是那些挖空心思的礼品,最终往往是堆砌在傅家的某个仓库,承受从未开启就注定腐朽的命运。此刻,我们眼前就有一个仓库,仓库已经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礼品盒。仓库门口,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小胡子男。他干瘦干瘦的身躯上贴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燕尾服,狡黠的表情活像黄鼠狼。他看见了老师,聚光深邃的眼中,忽然放出了纯真的光彩:“孟一柯——孟一柯——”他一边招手,一边呼喊。
      我现在知道,老师有“选择性耳聋”的毛病,小胡子男打招呼的时候,他又犯病了,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将小胡子男毫不留情地抛在身后。
      师兄吵着嚷着要补瞌睡,唠唠叨叨像个怨妇,晃晃悠悠像个幽灵。老师带我们绕小路穿过花丛,直走向内围的主楼。我们在花海中穿梭,如同飘飞在梦中,轻柔似柳絮。老师偶尔抬起头,遥遥地望着主楼西边的山丘,惆怅的神情挥之不去。
      所谓的内围,就是山庄的主楼,我们还未主楼,便听见了丁一山的高谈阔论。他的声音远比昨夜的更优雅,更洪亮,更富有磁性,但是谈话的内容,却和外围的文人相差无几。
      乍看丁一山今日的样子。
      ——哎呀!我还以为自己花了眼呢!
      我回头看看老师,因为,现在的丁一山和老师甚是相似。他像是老师的模仿秀,一样的眼镜,一样的神情,一样的举止,甚至气质都神似;显而易见的区别在于,此时的丁一山穿着名贵的西服,而老师带着两个学生,衣着轻松的运动衫。他看见我们进入,推一推那架在鼻梁上的镜框,暂停了他的言论,挑衅地看着老师。几个政客聚在丁一山身旁,他们大多是正在上升的政坛新秀,或者是某位政要的贴身秘书,他们纷纷要和傅氏财团保持紧密的关系,为他们未来的仕途找到可靠的大树。他们的奉承之语“甜而不腻”、拍马屁也恰到好处,一听便知道是钻研过语言艺术的精英。
      至此,我想起了一位前辈的总结:

      “见面就相互挖苦的——是搞艺术的。
      见面就相互奉承的——是搞政治的。
      见面就不说真话的——是做生意的。”

      人群中出现了些许熟悉的身影,他们是故作高贵的女明星。亲眼看见真实的明星是让人失望的,因为她们的皮肤远没有广告上那么好,胸部也没有视频上那么大,浓妆之下的皱纹依旧难以掩藏。她们被初升高贵的社交名媛所排斥,在那些公主眼里,她们不过是威尼斯得宠一时的妓女。
      一位与丁一山有隙的政客,故意问: “丁先生,明日便是您与二小姐大喜之日,怎么不见二小姐其人?”
      丁一山的脸色霎变,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了看大小姐。
      大小姐坐在大厅正中间的西洋椅上,一只胳膊撑着扶手,身子婀娜地倾斜着,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只睡在她腿上的大肥猫,像是十九世纪法国的沙龙女王,众星捧月、风情万种。
      “二妹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不能出来迎客,在此,我向大家赔不是了。”说着,大小姐微微一弯身子。
      所有的人连连说道:“哪里哪里,能来鲜花山庄,是我们的荣幸……还是二小姐身体要紧……”
      这些人的客套话让我恶心,但是更让我恶心的是:和大小姐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暧昧关系的丁一山,居然是二小姐的未婚夫。
      大小姐老早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老师,她动了动眉毛,却装作没看见,似乎在向老师炫耀被男人追捧的风光。三小姐站在一群名媛中,忽然察觉到老师的存在,就像是油画中变活的少女,朝老师蹦蹦跳跳地跑来。
      老师不知道为什么阴沉着脸,让原本欢快的三小姐霎时间止住了步伐。我站在老师背后,不知道老师此时有何等可怕的表情,只知道他连招呼也懒得打,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那天我再没有见到老师和师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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