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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半歌声 不愉快的晚 ...

  •   没过多久,晚餐的时间到了。我听见云杉悠悠的脚步声,从封闭的走廊那头遥遥地飘来,她告诉我身边的佣人,带我去餐厅就餐。
      走廊的灯光很暗,和着黄昏暗淡的光彩,一盏盏蜡烛样式的壁灯亮起来。走过漫长的走廊忽然看见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餐厅。餐厅里透出的黄色光线,就像是宝库中黄金的色泽。我眼睛立即被水晶灯弄花了,一阵眩晕,一阵密密麻麻的黑点,我本能地伸出手,扶着了身旁的墙壁。壁纸很滑,我能依稀摸出玫瑰暗纹。
      我是第一个来的客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那里磨磨蹭蹭了好久,还是决定站在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师兄很快到来,陪同他的是被师兄逗得笑个不停的云杉,他们看见我也没给我打招呼,完全沉浸在调情的兴奋与快乐中。师兄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我连忙跑过去坐在他身边。在这个华丽而空旷的餐厅中,他现在是我唯一的熟人。
      不一会,又听见了嗲声嗲气的女人的声音,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傅家三小姐。我曾经对这种发嗲的声音深恶痛绝,而她的声音却是例外。
      当三小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却让我十分的反感。因为三小姐正挽着老师的胳膊,用一种我听不懂的外语穷追不舍。老师虽然彬彬有礼,但眼中也透露出一种不耐烦的情绪。此刻,我对也对优秀的老师产生了同情。老师看见了我和师兄,眼睛立马点亮了,他用手拂下三小姐的胳膊大步向我们走来,用最快的速度在我的身旁坐下了。傅淼舟原本想要坐在老师另一边,但是一看那个位子是主席,便来找我茬了。
      见状,老师立马转过头找我和师兄搭话:“江阳,和南大的比赛,你们‘部落’赢了吗?”
      老师说的是一款网络游戏,师兄三年前就迷上了它,和几个游戏爱好者组成了一支队伍挑战各大高校,他们号称是无敌,但是就在不久前,无敌的师兄却输给了南大。
      师兄是不能听到“部落”呀,“联盟”呀之类的词语,因为游戏是他的命根子。就刚才老师的问话,他立马让抛弃了身边的云杉,转头便和老师投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我是一个网络白痴,夹在他们两个内行中间十分尴尬,但是比我脸色更难看的是三小姐。想必她也是个游戏白痴,为此,不得不选择坐在老师对面干瞪眼。三小姐一定是恨死了师兄,她一边火辣辣地盯着师兄,一边拨动着西餐刀,好像随时都会按捺不住,将刀叉齐刷刷地飞过来。
      说到餐具,佣人们已经将其在我们面前摆好。作为一个连西餐都没有碰过的穷学生,眼前那十几种明晃晃的刀刀叉叉、钩钩勺勺让我霎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这些复杂的东西有何用图。我等了很久,肚子的咕咕叫声,打断了老师和师兄热火朝天的讨论,老师用他温柔的大手摸摸我的头,师兄也笑了。就在老师手掌接触我的头的那一刻,我余光瞟见了三小姐犀利的眼神。
      “以后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儿,就不用告诉我了,”傅家大小姐从幕布后婀娜地走来,她的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和江源吵架的带金丝眼镜的男人。傅雨桐似乎有些不耐烦,“王先生,我想以您的能力,应该能应付这种小事。”
      王先生梗咽了片刻,继续说:“大小姐,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小洞不补成大洞,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呀。”
      “您处理就行了。”
      “大小姐,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吗,我们实在查不出证据呀。”
      “既然查不出来,就别查了。”
      “大小姐……”
      “要查,你们自己查,我不会搀和,”大小姐转过脸盯着王先生,“我表达清楚了吗?”
      王先生不再说话,垂丧着头朝门外走去。
      在他走出大门的前一刻,大小姐昂着头刻意招呼他:“王先生,留下来用晚餐吧。”
      男人鞠躬辞谢,累累若丧家之犬。
      王先生刚刚出门,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他身材魁梧,年轻的脸庞俊秀优雅,他一手关门,一手提着蛋糕,右肩夹着手机,说着某国的外语,看上去相当繁忙。他朝站在门口的管家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便大踏步地朝大小姐方向去了,走到大小姐跟前,我挂了电话,对大小姐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他刚一来,三小姐就自动让出了自己的位子,让那男人坐在大小姐的身边。
      “对不起,公司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走不开,那些婆婆妈妈的股东就喜欢没完没了地开董事会,在董事会上啰啰嗦嗦地拉家常……”男人冲着大小姐抱怨一番,他的抱怨冗长而琐碎,让旁观者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大小姐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反感,男人接着又唠唠叨叨了一阵,内容无非是自己工作有多么繁忙,自己遇到多么不可战胜的困难,在众人都不愿承担的一刻,自己挺身而出,然后一切都迎刃而解。他的神色就像一个上门的女婿,向盯梢的妻子汇报自己今日的光辉业绩。
      大小姐嘴角微微上扬,一拍手示意管家晚餐。
      眼前的这个男人叫丁一山,不笑的时候,与孟老师颇有几分相似,他面如冠玉,气质非凡,威风凛凛自信满满,眼角间或一轮,优雅中的冷峻挥之不去;一旦他笑起来,就甚是喜庆,他满面红光,不时地露出两排刺眼的白牙,那双眯眯眼弯弯的,就像面具上的新月。我并不喜欢眯眯眼,根据我的经验,这种圆脸弯眼的人,通常都是笑面虎。他和大小姐漫长的寒暄之后,便转脸朝向身边的三小姐:“您今天真美,我特意定制了蛋糕,是您最爱的牌子,”他将自己带来的蛋糕推到三小姐面前。
      三小姐不屑地打了个哈哈:“谢谢你呀,丁一山先生。”
      “你也该改口叫姐夫了。”大小姐提醒三小姐。
      三小姐冷笑一声:“大姐,您急什么,这不是还没结婚吗?”
      姐夫?我的耳朵没有听错,三小姐要叫丁一山姐夫?看他与大小姐的亲密关系,难道他是大小姐的新欢;这也不奇怪,毕竟,像大小姐这样风姿卓著的少妇守寡四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丁一山听见三小姐和大小姐言辞中带着些许火药,连忙打圆场:“雨桐,不用强求;淼舟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佣人们将一盘盘我从未见过的菜端上桌来,颇有讲究地摆放。那些菜着实奇怪,装饰精美的大盘子中间只有一小点食物,有的食物还用一个透明的高脚杯盛起来,放在盘子的一角,盘子里大多是不能食用的花朵和奇怪的装饰。我不禁纳闷:难道是厨师们偷工减料?或是富贵人家吃饭,也要像山水画一样讲究留白?
      云杉抱来了一只又肥又大的白色波斯猫,将每一道菜夹少许,喂给那只大肥猫。大小姐一边看着猫吃,一边抚摸着猫洁白的皮毛,见它食用食物后没有什么异样,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抬起下巴说:“大家就餐吧。”
      我心中暗暗不爽:竟让我们吃猫剩下的食物,想必那只白猫就是疯子口中所说的山庄唯一的公猫。不过,大小姐的行为倒让我想起了慈禧太后,为了防止有人在食物里下毒,太后也要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先试尝。
      我随手朝一杯虾仁儿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心中对高档食物的期待瞬间破灭,这些食物,只能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相比起来,街头的大排档真是美味。
      饥饿让我顾不得那么多,我又开始大肆地“侵略”那些高贵的食物了。但是,我渐渐地发现,四周的气氛变得冷冰冰。但凡是我碰过的食物,除了老师以外,就不会有人再碰。我观察片刻三小姐使用餐具的流程,猛然发现:那些餐具有的专用于夹菜,有的专用于食用,而我夹菜食用始终只用一个勺子。大概,他们认为,沾有我唾液淀粉酶的勺子污染了食物,所以拒绝碰我“污染”过的东西。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对于自己粗俗不堪的行为羞愧不已。餐厅里很静很静,但是透过他们彬彬有礼的行为,我似乎看见了鄙夷和厌恶的眼神。于是我停止了进食,那想要立马逃离或者挖地洞的欲望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晚餐进行得很慢,大家都吃得很少,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牛排竟然吃了半个小时,菜品虽然很多,但是分量很少,即便是如此,两个小时的晚餐后,桌上的菜依旧剩了一大半。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些食物,但我也为粮食心疼——回想起来,我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要昧着良心,对着打饭的阿姨谄媚地叫“美女、美女”,阿姨才会给你的饭菜上扣上满满的食物。而眼前的虾呀蟹呀,却白白地浪费掉了——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不愉快的晚餐总算是结束了,我被佣人送回去。饥饿在我尚未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席卷了我的大脑。
      我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脑和投影仪,准备看一场电影,让自己忘却饥饿和晚餐时候的窘迫。电脑并没有和联通外网,我只能找些现有的影碟消磨时光。让我更失望的是,影碟大多是外国的歌剧,无奈之下随意点了萨特的《禁闭》。
      剧中几个迫害狂相互陷害、相互提防,阴郁和压抑的气氛,恰当底演绎着“他人即地狱”的主题。这种晦涩痛苦的戏剧非但没有让我忘记饥饿,反而让食欲越发不可收拾。想起傅家的浪费行为,我便埋怨起来:“作孽呀,傅家的人不饿吗?他们该不会是喝西北风长大的神仙吧?”
      一阵胃痛,让我产生了找师兄求助的念头。念头很快就付诸行动,我打开门,阴森悠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我鼓足了勇气,跟着走廊上昏黄的壁灯,朝我自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去。我走了很久,房间上的门牌变得越来越陌生,壁灯的光线也越来越暗。四周安静极了,硕大的主楼就像是米诺斯的迷宫,我似乎是迷失的孩子,就差跳出个吃小孩的妖怪了。
      山庄的主楼是个罗马斗兽场式的圆形建筑,中间是漏空的花园,只要我朝一个方向走,终究能回到原点的。怀着这样的想法,我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壁灯的光也熄灭了。白色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我只能听见自己杂乱的脚步和战栗的喘息,我突然想起黄昏时佣人对我说的话——“晚上,千万别独自出门。”
      我开始后悔跟着老师屁颠屁颠地到这里来了:吃不饱,迷离路,还遭人白眼。
      窗外一颗参天的古木出现在我眼前,遒劲的主干像是男人健壮的胳膊,柔美的纸条优雅地伸向天空,古木上开满了花朵,在银色的月光中透着幽幽的微蓝。这棵开花的树正是黄昏时那棵紫荆树,但黑夜里的它美得似妖似仙,它并非属于凡尘,而属于彼岸。
      忽然,我听见了一阵飘渺的女人的声音,那声音冰凉而空灵,像是乘着天使的羽毛从天堂俯冲而下。歌谣的旋律很陌生,但却十分动听,悠扬的旋律唱出的却是忧伤的感情。我寻着歌声而去,希望碰到一个熟悉道路的人带我走回去,但是歌声在我耳边飘荡,却始终未遇到一人。
      霎时,歌声戛然而止,我停在了一扇大门前。大门用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上面镌刻着繁复的空花。我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冰山般的落地窗敞开着,白色的窗纱飞起来。屋子里到处是画纸,我随手捡起一些画纸,映着银白色的月关细细端详,画纸上全部画着人的手,那些手似乎是属于同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可能从画纸中伸出来,将我抓住。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内容是冬天结冰的湖面,整个房间透着冷飕飕的凉气。
      画画的人应当是个心思细腻的好手,因为每一个小细节都一丝不苟。
      正当我看得入神,一片黑影挡住了月光,投在画满手势的纸上,我朝落地窗那边看去,全身竖起了鸡皮疙瘩,手中的画纸滑落了,瘫坐在地上浑身战栗起来。
      落地窗正中央站着一副巨大的身影,我肯定,他是从地狱中逃出来的鬼魅。他背光而立,身躯显得格外的庞大诡异,依稀可见那玄武岩一样坑坑洼洼的皮肤和狰狞的面孔——原来,他正是二小姐身边的毁容男——张明达。我坐在他巨大的影子里,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脸色比看鬼片还要难看。
      张明达一边朝我靠近,一边用凶狠而阴森地问我:“你到这儿,干什么?”
      我早被吓得就像是抽空了灵魂的空壳,哪有思考的余力。
      “你到这儿,干什么?”张明达嘴里每吐出一个字,都减少他一寸耐心。
      只见他伸出那如紫荆树树干般粗壮的手臂,指头却像曼妙的枝条,在月光中被拉的又细又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叫,想哭,想逃,却什么也做不到。
      突然,房间的扇紫檀木大门被一脚踹开了,从门外射进来的电筒光照在张明达的脸上,刺眼的灯光让张明达捂住眼睛。
      一阵熟悉的脚步朝我走来,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慰我的头顶,手上的温暖迅速扩散到了我的全身。我转头,看见老师拿着手电筒蹲在我身旁。他那温暖笑容将我的恐惧一扫而空,力气和灵魂重新回归我的皮囊。
      张明达急促地喘息,像一头将要发疯的狮子,若是一不小心就会扑上来。老师转过头,死死盯着他,温暖的表情瞬间变得如刀剑般锐利,如坚冰般寒冷,那嶙峋的眼神给人的威慑,不像是来自人类,而是来自嗜血的野兽。
      “我带她走了。”老师盯着张明达,然后将我扶起来,一步一步地退出了那个房间。男人一动不动,始终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我们消失在他的视野。
      我仅仅地抓着老师的手,手上的汗流到老师温暖的大手里。各种熟悉的门牌在我眼前晃动,渐渐的走廊里有了壁灯的光亮,我转头用颤抖的声音说: “谢谢老师。”
      “以后,晚上别单独出门。”
      “老师怎么找到我的。”我问。
      “我原本不是来找你的,是寻找那奇怪歌声的源头。”
      “我也听见了歌声,好像来自刚刚的房间,”我问,“那房间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住着什么人?应该不是张明达,因为唱歌的明明是女人的声音,难道是二小姐?不对,二小姐不是个哑巴吗?”
      老师好像没有听见我的声音,嶙峋的眼睛盯着前方,好像随时都会有什么危险出现。
      “老师,您说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又问了。
      老师依旧没有回答,但是眼神已经变得温和了。
      我房间的门牌“兰蔻”出现在了,老师将我送到门口,对我说:“初来乍到,旺盛的好奇心对你有害无益。”
      我猛地点点头,像个听话的乖孩子。我渐渐松开了老师的衬衣,他的衬衣冰冷而柔软,让我的手老久留恋着着那种奇特的触觉。忽然,我的肚子因为饥饿呱呱呱地叫起来。
      老师笑了,揉揉我的头发说:“饿了?跟我走吧。”说完,他拉着我的手,朝他的房间走去了。
      老师的房门也是紫檀木,坚硬而简洁。他并未直接推门进入,而是在门口敲了几下。我听到了门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其中塑料袋摩擦的声响尤为明显。过了没多久门开了,从门里面探出一张神情诡秘的脸。
      我惊叹:“师兄?”
      师兄见到是我和老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拍胸脯,脸上紧张的神情也松弛了下来。“我还以为是傅家的人呢,吓死我了。”
      他一推手将门大开,欢迎我们进入。刚一进老师的房间,我就被那股浓烈的泡面味熏得头晕脑胀。师兄走到床脚处,跪在地上弯下腰,将刚刚藏在床下面的食物掏了出来,两盒吃了一半的方便面,一堆膨化食物,还有干鱼片和鱿鱼丝。师兄一边端起一桶方便面,一边将一台手提电脑抱在怀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正在闪动的屏幕。他冲着老师说:“老师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呀,我还等着你冲关呢。”
      原来,师兄和老师原本在打游戏,在游戏的世界里,他们是战友、盟友。老师将门关上,走到自己的旅行包前拉开拉链,一大堆的花花绿绿的零食露了出来。他掏出了一桶方便面和一些膨化食物,将方便面用熟练的动作泡上。
      我笑了,原来我不是唯一感到饥饿的人。
      师兄抬起头有些惊诧:“笑什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傅家餐桌上那些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呢。”说完,师兄又猛吸一口,“啊——”的一声,脸上露出痛快的表情。
      老师已经将泡面泡好,端到我面前递给我,让我坐到师兄的旁边,他将新掏出来的零食也堆到我身边,然后自己也坐在我对面,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可别让傅家的人知道。”
      的确,若是客人吃不饱,偷吃零食的事情让主人知道,主人脸上定然挂不住。我一边笑一边点点头。
      师兄抱怨了起来:“这些豪门是怎么搞的,想杀人就来点儿真刀真枪,饭都不让吃饱,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吗?还是老师有远见,每次都自带干粮,”说着师兄朝着老师发出了谄媚的笑颜,“老师,我知道您应该还有存粮,我能不能再吃一桶泡面?”
      “不行,”老师一边端起自己吃了一半的泡面,一边严肃地叮嘱师兄:“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两天,剩下的是明后天的食粮。”
      不一会儿,眼前的一大堆食物就被我们三个如狼似虎的饥民一扫而光,剩下一片狼藉。
      “童谣,你去打开窗户通通风。”说完,老师和师兄一起陷入了游戏的激战中。他们激动的时候口里会抽冷气,遇到死敌的时候会破口大骂,若是有人拖了后腿他们就会大吵起来,若是一个角色在游戏中被击中,他们会模仿那个角色的惨叫声。看着老师现在的样子,和游戏厅里逃学的小学生一模一样,着实无法和大学老师这个词联系起来。
      我打开了窗户,透明的窗纱飞了起来,凉风灌进房间,将浓郁的方便面气味和零食中防腐剂的气味吹散,我倚窗而立,望着黝黑的天空。远处飘来了片片云彩,硕大的满月在云彩中穿梭,月光已经不向刚才那样清澈明亮,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那美妙而幽杨的歌声又响了起来,在辽阔的空间中飘荡,我探出身子朝远处瞭望,那棵开花的紫荆树婀娜地伫立在远方,在那棵树下似乎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花树沐浴在冰凉的月光中,它投下的树影罩住了男人的身姿,让我看不清他具体的容貌。
      天籁而婉转的歌声飘进屋子里,将沉浸在游戏中的师兄招回了现实,师兄抬头闭眼细细倾听,他问:“是谁在唱歌?”
      我摇摇头,对师兄说:“那花树下有人。”
      师兄放下了电脑,走到窗前。但当他张望的时候,树下的人影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映衬着微蓝月光的白色花朵,随风缓缓飘落。
      歌声还在继续,我和师兄都被这歌声紧紧地吸引住了。世界像霎时间像是屏住了呼吸般沉静,唯有老师的指尖,依旧在键盘上敲出饶有节奏的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半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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